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化？”杜远见廖化迟迟没有响应，轻声唤了一声。
“不可。”廖化犹豫在三，还是拒绝了杜远的提议。“子玉对我们有恩，我们不能不义。”
“行行行，我也就只是说说。”杜远打着哈哈，准备出门，却被廖化一把拉住胳膊。
杜远回头。
“你干嘛？”
廖化轻轻摇头，郑重问道：“你要自己去？”
杜远挣开廖化的手，语气中略带不满道：“大当家都说不去了，我一个二当家的凑什么热闹。你放心吧，不去了。”
杜远一走，廖化深吐一口气，瘫坐在席间。
…
半柱香后，又有人进入虎帐。
来者掀开帘子，喊了一声。
“姐夫！”
廖化本就有些乏了，微微睁开双眼，不禁大骇，从席间弹起，死死盯着李钱。
“你…你！”
李钱左手拿着一个深蓝色布袋，里面满满当当的，似乎装了东西。
这个布袋，正是廖化到处借米，凑成半斗，用来包好交给牛大力的布袋。
李钱衣服很干净，像是刚换洗过的。不过他脸颊上凝固的血渍，交代了他所做的一切。
廖化皱着眉头看着李钱，表情十分痛苦。
他对李钱的姐姐李氏有所愧疚，这分愧疚感一直延伸到了李钱身上，所以对他是格外的严厉。
没想到啊，没想到。
平时有些急性子也就罢了，现在竟然动手杀自己人！
见廖化表情有异，李钱提起手中的布袋晃了晃，有些怯怯地说道。
“姐夫，这半斗米足够我们再坚持几天的，你可别给其他人说。”
“米，哪儿来的。”廖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
“这米啊，是从那伙骑兵那里偷的，姐夫你放心吧。”李钱并未察觉已被识破，还在编织着谎言。
“哎。”
廖化长叹一声，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姐夫，怎么了姐夫”
廖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脸颊。
李钱会意，用手摸了摸脸颊，待他看到手上凝结的血后，才恍然大悟道。
“哦~这个啊，姐夫放心。”
李钱拍着胸脯保证道：“牛家村的十一口人我一个没留，处理的很干净。”
廖化闻言，眼皮一跳，暴怒而起，一巴掌打到李钱脸上。
“啪！”
李钱显然是没有料到廖化会突然发难，手中的布袋没有拿稳，掉落地面，袋中的米粒洒了一地。
“姐…姐夫你打我？”李钱用手捂着脸，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他显得十分惊讶。
“你个混账东西！对你管教不利，是我的过错。你要再这么无法无天，我必亲手了结你！”
平日里，廖化只是呵斥一下李钱，对待下属也很温和，像个和事佬一样专门和稀泥，没想到今日廖化真动怒了。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动手打他！
恼怒，愤慨，惊讶，多种复杂的情绪展现在李钱的脸上。他轻轻的喊了一声。
“姐夫……”
“滚！”
廖化一巴掌扇向李钱，李钱下意识的蹲下想要躲避，可这巴掌直接扇到他头上，顿时令他有些晕乎乎的。
“听好了，我不是你姐夫！以前不是，今天不是，以后更不是！”
李钱捂着脑袋，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下去，转身离开。
廖化一个人躺在席上，他扭头看着地上洒落的米粒，长叹一声。
…
翌日，晨。
众人起了个大早，在虎帐内议事。
昨日宴请陈白军两百多手下，已经耗光了山寨的存粮。山寨的黄巾兵卒们或多或少都私藏了一些口粮，但也坚持不了几天。
“弟兄们有什么意见，不妨直说。”廖化的气色并不好，似乎昨晚没睡好觉。
杜远第一个站了起来，指着虎帐内一副字迹十分模糊的地图，说道。
“我建议攻打昆阳。”
廖化凝重的看了会儿，摇摇头。
“不可，攻打昆阳县太冒险了。”
“山腰那伙人不都是黄巾义士么，叫上他们一起不就行了。”
“胡闹，骑兵怎么能攻城呢？”廖化见杜远战术素养极差，不由得埋怨了一句，谁知道这句竟引爆了杜远的情绪。
“你奶奶的，廖化，老子忍你很久了。”杜远一拍木桌，竟站了起来。
廖化没有反驳，皱眉看着杜远。
“自从波帅败亡后，你就失了男儿的血性，越来越像个怂包！”杜远骂声激烈，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今时不同往日，我要为大家考虑。”
“为了大家？哈哈哈，你存心要让大家饿死，还好意思说是为了大家？”
面对杜远夸张的笑声，虎帐内的诸位小头目只好尴尬的陪笑着。
“不如去周边的巾车村看看？”
“看你奶奶！前些日朝廷的走狗已经把巾车村迁光了，你忘啦？”
“”
廖化用手撑着额头，显得十分为难。
“不愿攻打昆阳，那你自己慢慢想吧。”
杜远丢了一句话，怒气冲冲地离开虎帐。
出了营帐，有几个黄巾兵卒绑着两个人经过，小头目看到杜远，打了声招呼。
“二当家好。”
杜远瞥了被绑着的人一眼，有些面生，问道。
“这么了，这是？”
“二当家的，他们是逃兵。”
“呵，逃兵。”杜远轻蔑一笑，说道：“给老子狠狠地打。”
“我理会的。”小头目朝着杜远笑了笑，押着逃兵离开了。
奇怪的是，两个被绑住的逃兵低着头对视一眼，眼中竟没有一丝慌乱。
见兵卒走远，杜远一边朝营帐走去，一边在心中嘀咕。
他奶奶的，这个廖化真不是个玩意儿，一点魄力都没有。想当初就是看他兵多有胆识，这才让他当了大当家，没想到现在却是这样，老子真是瞎了眼！
真是越想越气，杜远加快了步伐，准备回去对着虏来的妇女疯狂宣泄自己的情绪。
走到营帐外，杜远看到营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微微一愣。
“李钱？”
李钱见杜远回来，拱手作揖。
“杜叔。”
杜远眉头一挑，问道：“你来作甚？”
李钱左右张望一番，轻声说道：“此地不宜交谈，杜叔，我们换个地方。”
见李钱如此神秘，杜远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几秒，还是跟他寻了个僻静处。
“只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妙啊，妙啊！”杜远抚掌而笑，用充满欣赏的眼光看着李钱：“此事若成，我推你做二当家！”
两人离开后，从坡下的灌木丛中走出一个人，正是陈白派到山上刺探情报的其中一人，罗二。
“该死！”
罗二吐了口唾沫，飞快朝着山腰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