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顾姜砚时家里发生了一系列的变故,阮阿姨出了车祸去世,妈妈搬离唐家,一直宠着她的哥哥唐亦琛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似的,对她百般刁难。她仿佛跌进了地狱,连哭都不敢露于人前。
也是这样明晃晃的阳光,跟着哥哥的唐洛晴只是以为阮阿姨刚过世,所以他心情不好,过几天就会好的。她像以前一样伸手去拽唐亦琛的衣袖,小心翼翼且满脸的讨好,她以为像以前一样示弱撒娇,唐亦琛就会言笑晏晏地揉揉她的脸蛋说:“洛晴乖,哥哥不生气”。
可是没有,唐亦琛冷冷地甩开她的手,说:“唐洛晴,我恨你!”然后扬长而去。
唐洛晴的手空落落的停在空气里,完全没有从哪句话里醒来,哥哥说,恨她。
哥哥,恨她。
看着唐亦琛离开的方向,轻轻垂下睫毛,两行泪水滚落脸颊。
太阳的毒辣没有削弱半分,顾姜砚看着唐洛晴在烈日下站了近一个小时,实在忍不住才起身过去。走近才知道这女孩在哭,想也没想,直接伸手去擦她的泪,“你哭得好丑,真影响风景。”
唐洛晴似乎没听清楚他说什么,在他伸手来替自己擦眼泪之际,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单薄的身子没能抵挡住这烈日的炙热。
看着怀里这身子,顾姜砚有些哭笑不得,这算什么呀,他只是打算逗逗她呀。
唐洛晴醒来的时候有些茫然,不知身在何处,头上的消暑袋刺激着她最后的神经。翻身坐起时顾姜砚刚从外面回来,看见一脸小白兔的唐洛晴笑道:“醒了?醒了就好。”
随着顾姜砚的靠近,唐洛晴眼里升起了浓浓的防备,身子也不自觉的往沙发里缩。见状顾姜砚问:“我像坏人吗?”
唐洛晴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然后又摇头。
顾姜砚放下手里的消暑药,伸手探探她的额头,一脸正经,“不发烧啊。不傻啊。”闻言唐洛晴打掉他的手,还击道:“你才傻!”
顾姜砚哈哈笑了起来。
后来,真的是后来,顾姜砚对靠在他肩上的唐洛晴说:“知道为什么我会顶着烈日去到你身边吗?因为你哭得像只异常可怜的流浪狗,我决定吧那只流浪狗领回家。”唐洛晴闻言嘴角不住的往上翘,然后偷偷的伸手去掐顾姜砚的腰。
春光无限好,天空蓝如水洗,十七岁的天空,在弥散着阴霾之际,幸好,幸好还有一个人愿意给她温暖,给她微笑。
那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
顾姜砚“死”的那年,也是阳光明媚的盛夏,知了在繁盛的树叶下躲着叫个不停,阳光从树缝间洒下点点光晕,在能将人烤炙熟透的气候里,夏天猖狂得无所顾忌。在这个夏天里,唯一感觉凉透的人,便是唐洛晴。而顾姜砚,是她兜头的一盆冷水,将她整个人生冻结。
那时的顾姜砚还是宠着唐洛晴的痴情男,是唐洛晴命里最娇艳无比的阳光,那些年,唐洛晴一直以为,等以后,她一定会嫁给顾姜砚。
可是,后来,是一个大家都不曾料想到的以后,是谁都没有牵着彼此手的以后。
在一起的两年,顾姜砚和唐洛晴没有一次大规模的争吵,偶尔的小磕小绊,都是顾姜砚哄着收场,没有谁会想到,如此能够就就包容的顾姜砚会变心。
有一年冬天,这座城市异常的寒冷,下起了多年不遇的大雪,将整座城市披上银装。圣诞节,西比利亚来袭的寒流居然使天空飘飘洒洒的下起了雪花,不是纷纷扬扬的碎雪,是有六角瓣的雪花,寒冷而漂亮。
唐洛晴看着天空飘洒的雪花,心里无比激动,加上又是圣诞节,顾姜砚约她去看电影,内心更是无比雀跃。
天气冷得不像话,一出门,唐洛晴冷得直哆嗦,裹着厚厚的围巾还是觉得风从脖子里钻了进去,不一会,就冷得牙齿上下打驾。
顾姜砚看着唐洛晴裹得厚厚的装扮,忍不住轻笑,“傻丫头,有那么冷吗,你是打算去南极不成。家里的衣服是不是都被你裹在了身上啊,嗯,估计就差你那床厚厚的被子没往身上穿了。”
唐洛晴冷得哆嗦,也没去反驳顾姜砚,使劲睨了顾姜砚一眼,转身就走。嫌弃我,圣诞节自个儿过吧,姑娘我不陪你了。看见唐洛晴转身,顾姜砚知道这小妞生气了,也不闹她了,赶紧上前一把拉住她,使劲帮她捂暖冰凉的手,忍住笑低眉顺眼的道歉讨好她,“乖,我说笑呢,洛晴不生气啊。”
虽然还是板着张臭脸,不过唐洛晴也没甩手走开,恨恨的瞪了眼顾姜砚,然后把手伸进他的脖子里。顾姜砚冷得直抽气,可也不敢躲开,任由唐洛晴欺负着。看着一脸隐忍的顾姜砚,唐洛晴也于心不忍了,懊恼的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刚一动,顾姜砚一把制止住,“先捂捂,我知道你怕冷,别冻着。”
若说刚才还有一丝犹豫,这下,唐洛晴是真的忍不下心了,一把将手给抽了出来放进顾姜砚的手心里,摇摇头,努力让牙齿不那么打驾得厉害,“不冷了。”
从小唐洛晴就怕冷,自小在江南小镇长大的她,一直都不习惯北方这样凛冽的气候,冬天就是裹上几床被子都觉得冷。这大冬天的,若不是顾姜砚约她,就是打死她她也不会出门的,她遭不起这份罪。
西方的节气被另一个半球的东方人发扬得越发的如火如荼,到处张灯结彩,甚是喜庆,唐洛晴和顾姜砚走在路上都疑似过年呢,她还很不确定的问身旁的顾姜砚,“是过年吗?”
顾姜砚看着透着傻气的唐洛晴说:“不是,今儿个是圣诞节啊,不过大家太兴起了弄得跟过年似的。快走吧,去电影院里就暖和些了,不像这外边这么冷,再冻下去成傻瓜我不就亏大了嘛。”
电影院内的真是人满为患啊,顾姜砚他们坐在等候区内,暖气开得十足,唐洛晴终于不那么抖了,顾姜砚帮她买了杯热乎乎的奶茶暖手。缓过神来的唐洛晴看着冻得鼻子通红的顾姜砚,“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然后忒心疼,把被暖茶捂热的手伸过去,覆上他的鼻子,“很冷吧?”
顾姜砚笑了一下,摇了下头,“不冷。”
“骗人。”
心里涌上一阵暖流,唐洛晴鼻子一酸,差点就哭了,顾姜砚总是这样,不会顾及下自己,把所有的好都惦记着给了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电影上映的时间马上到了,顾姜砚拉着她进场,在光线昏暗的放映厅内,唐洛晴差点被不明物绊倒,顾姜砚眼疾手快抱住她,然后一直没有松手。
这场电影唐洛晴看得七上八下的,因为是圣诞节,来看电影的大多都是情侣,而电影院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挑的片子是开放式的言情片,其中不乏亲热镜头,还好尺度控制得好,不然唐洛晴真是进退维谷了。
几十分钟的电影看得她如坐针毡,看电影的人被电影带的很快就进入了状态,随着吻戏的增多,身旁的情侣不自觉的效学起来。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真是壮观一片啊,唐洛晴恨不得此刻自己就是一瞎子,本来很正常的他们在这样的情景下变得最不正常了。
中途退场,不好,当自己睁眼瞎看不见,也太自欺欺人了,特无奈的憋了口气,抬眼瞄了下顾姜砚,发现他正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心里“咕咚”一下,唐洛晴的心跳得完全没了节奏。
若不是屏幕的微弱光亮,整个放映厅内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也是借着这淡淡的微弱的光亮,唐洛晴抬眼,看见盯着她的顾姜砚嘴角有一丝魅笑。这一笑,让唐洛晴颤了一下,还来不及反应,顾姜砚俯身过来,轻声低语,“我们,是不是太格格不入了。”
唐洛晴还来不及消化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她的脸就被顾姜砚的完全覆盖,顾姜砚的唇吻了上来,辗转反侧。唐洛晴的大脑空白了有好几秒,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她甚至都忘了接吻时要闭上眼。顾姜砚眯眼看了不在状态内的唐洛晴,唇齿间有低低的呢喃声传出,“乖,闭上眼睛。”
许是这声音太富有蛊惑力,唐洛晴果真听话的闭上了眼。
走出电影院,刺骨的冷风一吹,吹散了唐洛晴脸上的燥热,不然顶着张大红脸可真是尴尬。
长街长,寒冷抵不住这份热闹,一路上,打闹嬉笑的人满街都是,夜未央,也不过如此。经过某个橱窗,顾姜砚停下,对身旁的唐洛晴说:“等我一下。”然后起身跑开,不久后回来的他手里拿了块巧克力,递给唐洛晴“喏”。
唐洛晴接过拿在手里,冲顾姜砚笑了笑,打开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丝丝甜腻,“谢谢!”
“怎么样?”顾姜砚问。
唐洛晴点点头,“很好吃啊。”她还在这丝丝甜腻的味道中吃到了另一种味道,淡淡的幸福。她很满足,一抬头,对上满眼怀疑的顾姜砚,显然是不怎么相信她的话。
“真的?”
然后将头凑得更近,“我尝尝。”唐洛晴下意识把手里的巧克力递过去,而顾姜砚,直接俯身吻上唐洛晴的唇。抽身站好,看着傻掉的唐洛晴笑得猖獗,“嗯,真的很好吃呢,洛晴没有说谎呢。”
唐洛晴的嘴角抖了抖,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得了,顾姜砚你太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