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国共正式开战了,太爷也把回家种地前撤掉的电话,重新安装了。
这会,大姐进来了,说:组织上考虑我和老四的情况,为了避免和老二,老三,发生正面冲突,把我调回延安,让老四去广州,爸,妈,我,走了。
太爷点点头,太奶含着泪看着大姐远去。
太奶看着电话说:老四就是不走,说这是工作,留下来了。——当时,他们都听你的话,你就是不给拿主意,现在倒好,老四和老二成了敌人了,要是兵也行,还都是指挥的。
太爷说:夫人,过去,我也这么想,什么时代,管他是清朝还是民国,只要咱有吃有喝,身体好就是最大的福气,可自从日本人来了之后,就觉得,活得在好,也是垃圾,尤其是南京大屠杀后,更清醒了,唇亡齿寒。让他们都出去读书,就是让他们找到自己国家的感觉,可他们都有了新思想,我当时也很痛苦,可心想,他们才是中国,是咱们的希望,一些人是为了复仇,一些人是为了不饿死,一些人是为了忠义才选择革命的,他们几个是为了国家早日摆脱贫苦,走上一条民主富裕的路,是有着坚定信念,而且是前仆后继的,直到成功。他们的过程还有任何一种结果都是最幸福充实的。就像咱们看他们一样,自己的孩子怎么都好,怎么都乐。
太奶说:这些大道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一生和孩子们在一起衣食无忧就很幸运了。他们不再,还有什么指望?
太爷说:这个乱世,老天给咱们那么多好处,咱们也该承担些不幸。都是人,你不是常说,三穷三富过到老么,他们留下的功德还有恩德,有这个,子孙后代才真正享用不尽的。
太奶说:你,你怎么变了。
太爷说:是养子,让我豁然开朗了。
正说着,唐玉环进来了,说:爸,妈,老二回来了,是秘密回来的,我不放心,想跟着过去。
太奶说:玉环,这时候,你哪也别去了,在家里呆在吧。
唐玉环说:妈,没事,我想,让老二回家,这日本人都走了,了了他的心愿。
太奶说:那,咱俩去吧。
唐玉环说:行,明天去。
太奶说:好,先回去休息吧。
唐玉怀哭着跪下来说:爸,妈,谢谢,我的信仰就是永远可以生活在您二老身旁,什么身份都行,就是做动物做植物,也是最大的造化。今生有了,希望来生还可以。不管生活是苦还是乐,生和死心里都是温暖,光明的。
太奶过来拉起唐玉环说:没事,妈和你去,他准能回来。看你哭的,妈送你回房间。
太爷望着唐玉环,隐隐一种不祥之感涌上来
唐玉环看着太奶离去,起身换了衣服,披着玫瑰色的斗篷,悄悄走出去,骑上了马。
她来到南门外,也就是日本人修建飞机场的地,这里只剩下用石头垒砌的几座飞机堡,甚至都看不出飞机场的痕迹,日本人临走前,销毁了,可由于匆忙,没来得及烧毁地下的一座军火库,闻讯赶来恰恰是,老二,老三,老四,还有外甥。
他们的目的不同:老二和老四自然是自己的使命;老三得到这批军火,是卖掉,分给自己的弟兄们一笔安家费,大家各自珍重;外甥自然也是卖掉军火,这钱留着自己花,还要给养子修一个圆子。
这里曾经也是他们的乐园,自日本人抢了去修建飞机场,他们每时每刻都关心他们的动向,很多人都打过这里的主义,但都空手而归。最后都断定这里只是废墟,没有人关心了,他们出现了:
这里原来就有地下通道,当年的工人们,太爷就是平安送他们出去的。然后,封了通道口。
日本人很聪明,发现了,而且扩建了。
外甥先在路口出现了,随即另外三个人都到了,穿的都是平民装,每个人都只带了不到8个人,可看起来都是特工之类的人物,都带来了几辆运货车;但看到对方都是指挥的,都同时挥挥手,让他们身边的人推到十米以外。
三爷看只剩几个人了,才说:外甥少爷,你来的可真快。也对,你是唯一看过的。
外甥说:我是第一个知道这里结构的人,你们的人也都来过,只是都死在这里了。——咱们平分吧,怎么样?
爷爷冷笑着说:平分?有脑子。
四爷说:二哥,咱们走上革命这条路都明白,我们拯救的不是一个家,是千千万万个家,还有这个千疮百孔,随时可能遭到侵略的中国。
爷爷说:你最初是国民党派去延安探虚实的,结果你入了共党,你没资格和我说话。
四爷说:我没入国民党,我知道他们没能力解救现阶段的社会矛盾,只能日益僵化,可我在延安找到了我要的信念。
爷爷冷漠的笑着:我没劝过你吧。我尊重你的信念,请你不要侮辱我的信念,赶走日本人之后,我只是感恩国民党的知遇之恩,别的没有,作完这事后,我回学校教书,自己画画,没你那么理性,科学。
三爷说:够了。
没什么好说的,大家都坚持自己的选择,并且至死不渝。
外甥说:这笔钱我是给大哥建一个园子,咱这不行,去国外,这批军火,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
三爷说:怎么办?那就打吧,咱们各自的想法都对。
爷爷说:你的意思还动枪,我的枪刚才给他们了。
三爷说:二哥,只要咱们单独在一起,我从来不带枪。
外甥说:我也是刚才给他们的。
四爷说:看你们几个带的头,我的枪给我那枪给警卫了。
爷爷说:好,那就打吧,抽签决定。
外甥说:不用了,你们三打我一个吧,这是我为养子能做的。我输了,你们在打。
三人说:谢了。
不用说,为了自己的理想,大家第一次拼命。
拳脚无情,很快,大家都脸上,身上都已经是血迹斑斑,终于,都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外甥说:你们比以前强多了。
三爷说:起不来了,比枪法吧。
四爷说:好。
身旁的人送枪过来,便离开了。
爷爷指向远处的一个座椅,说:前面那个树,树上那个白斑点,怎么样?
老三的枪响了,子弹从白斑点处穿过;外甥也达到了,随后,四爷和爷爷也达到了。
三爷说:扳腕子吧。
四爷说:分组进行吧。
爷爷说:现在咱们起来很难了,近处的一组吧。
几个人同意,距离最近的有半米远,就这半米,大家都已经很难挪动了。
唐玉环骑着马过来,看大家只有出的气,都没进的气了,还在向对方用尽力气的挪着,可都动不得了。
唐玉环走下来说:你们为了这个,要一起死。行,谁也别想得到,我已经放了汽油。
大家这才看到,马背上是一桶汽油,是一路撒来的。
唐玉环下马走到爷爷身旁,扶起他,说:放弃吧,你们想过没有,你们有什么意外,家人是最伤心的。
爷爷靠在唐玉环身上说:不可能,我必须尽我最后一口气。
唐玉环又回头看看三人,三人都是一样的表情,于是说:别和我说你们的伟大信念,谁发起的战争,谁就是输家,谁报复的越重,谁就是输家;我只知道,这些军火一旦运出去,会死很多人,人的性命是这世间最伟大,珍贵的。
唐玉环扶着爷爷,随后拿起一只西洋打火机,打开后,扔在地上,火迅速的蔓延着。
四爷手下以为是爷爷刷炸,开枪对准了爷爷。唐玉环看的真切,挡在爷爷前面,立时背部出了血,三个人失声的喊着:二嫂,弟妹。
爷爷的妻子痛楚望着四爷,半日说:还记得你们几个摔跤么?
当然记得,婚后几位爷的交往和感情比以往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事态:
那日,爷爷,四爷五爷摔跤,一个人做裁判,结果,爷爷和五爷不服裁判,一起把四爷给按在地上打着;
与此同时,看在眼里的姑奶用开封的宝剑从地上给他们赶到炕上;从炕上赶到床架里,又从床架里赶到房顶上;
三个没赶走,三爷又来助阵。
姑奶看他们四个在上边闹得太凶,去太爷那告了黑壮。
那会,太爷还没来,就听五奶说:爸来了。
四人忙停住,飞似的下来,各自逃回到自己房里。
四人知道,这是姑奶的报复:他们向来有些水火不容势头。
看太爷回厂里去了,几人又聚在一起,写张字条给姑奶。
姑奶看了几乎要和他们玩命,他们这么写的:请大小姐出去别说认识我们,挨打是小事,没脸了就没法活了,求您让我们多话几年吧。
底下签着三个人的名字…
不是什么往事,清晰是昨天。
爷爷的妻子呻吟着说:煮豆燃萁豆,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说完,那双眼睛悲悯的望着天空,再也没有闭上,停止了呼吸。
爷爷后来觉着,那双眼睛是最美的,平生没有再遇到过,也许,忙碌的人们通常会在临终时有这样的赤子之心;平日里居家过日子,人情过往中难免也是纵横捭阖,自然泯灭了来时的本性,一旦去时自然又恢复了。
这是善良的归位:来所而来去所而去的境界。
几个人已经起不来了,心力交瘁的瘫在原地,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直到响声过后,抬头看,连那几个飞机堡都不在了,周围尽是大小不等的石块。
几个人被抬回家里,在内补外补的,中西医结合下,直到三天后,几个人才能起来。
四爷起来先在唐玉环的遗像前跪下了,直到太奶和爷爷服他起来,才拜别了几个人,来到总部,只说一句话:你都知道了吧。
洪首长说:你,得不到,也不能这么杀人吧,你是这样来正视自己的错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