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的锻炼已经让齐幸运养成了七点钟醒来的生物钟,但是他还是会赖在床上装睡等着奥格威用低沉中带着磁性的声音喊他起床。
“齐幸运,起床了。”
齐幸运佯装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保自己的眼睛上面没有眼屎,然后灿烂地笑道:“奥格威,早上好。”
“嗯,早。”奥格威将齐幸运放在床头准备今天穿的衣服递给他,然后抱起了床上的被子走向门外。
他熟练地将被子铺到了晾杆上掸平,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动作柔化了他的棱角。穿好衣服出门的齐幸运看着奥格威的举动心头忍不住一阵阵发酥。
如果说奥格威身上属于军人的气息让齐幸运忍不住觉得心动,奥格威身上属于家的气息则让齐幸运忍不住想要与他长相厮守。
齐幸运走到晾衣杆旁笑着对奥格威说道:“奥格威,以后教我怎么做家务吧!”他以前觉得做家务是件浪费时间的事情,明明可以交给家用机器人为什么要自己动手,但是现在他却想和奥格威一起浪费时间。
奥格威只以为齐幸运是科学家对什么都好奇的毛病犯了,沉默着点了点头。军队里的军人为了适应各种环境达到便装出行的目的必须掌握基本的生活与生存技能。
锻炼完后齐幸运本来想去问问罗尔罗,神石最后出现的预言是什么,以及之前关于伯宜的预言结果究竟如何,但是当他到罗尔罗住的地方之后却发现罗尔罗的样子出现了变化。
罗尔罗一动不动地立在齐幸运替他造的小房子里,像是失去了气息一样静静伫立。身上的花纹却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样缓缓地流动,醒目的宽条带式的花纹和精细的花纹像是匀速旋转的万花筒,彼此融合又渐渐分开流转之间呈现缤纷的态势。
“罗尔罗?”齐幸运叫了一声罗尔罗的名字但是却无人应答。
倒是幻突然出声了:“他进化了。”
进化是具有高级预言能力的阿普里希星人的成年标志,原先罗尔罗觉得自己的没有高超的预言能力所以一直在无形中压抑着自己的进化,直到昨天迟迟没有到来的进化期终于来临了。
“这是他昨天匆匆和我说的,他让我转达,如果他到时候没有醒来,你回地球的时候请一定要带上他。”幻操纵着蓝色的花瓣缓缓地飞到齐幸运的身边,柔软的花瓣蹭了蹭齐幸运的脸。
鸣磊脚下的怡冬花已经冒出一个小绿芽了,一个新的生命,也象征着齐幸运离开垃圾星的进程又向前推进了一步。
幻也想像罗尔罗一样跟着齐幸运一起离开垃圾星前往地球,但是他不能离开这里,他还得陪着鸣磊这个傻大个,还得看顾着齐幸运将要送给自己的花园。
齐幸运蹲下来观察着罗尔罗身上流转的花纹:“进化会有什么危险吗?”
“我不知道,他没详细说明就进入进化期了,不过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齐幸运点了点头,决定每天过来观察一下罗尔罗的情况。
因为罗尔罗意外进入了进化期,没有问道详细情况的齐幸运回来的比预计之中早一些,听到脚步声的奥格威立刻将刻到一半的印章塞到了被子底下,但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和齐幸运解释为什么自己会无所事事地坐在房间里。
正当齐幸运正准备抬手要打开房门的时候,幻突然开口喊住了他:“齐幸运,鸣磊脚底下的怡冬花发芽了,你要来看看吗?”
“真的?”齐幸运转身去研究室拿了些工具赶往鸣磊脚下,松了一口气的奥格威拿出了藏进被子下面的工具,在意识里对幻说了声谢谢,换来幻轻轻地哼了一声。
鸣磊脚边的洞看起来被幻照顾的很好,周围的一圈都被幻用从垃圾堆里提炼的金粉围了起来,远远看来像是一个金色的花坛。
被如此珍贵呵护的怡冬花长势也很好。
小小的绿芽是一种很苍翠的颜色,充满了生机。为满目荒芜的垃圾星增添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两瓣微微分开的小芽像是两只小小的手,让人想触碰但又不敢,害怕自己的靠近会伤害到它。
齐幸运趴在洞边,用试管往往里滴了一两滴水,晶莹的水珠顺着绿芽滑下了茎干,然后又消失不见。绿芽细细浅浅的绒毛上沾染着一层细密的水汽,更显毛绒惹人喜欢。
“幻厉害极了,把怡冬花照顾的很好。”齐幸运毫不吝啬地夸奖着幻,这么多金粉做出的花坛幻恐怕也费了不少的心思。
鸣磊也缓缓地点了点自己沉重的石头脑袋:“吼,幻,厉害!”
齐幸运笑着摸了摸鸣磊腿上的大红色花朵,看着幻害羞地躲到了鸣磊的身后,小小地探出一片花瓣轻轻地缀在绿芽上,像是一朵盛放的花。
回去之后齐幸运开始在研究室里赶工研究起了给阿丁的奶油程序,过两天就是阿丁的生日了,他想让阿丁在生日的时候尝尝奶油蛋糕的味道。奥格威则在隔壁的房间替印章做最后的修整工作。
阿丁生日当天。
齐幸运难得没有赖床享受让奥格威唤醒自己的福利,而是自己起来叫醒了阿丁:“阿丁,醒醒。”
阿丁从待机状态被唤醒后,揉了揉自己的显示屏:“爸爸,这么早什么事?”
“阿丁生日快乐!爸爸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哦。”齐幸运亲了亲阿丁的显示屏,惹得阿丁开心得显示屏上直冒爱心。
“谢谢爸爸!是什么礼物?”阿丁期待地问道。
齐幸运满脸神秘地说:“晚上再告诉你。”说完他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门口等着早锻炼回来的奥格威,留下阿丁一个小机器人呆在了原地。
爸爸大清早把自己叫起来就为了和自己说这件事???
阿丁推醒了立在自己旁边的宙斯和他说起了齐幸运今早过分的举动,听得宙斯满脸复杂:“你一大早把我叫醒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当然不是!”阿丁气得显示频上炸起了小炮仗,宙斯快速地计算了一下阿丁生气的原因,然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阿丁,祝你生日快乐。”
听到想听的话阿丁心满意足地笑了,显示屏上的小炮仗也变成了小烟花。宙斯虽然不知道机器人过生日的意义在哪里,但是看阿丁这么开心的样子他也只能纵容。
阿丁在显示屏上挂了一天的期待二字,总时不时就抬头看看青绿色的天空,心里暗暗着急,天怎么还不黑!
终于,在阿丁期待的眼神中,天黑了,晚餐的时间到了。
齐幸运看着在自己身后跟了一天的阿丁,将食物都摆放好之后,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两个芯片塞进了阿丁和宙斯的读卡槽中:“这是阿丁的生日礼物,里面有饺子、还有蛋花汤、还有蛋糕,使用的方法和上次的可乐是一样的。”
阿丁表示知道的点点头,和宙斯商量着先吃哪一个。齐幸运则像是主厨一样朝奥格威介绍道:“今天生日聚餐的菜谱是:巧克力曲奇、速食饭团、香肠和芙蓉鲜蔬汤。”
奥格威点了点头。
看着齐幸运因为阿丁的生日比平时兴奋很多的样子,他难得有些不安地捏紧了自己手,感受到里面的硬物又放开:“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说着他将在手里握了很久的木质印章拿到了齐幸运的面前。
红木材质的印章,没有什么特殊的花纹修饰,只是在顶端开了一个口子,挂着一个红绳,红绳上悬着一个金属片做的小机器人的图案,金属片的周围被人很细心的用砂纸打磨过之后向内翻转了,不会割到人的手。
印章的底部刻着的是齐幸运的名字,字迹眼熟。是奥格威那天写新兵训练计划时齐幸运见过的字迹。
“这是给我的?”齐幸运惊喜地问道。
“嗯,生日快乐。”憋了一天的话终于说出口了,完成任务的奥格威如释重负的放松了自己的肩膀。眼睛却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齐幸运脸上的表情,齐幸运会喜欢这个礼物吗?
齐幸运当然喜欢这个意料之外的礼物,木质的印章上还带着奥格威掌心的温度,他抬手摩挲着印章底部的文字,深深浅浅的雕刻痕迹都被人用砂纸细细打磨过,没有一点粗糙之处,足见雕刻者的细心。
他根本不知道奥格威是什么时候偷偷准备的礼物:“谢谢你奥格威,我很喜欢这个礼物。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偷偷准备的。”
齐幸运好奇地将奥格威送给他的印章在手心印了一下,白嫩的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隐约可以看出齐幸运名字的轮廓。
见齐幸运亮着眼睛看着印章,眼睛里的光微微闪烁像是星屑一样。奥格威突然觉得自己准备的礼物还不够,他想看齐幸运的眼睛里盛着星河的样子,每一眨眼都是星光,没有一丝丝地忧愁,连睫毛上都沾着笑意。
“我骗了你,我没有写军事计划。”奥格威坦诚地向齐幸运道歉。
奥格威一本正经撒谎和一本正经道歉的样子让齐幸运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老实人也会骗人。齐幸运向来观察细致,但是因为觉得奥格威根本不会撒谎所以在这段时间完全没有发现端倪。
“不务正业的奥格威中将,你雕刻印章简直可以赶上专门的师傅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日子的?”
“我问阿丁的。”奥格威回答道。
正在和宙斯一起吃着绵软蛋糕的阿丁听到自己的名字回过头,看到他们不是在叫自己便又把头转了回去:“宙斯哥哥,你觉得蛋糕好吃还是饺子好吃。”
“都不错。”
“我也这么觉得,那我们再运行一遍程序好好比较一下吧。”
“嗯。”
齐幸运见到宙斯和阿丁吃的认真的样子,像是做贼一样从自己的空间纽中拿出了一样东西塞进了自己的怀里,冰冷的瓶身凉得他一激灵。
齐幸运无声地指了指门口示意奥格威跟他出去。
奥格威配合地和齐幸运一起出门,在门外席地而坐的齐幸运坐在靠窗的墙边,借着屋子里透露出来的灯光打开了瓶盖,像是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两个纸杯放在地上,汩汩地往里倒酒。
“给。军队允许喝酒吗?”齐幸运拿了一杯酒递给奥格威。
“训练的时候不行。”奥格威接过酒杯坐在他的身边。
齐幸运试探性地抿了一口纸杯里的酒水,记忆中熟悉的辛辣味道,算不上好喝但是却能带给人不一样的感觉:“还是这么刺激。小孩子是不可以喝酒的,所以我们躲着阿丁他们偷偷喝。”
“嗯。”奥格威一仰头,杯子便空了,奥格威虽然不喜欢喝酒,但是却从来没有喝醉过,酒水对于他而言和白开水差不多。
齐幸运佩服地看着他:“奥格威第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
“我第一次是喝酒是成年生日的时候,父亲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成人礼上要做的几件事情,就给我准备了一杯酒。”
齐幸运又仰头喝了一口纸杯里的酒,火辣辣的感觉直冲肺腑,然后又顺着喉头一直爬上了他的脸颊,觉得脸热的齐幸运捏了捏自己的脸:“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就不许我喝酒了。”
齐幸运想要装作豪迈地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却险些被呛到:“咳咳,今天想起来,他已经死了,再也管不到我了,就突然很想喝酒。”
奥格威看着齐幸运脸上比平时丰富很多的表情微微皱起了自己的眉头:“齐幸运,你是不是喝醉了?”
听到有人喊自己齐幸运左看看右看看,最终视线的焦点才落到奥格威隐隐透露着关心的墨绿色眼睛上,他没反应过来奥格威问的话,歪着头疑问地看着他:“嗯?”
奥格威看着齐幸运的反应就知道他是喝醉了,看来当初纳克禁止齐幸运喝酒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一口就倒的人在外喝酒未免太让人担心了。奥格威制止了齐幸运还在拿着杯子左晃晃右晃晃往自己嘴里送酒的动作:“你喝醉了。”
齐幸运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自己被抓住的手,愣了一下,顺着奥格威抓住自己的手看向他的眼睛,有些委屈地叫了一声:“父亲。”
奥格威抓住他的手一僵,没想到下一刻齐幸运就扑了上来环住了他的脖子,没抓稳的酒杯掉落在了地上。纸杯落地发出轻轻的一声,酒水洒落在了垃圾堆上,缓缓地渗透下去。
奥格威僵硬在了原地,任由齐幸运因为醉酒而火热的脸蹭着自己的脖子:“父亲,我好想你。”
奥格威没有说话,将自己当做是一个抱枕任由醉酒的齐幸运抱着。没有得到回应的齐幸运却不肯罢休,有些委屈的声音一声声在奥格威的耳边唤着:“父亲,父亲......”
最终奥格威闭上眼睛收紧了虚虚地护着齐幸运腰的手臂,将他整个抱进了自己的怀里:“我在。”
得到了回应的齐幸运开心地安分下来,乖乖地待在奥格威的怀里哼着意味不明的小调,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享受着与家人相处的时光。
奥格威就这么静静地拥抱着他,感受着鼻尖萦绕的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和微醺的酒味。
喝醉的齐幸运体温比平时更高一点,奥格威将他抱在怀里的时候觉得自己全身都有种被灼烧的感觉,但是却又不舍得放手。
唱了几首歌的齐幸运又开始不安分地撒娇起来:“父亲,我最近碰到一件事情。”
“嗯。”本来就沉默寡言的奥格威和冷漠的纳克博士一样话不多,他的回应并没有让齐幸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一个朋友罗尔罗,他的父母很爱他很爱他。他的经历很让人心疼,但我还是很羡慕他,真的很羡慕。父亲我是不是个坏孩子。”
齐幸运像是怕接受父亲训斥的孩子小小声地替自己辩解着:“我只是羡慕他一下,不会做其他事情的。我也希望父亲很爱我,很爱我,不用像罗尔罗的父母那样,有一半就好了。”
齐幸运用小拇指比了一点点的大小:“父亲太忙的话,就只要给我这么多就够了。”齐幸运因为醉酒而显得湿漉的眼睛祈求地看着奥格威,像是只刚出生的小鹿,跌跌撞撞地站起来祈求着过路的人:请爱我,一点点就可以了。
奥格威捂住了齐幸运的眼睛,他怕齐幸运再这样望着他,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眼前突然的黑暗让齐幸运有些不安地叫了一声:“父亲?”
奥格威低头亲吻了一下自己盖在齐幸运眼睛上的手背,像是在亲吻齐幸运的眼睛:“我在,我爱你。”
这句话不知道是替他所扮演的纳克所说还是替自己所说。说完他打横抱起了齐幸运打算将他抱回屋子里让他好好休息。
却不曾想到齐幸运开心地弯着眼睛,像是做贼一样扒着奥格威的耳朵小声说道:“父亲,我告诉你个小秘密。”
“嗯。”
“我有个喜欢的人,他叫奥格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