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本是阴修提拔的孝廉,并不属于武将,自然没有覆甲。
他拔出匣中的宝剑,仰天一指,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大汉威武!”
余下的两百余弓箭手亦无盾牌防御,自知已经是背水一战,跟着嘶喊道。
“大汉威武!”
“大汉威武!”
喊声未去,陈白军的骑兵已经进入弓箭手攻击范围。
郡兵弓箭手丝毫不见惧意,他们神情冷漠,眼睛微虚,熟练的搭弓引箭,就和千百次练习的姿势一样。
一名弓箭手来到荀攸面前,用几乎是乞求的声音嘶喊道。
“大人,你还是走吧。”
“是啊,大人你还是先走吧。”
郡兵有识得荀攸的人,知道他是世家的贤才,不忍他殒命于此。
荀攸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仍死死盯着奔来的骑兵,大声嘶喊道。
“准备!”
弓箭手弓弦紧绷,将弓挽成满月状,等待着接下来的命令。
咄咄咄~
咄咄咄~
马蹄的踏响比战鼓更烈。
近了!
更近了!
荀攸紧紧攥着拳头,想把骑兵放的更近一些,直到骑兵出现在三十米内,荀攸仰天大吼。
“放箭!”
咻咻~
咻咻~
箭矢脱弦而出,平射向骑兵,却被为首一持双刀的壮汉给挡了大半。
瞬间,三百陈家军犹如一股涌流,直接将弓箭兵冲的支离破碎。
洪流渐去,两三百弓箭兵只余五十多人。
一波冲锋,威势已尽,陈家军勒马回攻,轻松地歼灭了剩余的弓箭手郡兵。
“原地歇息!”
陈白瞥了一眼,那伙郡兵留了几十刀盾兵堵在半途,只有几人护着文官离开,看样子是暂时追不上了。
一波冲锋之下,还有不少郡兵受了重伤,但没有立刻死去。陈家军打扫战场,正在逐一补刀。
罗二策马来到陈白身边,神情凝重。
“死了多少弟兄。”陈白问道。
罗二抿了抿嘴唇,应道:“二十个,还有二十一个重伤,不过马匹只折了七匹。”
按照汉末的医疗水平,在没有随军郎中的情况下,这二十一个重伤基本等于宣告死亡。
四十人,整整四十人呐!
陈白领着陈家军在东郡频频偷袭,阴人都很少损失这么严重。这还是有着骑兵优势的正面战场,若是步卒对战,死伤会更加惨重。
“有…文官吗?”
陈白轻叹一声,抱有侥幸的问了一句,荀彧荀攸这些牛人多半撤到山脚去了。
“我好像看到过一个。”罗二挠挠头,似乎有些不太确认的样子。
“那就去找,我要活的!”
一个正在打扫战场的陈家军被尸体下突然伸出的长剑刺了一下,顿时怪叫一声,后退数步。
其余数个兵卒闻声赶了过来,把那堆尸体垛围了起来。
“仙师,这是个文官!”
老王眼疾手快,一把夺下荀攸的长剑。
方才陈家军冲破防线后,数名郡兵以身体为盾,死死护住荀攸,这才让他幸免于难。不过郡兵尸体披甲太重,荀攸动作受限,只有右手勉强能活动,连自刎都做不到。
陈白得到通报后迅速赶到。
见尸体下的荀攸气喘吁吁,但生命体征良好,陈白大喜,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搬开尸体啊,我要活的!”
荀攸面色惨白,阴冷地看向陈白。待敌军把他身上的尸体挪开,他闪电般的伸手去拿一旁的短刀,想要自刎。
典韦在侧,岂能如他所愿,染血的钢刀一划,便把短刀挑飞,随即走上前对着荀攸腹部便是一记重脚。
“唔~”
荀攸本是弱书生一个,那里受得住典韦的一脚,面部因痛苦扭做一团,双手紧紧捂住肚子,愣是没发出一声惨叫。
“典韦你干嘛!”
陈白一惊,这文官一看就没习过武,一脚给踢废了怎么办?
典韦耸耸肩,翻了个白眼,显得有些不满。
“他不老实。”
陈白也不好和典韦计较,走上前去扶住荀攸,问道。
“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荀攸瞪着陈白,只是冷哼一声,并不作答。
“emmm…”
看这位文官不愿回答,陈白挨着挨着猜了起来。
“郭图?”
见荀攸没有反应,陈白再猜。
“钟繇?”
荀攸眉头只是一挑,陈白摇了摇头,看来不是。
“该不会是荀家叔侄吧?”
听到此处,荀攸眉头下沉,眉梢上扬,这是愤怒的面部表情。
见这位文官听到荀家二字时表情有异,估计不是荀彧就是荀攸了。
发了,真是发了,先绑了再说。
“绑了,带走!”
荀攸体力耗尽,想要找寻兵刃自刎,却苦寻无果。
正在老王等人捆绑荀攸的时,程立赶了过来。在见到荀攸之后大惊失色,有些犹豫的看了陈白一眼。
陈白的眼睛微眯,程昱和这位文官认识?
只见程立走到陈白跟前,闭眼仰头,似乎在做着一个痛苦的挣扎。
旋即,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跪了下来。
陈白一惊,程昱这是要做什么?忙伸手去扶他。
程昱并不起身,沉声说道。
“道长,若你放了这位先生,某…”程昱顿了顿,还是咬牙接着说完:“某愿誓死效忠。”
嘶~
陈白看了看文官,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程昱。
有道是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苍天,下跪父母。他居然为了这个文官下跪,甚至不惜效忠自己?
被绑住的荀攸更是心中一惊。他见程昱有人看护,估计是其他郡县被虏来的文官。此时为了保全他的性命甘愿为虎作伥,忙急切地喊道。
“不可,不可啊先生!公达何德何能,不值得先生以命相易啊!”
听到文官自报名讳,陈白眼睛一亮。
这是荀攸,荀公达啊!
程立回头,看向荀攸解释道。
“家父程朗,在颍川承蒙令尊关照。此番恩情,莫不敢忘。”
荀攸父亲荀彝早亡,听到程立自报家门,他紧皱眉头,开始回忆。
“程立!”荀攸脱口而出道。
程立也不回应,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陈白道:“若道长答应某的请求,今后世间唯有程昱,不再有程立。若道长不答应,程立程昱皆不存于世间!”
听到程昱以死相逼,陈白嘴角一咧。
“你威胁我”
程立再拜,道:“还望道长成全。”
陈白看了看试图挣脱束缚的荀攸,又看了看跪拜在地的程昱。
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