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交流大会结束之后的十几天,在幻的帮助下齐幸运找到了需要的存储设备和声音的采录装置来制作语言翻译器,蒙云星人的语言资料数据库和规律齐幸运都已经整理出来了,做出样机之后就可以带回地球投产了。
“吃饭了。”
十一点半,奥格威准时敲响了研究室的门。
自从齐幸运开始专心研究与蒙云星人之间的语言翻译器,奥格威除了每天和宙斯分析蒙云星人、阿普里希星人、玛希星人可能带给地球的影响之外,又多了一份叫齐幸运吃饭的任务,投入研究中的齐幸运经常会忘了吃饭睡觉这种人类最基本的生活所需。
“哦,好,我来了。”
所幸齐幸运投入研究的时候没有那么固执,每次奥格威一喊他就会乖乖听话。只是从研究室出来的时候眼睛里面似乎还在跑字,常常会茫然地看着奥格威,直到奥格威把吃的东西塞进他的手里,才会回过神来,然后挂上灿烂的笑容冲奥格威道谢。
今天也是这样,齐幸运捧着奥格威拿给自己的谷物粥认真地冲他表示感谢。
“奥格威,谢谢你!”原本因为专注而有些目目的眼睛又重新被点亮了,像颗星星一样泛着微光,认真地看着奥格威。
“对了,奥格威,地球和蒙云星之间的语言翻译器我估计后天就可以做出来了。”齐幸运兴奋地和奥格威分享着这个消息,眼睛弯弯的里面藏着星河。
奥格威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和齐幸运的话,如果是下属,他能夸一句做的不错。但是齐幸运不是下属,他不知道该如何对他表示祝贺。
见奥格威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齐幸运也没有失望,毕竟他知道奥格威就是这样闷闷的人:“奥格威,我们来击个掌!”
齐幸运举起了自己的手掌,白皙修长的手,奥格威愣了愣然后将自己的手也缓缓地举了起来,轻轻地与齐幸运掌心相贴。缱绻而温柔的动作,两个人都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指尖的温度。
齐幸运的手无论是掌心还是指尖的肉都很软,很细嫩。
奥格威的手掌心和指尖都带着细细的一层茧,很结实,很干爽。
齐幸运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了自己的手:“击掌不是这样的,奥格威你的手不要动,我来给你示范一下。”
齐幸运挥着自己的手,重重地击向奥格威的掌心,想要挥散空气中暧昧的氛围,“啪”的一声,两个人掌心相触。巨大的冲力让齐幸运觉得自己的掌心又疼又麻。
糟糕,下手太重了。
看着齐幸运因为用力过猛直甩手的样子,奥格威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笑容依旧有些僵硬,却让齐幸运停住了自己甩手的动作。
奥格威笑起来的时候,充满了男性的魅力。如果在面临危险的时候,看见他这样的笑容,一定会觉得这件事一定能够被毫无障碍地解决。
“奥格威,你笑起来帅极了!”齐幸运毫不掩饰地表达着他对于奥格威笑容的赞赏。
奥格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自己笑起来的时候,齐幸运很喜欢吗?
吃过午饭之后,齐幸运又钻进了研究室,奥格威则找来了陪阿丁玩的宙斯,第一次因为政事之外的事情找他沟通:“宙斯,你知道怎么正确回应别人的开心吗?”
因为问自己这个问题的人是奥格威,宙斯向来运行地很流畅的系统还难得卡顿了一下,再次确认了一下奥格威没有问错问题,话里也没有什么暗语,才疑惑地调取了数据库里的资料说道:
“这要看对方和你的关系。如果是朋友,那就顺着他的话,让他尽情地表露开心的情绪,适当地回应,让对方的情绪更加积极。如果是情侣,在此基础上可以进行一些亲密的行为,例如亲亲对方的额头或是抱抱对方,由此来促进双方之间的感情。”
见奥格威没有再向自己提问,宙斯便离开了,阿丁一个人待久了会很无聊的。
奥格威静静地消化着宙斯给出答案。
在齐幸运开心的时候,他想做的不仅仅给他回应,让他更开心,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抱抱齐幸运,想试试他开心地在自己的怀里蹦跳的时候会是什么感觉。
抱住他的时候应该会像是抱住了一只小兔子,白白软软的让人忍不住想呵护;又像是抱住了一块沾满了开心的海绵,轻轻一用力就能挤出很多让人愉快的情绪。
齐幸运头顶的头发应该也会随着他的动作拂过自己的脸,而自己的心应该会和刚才击掌时候的掌心一样,酥酥麻麻的吧......
情侣吗?奥格威陷入了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情绪之中,有些喜悦,有些紧张,想要见到他,但又怕打扰到他。
离开的宙斯则一边陪着阿丁在垃圾堆里寻找着生活中惊喜一边思考着。
在程序出现错误的那天晚上,宙斯自检的时候发现核心存储器中有一段隐形的加密文件,要不是阿丁那天传输过来的照片中有一组数据和加密文件中的内容完全相同,引起了冲突,他根本不会发现这个文件。
纳克博士为什么要在他的脑中放置一段没有用的隐形文件呢?这份文件和阿丁和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齐幸运自称是纳克博士的儿子,但是在他的数据库中,根本没有相关的记载。
宙斯看着从垃圾堆里找到一个铃铛的阿丁,将他叫到了自己的身边,大概是因为齐幸运给他加装了情绪程序,他现在居然有了好奇心这种东西:“阿丁,把你脑海里跟那张饺子照片相关的资料都传给我。”
阿丁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手里的铃铛放进了宙斯的机械手掌中:“宙斯哥哥你不怕又食物中毒了吗?”
宙斯嫌弃的看着掌心有些破旧的铃铛,小心而缓慢地收拢了自己的手掌,怎么送他这种一捏就会捏坏的东西,知道控制力气有多耗电吗?
“没事,如果我又程序运行错误了你也不用怕,过一会儿就会好的。”宙斯想了想最终将铃铛放进了自己胸口小小的储藏间里,铃铛随着他的动作清脆作响,就像是他的心跳一样。
“好,那我一点资料一点资料传吧,饺子照片相关,首先是包饺子的教程。”阿丁招呼着宙斯弯下腰来,两个机器人额头贴着额头,传输着信息。
远远看去像是童话里一大一小的两个王子相互支撑着。
宙斯一下午从阿丁处接收了无数种包饺子的方法,还延伸到了饺子的各种吃法,饺子的相关传说,但是没有任何的数据引起了那份隐形加密文件的波动。
等齐幸运被奥格威从研究室叫出来吃饭的时候,两个机器人的试验还没有任何的进展,倒是特别想吃饺子。
于是齐幸运又多了一项开发饺子程序的工作。
晚上睡觉的时候,齐幸运躺在床上,脑海中整理着语言翻译器收尾工作的思路。
夜晚大概会带给人无限的愁绪,整理完思路的齐幸运脑部活动还处于兴奋状态,他忍不住开始想着,等语言翻译器完成之后,奥格威应该就会带着它离开垃圾星了吧,毕竟之前他留在这里也只是为了更深入地了解蒙云星人而已。
一个人的垃圾星,早上的时候会没有人叫自己起床,在研究室工作的时候会没有人叫自己吃饭,出门找东西的时候不再有人无声地陪伴在自己身边,而宙斯也会跟着他一起离开。
等自己种完花回到地球之后,奥格威估计就已经成为上将甚至是将军了,自己和他应该不会再有任何的联系。
这么想来突然有些寂寞呢。
齐幸运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翻了个身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了。
“怎么了?”奥格威听到齐幸运处传来了声音,沉声问道。
齐幸运又翻了个身朝向奥格威,没有小夜灯他只隐隐看见了奥格威的轮廓而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奥格威,你什么时候离开?”
“和你一起。”
奥格威的回答让齐幸运忍不住心跳快了两拍:“但是军队方面......”
“蒙云星人的情况我已经基本了解,战事情况在近段时间不会有太大的变动。有宙斯系统在,不用因为担心某个岗位上少人而造成社会整体运行的混乱。”
奥格威难得讲这么长一段话,齐幸运发现奥格威并不是不善言辞,他只是不擅长与人交际而已,关于军事方面的事他总能很自然地表达自己的看法。
觉得自己对奥格威又有了进一步认识的齐幸运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梦里是一片花海,垃圾星上开满了鲜花,他和奥格威在鲜花中登上飞船,缓缓离开。
探知到齐幸运梦境的幻绕着鸣磊缓缓地飘来飘去。
是啊,他差点忘了,齐幸运最终是要离开这颗星球的,不过到时候整颗星球开满鲜花,他应该不会觉得太寂寞吧。更何况,他还有鸣磊这个傻大个呢,看过的那些也足够他回味很久……
第二天齐幸运在研究室做语言翻译器的收尾工作时,突然听到幻很激动地在自己脑海中说道:“齐幸运!开花了!”
幻难得这么直白地流露自己激动地情绪,与此同时研究室外传来了敲门声。
“齐幸运,你在吗?”是罗尔罗的声音。
齐幸运应声出来开门,奥格威站在门外守岗似的盯着罗尔罗,罗尔罗被盯得瑟瑟发抖。
齐幸运出来看见这样一幕只觉得有意思极了,安抚地摸了摸罗尔罗的小脑袋:“罗尔罗有什么事吗?”
“抱歉,打扰你了。但是你原来住的地方,长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昨天我就注意到了,它今天突然变大了!”罗尔罗语气中带着惊讶地同齐幸运描述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东西。
小小的细细的绿绿的东西上托着一个稍大一点的黄黄的东西,昨天那个黄黄的只有一点点大,今天却好像变大了。
听到罗尔罗的描述,齐幸运反应过来了,这是......
花开了,怡冬花开了!
齐幸运和罗尔罗一起来到自己原来住的地方,罗尔罗的“小别墅”旁边如今正开着一朵小小的嫩黄色的怡冬花,纤细而修长的绿色花枝上托着一个微微绽开的花骨朵。
这大概是垃圾掉下来的时候,自己来不及收纳的那颗怡冬花的种子吧。
怡冬花真是顽强极了,居然这样都能生长。
“罗尔罗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拿个东西。”齐幸运急急忙忙地想要回去拿些营养剂,毕竟当初培养皿中剩下的物质不多,恐怕没有办法支撑怡冬花的正常生长,不然这朵花不会如今只开了这么一点。开放第二天的怡冬花,应该已经处于盛放的状态了,毕竟它只有七天的寿命,当然要抓紧时间展现自己的魅力。
奥格威拦住了齐幸运,自己跑回实验室中将营养拿了过来。来回只用了一会儿工夫,行动迅速呼吸却依旧平稳。
接过奥格威手里的带着他体温的营养剂,齐幸运莫名被苏了一把,不过他也没多想便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量沿着金属板的缝隙将营养剂倒了进去。
完事后他对罗尔罗解释道:“不要担心,这是地球上一种生物,叫怡冬花。估计明天就能开花了,开花之后会变得很美。”
罗尔罗表示理解地前后点了点自己的蛋。怡冬花,地球上的东西真神奇。
后来几天,齐幸运每天都会做的一件事情就是过来看看这朵怡冬花,给它浇灌一些营养剂,甚至他和奥格威每天的运动路线都做了改变,就为了跑过来看看这朵盛放的怡冬花。虽然在地球上怡冬花很常见,但是作为这个星球上盛开的唯一一株,还是很值得珍惜的。
幻也已经打点过米娅好多次:那朵花不能吃!
绝对不能吃!
怡冬花盛开的第七天,身体难得有些好转出来散步的伯宜和赤虹看见了盛开的怡冬花。
坐在轮椅上的伯宜脸色比先前更显苍白,咳嗽地也更加频繁,赤虹推着轮椅的手紧紧地握着扶手,脸上却勉力挂着笑意,他要是摆着一张哭脸,伯宜会更加难过的。
“赤虹,你看那里。”伯宜看着那朵黄色的,盛放的花柔声说道:“那好像是一种新的生命,它像不像你送我的定情信物。”
赤虹当初送伯宜的是一颗黄色的星星石,星星石是蒙云星的特产,能自己发光,永远不会熄灭,对于生命短暂的蒙云星人来说,星星石的光辉即是永恒。
“不像,我送的星星石比它亮多了。”赤虹有些不服气。
“但是一样美丽啊。赤虹,你当初为什么会喜欢我?甚至愿意带我逃离蒙云星。”伯宜柔声问道,声音轻飘,要不是赤虹时刻注意着他几乎都听不到他说话的声音了。
赤虹挠了挠自己的头:“带你离开蒙云星是因为你想离开啊,至于为什么会喜欢你。大概是因为你整个人每个地方,都是我喜欢的类型吧。”
甜蜜的情话,伯宜却没有笑,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娇艳的黄色的怡冬花,想到了那颗在星际旅行中不见了的星星石,说道:“赤虹,明天我们再来看看这朵花吧。”
“好。”赤虹沉声应道。
第八天,伯宜和赤虹来这里的时候,怡冬花已经凋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