两千东郡郡兵已经行至第二个葫芦口,只消再前行数里就出了打靶山。
“仙师,动手吧。再晚些,他们就跑了。”
陈三娃遗憾的摇了摇头,真是可惜,驻守在山口的那伙郡兵并没有进来,不然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陈白眼神痛苦,他当然知道机会稍纵即逝,见驻守在山口的郡兵没有动作,他长叹一声。
“哎,可惜了。”
随后陈白高举右手,狠狠挥下!
葫芦山口内,行至第二个葫芦凹口都没见到伏兵,充当先锋的校尉讪笑道。
“四百贼寇就想抵大军锋芒,给他们十个胆子都不敢。看吧,我就说没有伏兵。”
校尉话音方落,山谷内陡然响起惊叫。
“中埋伏了!”
校尉抬头一看,只见两边扔下无数火把。火把落在他们的脚边,点燃了枯枝掩盖下的干草,火势蹭得一下便窜了上来。
“不好,中埋伏了!”校尉大吃一惊,见身后数千没有战斗经验的郡兵慌作一团,忙厉声呵斥道。
“快,快撤出谷口!”
郡兵们不知道山上究竟埋伏了多少人,只见无数火把扔在他们脚边点燃干草,刺鼻的烟雾涌了上来,让他们呼吸困难。
“跑!快跑啊!”
“啊,烧死我了,快救救我!”
山谷中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被烧着衣服的郡兵开始脱去厚重的铁甲。
校尉见无法集结郡兵,士气尽丧,打马朝着谷口跑去。主将一走,那些仓皇失措的郡兵只恨爹妈没少生了两条腿,跟着朝着山口逃去。
可进来容易出去难。这两个葫芦造型的凹口的干草可是为四五千郡兵准备的,陈白率先发难,其余贼寇也点燃了第一个凹口的干草。
想要突出重围,就必须冲破第一个凹口一里左右的火焰,这对于扯开两只腿逃跑的郡兵来说,无疑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娘的,这样也不是办法。东阿的子弟们,随我上山!”
两千郡兵在第二个凹口遭到重创,往回逃的人十不存一。此时,终于有人想起朝山上突围,可迎接他们的,是准备好的落石和木头。
两千郡兵被火烧了大半,被几波落石和滚木又砸死大半。火焰势力,地理狭小,吸了足够的二氧化碳又晕死大半,后续能发动冲锋攻向山上的,还不足两百人。
“把石头和木头扔光,等他们爬上山再行进攻。”
“喏。”陈三娃眼中闪着精光,提起钢刀领命而去。
被大火一烧,烟雾一熏,又拼命爬上山。饶是心志再坚定的郡兵,也是体力削减的厉害,几个回合便被这四百黄巾老兵给抓住。
陈白回到阵前,见陈三娃等人抓了一两百号人,顿时大喜。
“换上他们的装备。”
“俺等的就是仙师这句话!”
话音方落,四百黄巾便猴急得把郡兵拔个精光,套在自己身上。
陈白眼角一瞥,指向山谷下半支燃烧的旌旗,问道。
“这旗上的桥字,代表的是谁?”
一个被缚住的郡兵朝着陈白的方位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的说道:“当然是吾东郡太守桥瑁桥大人!蛾贼休要猖狂,桥大人必为尔等子弟报仇,将你挫骨…啊!”
郡兵话还没说完,便被身后的黄巾给砍了。在这些黄巾老兵眼里,陈白可是神仙的存在,是绝对不容被侮辱的。
嗨呀,桥瑁!
陈白弹了个响指,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正愁不知道桥瑁是谁,这就送上门了。
略一思忖下,陈白颔首,看着众人。
“走,随我去谷口会会这位桥大人。”
至于那两百降兵,陈白只简单摇了摇头,手下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留一个活口。
既然桥瑁是东郡太守,烧杀两千郡兵,这梁子可就结下了。杀不杀这两百都一样,但如果考虑逃窜,还是能削弱兵力就尽量削弱,这一点无论是陈白还是手下都清清楚楚。
…
回说山口处,桥瑁看到两千郡兵陷入火海,登时心急如焚,忙引兵去救。
可惜谷口远离水源,火浪灼人,温度异常的高,常人不可靠近。
二千啊,这可是活生生两千个郡兵啊,说没就没了!
“可恶!”
桥瑁双手紧紧攥着缰绳,胸口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
一旁的张邑低头不语。方才先行军进入第二个葫芦口都未遭伏兵,他还出言讥讽了一番,结果被瞬间打脸。桥瑁正值气头上,他只要保持沉默,尽量不要被桥瑁的怒火牵连。
“可恶啊!”桥瑁气的捶足顿胸,铿然其誓。
“吾誓杀此贼!四百贼寇一旦抓住,不问缘由,立即枭首!”
程立站在一旁,也面露憾色。方才要是太守大人愿听他一言,贼寇应已伏法。错过这次机会,也不是没有办法。如今贼寇伏兵已出,若趁机攻打山头,贼寇必退矣。
程立看着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桥瑁,不免有些忧心忡忡。
现在告诉桥瑁大人,他会听吗?
“谢桥大人赠甲!”
“谢桥大人赠甲!”
打靶山头,突然传来喊声。桥瑁抬头循声望去,只见打靶山上站着数百位身着郡兵服饰的人,正挥舞着钢刀大声叫喊。
“贼子端的可恶!”一旁的校尉拔出钢刀,准备带领弟兄们冲上山头,手刃这些恶贼。
“尔……尔等贼子!”桥瑁怒火中烧,胸口中那股气涌到了喉间,像是要喷涌而出。
“谢程大人献策!”
“谢程大人献策!”四百黄巾老兵在山头齐声喊叫。
“好你个程立,竟敢勾结反贼,汝可知罪!来人啊,还不拿下!”沉默的张邑叫嚷着,跳出来落井下石。
“慢着。”桥瑁伸出右手“此事与他无关,莫要中了贼人的离间计。”
说完此句,桥瑁咽喉中那股汹涌而出的异感再也憋不住,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登时眼前一黑,栽下马来。
“大人!大人!”
“快!传郎中!”
众人惊呼之下,忙围聚在桥瑁身边。
校尉掐了掐桥瑁的人中未醒,伸手一探还有鼻息,忙看向张邑。
“张大人,怎么办?”
太守桥瑁不省人事,现场最高的官员就数东阿县令张邑了。
“还能怎么办,撤啊!”
早在鸡头山撤离的时候,东阿大姓薛家便遣人送上定钱,说薛老太爷病重,要求借走随军郎中一用。张邑心忖四百贼寇不足为惧,为了巴结薛家,索性把军中的所有随军郎中都抽调一空。
这下可好,桥瑁阵前昏厥,随军并没有郎中。若是桥瑁有个好歹,彻查之下他张邑可是要掉脑袋的。
“可是,贼寇……”校尉看了一眼打靶山上,目露不甘。
“撤!贼寇的贱命重要还是太守太人的命重要,你分不清吗?”
张邑岂会不知,此时是抓住贼寇的大好时机,只要付出少量的伤亡便能捉住这伙贼人。
人呐,有时候就是站的位置不同,立场也不同。
身为军人的校尉做的是判断题,这个时候是抓住贼寇的大好时机,判断能上,就上。
身为文官的张邑做的是选择题,继续留守抓住贼寇,太守有可能会死。抢先救治,太守就很可能不死。
倘若分兵,贼寇占据地理优势,一千余人怕是拿不下对方。若是半途再起事端,可如何是好。
一念之间,张邑已做好选择,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撤!”
“明廷。”程立还想劝谏,被张邑打断。
“程立啊程立,莫要以为某不敢杀你。再胡言乱语,某安你一个扰乱军心之罪,定斩不饶!”
程立皱着眉头看着张邑,又看向打靶山上的黄巾贼寇。轻叹一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