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一园子蔬菜成了精 > 正文 1.第1章
    时值盛夏,都晚上八点了,天际处仍有抹晚霞迟迟不落,活像个年老色衰的舞娘,涂脂抹粉打扮的花枝招展想再浪上一会。

    曹草吃过晚饭,拿着手电走出家门,走向村外的菜园。

    乡村夏夜安逸而热闹,奔放的风带着热腾腾的泥土和青草香从四面八方漫无边际而来,又有虫吟蛙鸣此起彼伏,宛如在演奏一首优美的小夜曲。

    这其中有两道蛙鸣不知为啥叫的格外高亢,声声直击脑仁,叫的人耳朵发痒。

    曹草随意拿手电循声照去,只见路边肥美野草丛中,小白花开的如梦似幻,一只翠绿金线青蛙正紧趴在一只膘肥体圆的黄/色青蛙身上——摩擦。

    黄/色青蛙估计是只性格奔放的母青蛙,被人发现不仅不躲,反而不耐烦转过头,俩圆溜溜眼珠瞪向曹草:呱?呱呱?

    这就尴尬了,曹草连忙关掉手电,于夜色中做了个“您请继续”的手势。

    曹草这个人,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好心肠,谁家有难第一个上。他不仅喜欢做好事,还处处劝人向善,比如村头整日偷鸡摸狗不务正业的曹光棍,曹草数年来一有空就上门,不管他在吃饭还是在茅房,从五讲四美讲到社会主义美好明天,讲的曹光棍干脆把阵营从农村转到了城市,不久后便被警察给关进了局子。

    也算是功德一件。

    总之,曹草很像现代的活雷锋,以助人为乐为荣,十多年来东家帮赶鸡,西家帮劝架,做过的好事数不胜数,让人怀疑圣母可能是他亲妈,而他本人则是真善美在人间的化身。

    只可惜他没能生在那个特殊的时代,在别人眼里,难免和现代社会大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十多分钟后,曹草来到自家菜园。

    菜园两亩左右大小,各种应季蔬菜长得正旺,水灵灵的黄瓜挂满了秧架,陇地里,辣椒整整齐齐排成几排,香菜像块翠绿色地毯。此外,边上还搭了个菇棚,撒满了木屑的地面上杏鲍菇笔直挺立,咋一看,还以为种了一地形状各异的唧唧呢。

    曹草和往常一样,光着膀子开始浇水松土,忙活了半天大汗淋漓就着井水简单冲了个凉便走向菜园边上的土屋。

    夏天酷热难当,田间比家里凉快,他喜欢在这里睡觉。

    夜渐深,狗不叫了,虫吟蛙鸣渐渐若有若无,村庄沉沉睡去,唯有风还在像个睡不着的少妇般不知疲倦四处奔跑,吹的叶子哗哗作响,吹来丝丝凉意。

    曹草睡的香甜之间,忽然听到有俩小孩说话的声音传来:

    “香菜,你也醒了啊?”

    “是啊黄瓜,你什么时候醒的,对了,爸爸呢,爸爸去哪儿了?”

    “刚醒一会,爸爸睡觉呢,我们小点声说话,等明天早上醒来再给他个惊喜。”

    “……”

    曹草翻了个身,以为是谁家小孩跑菜园里来玩了,全然忘记了此时已是深更半夜这事,他刚待睡去,一只蚊子不知怎么钻进了蚊帐。这蚊子估计是饿坏了,进来二话不说张口对着胯/间就是一口。

    扰人清梦罪大恶极,何况还是那么个不可言喻的地方,曹草大怒,随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

    蚊子死没死不知道,巴掌声倒是格外响亮。

    俩小孩说话声音一顿,片刻后那个叫香菜的小孩低低惊呼了一声:“哇,爸爸刚才是放了个屁吗?我也要放一个——b叽~~~”

    伴随着细声细气的屁声,一股浓浓的香气忽然蔓延开来。

    曹草睡的迷迷糊糊,下意识动了动鼻子,味道有些像菜园里的香菜,不过好像其中又夹杂了别的香味,闻起来很是清新。

    没等他明白过来香气从何而来,香气已经循着鼻子钻进了肺里,随后猛然爆炸,那感觉就像清晨正在床上挣扎时,透过满眼眼屎忽然看到暗恋许久的男神在眼前光着屁屁跳大象舞。

    一股电流炸飞满眼眼屎,炸的身体打了个哆嗦,睡意彻底消散的无影踪。

    曹草怔了一下,下床推门而出,屋外只见皎洁满地,一园子蔬菜随风摇摇摆摆,哪里有什么小孩的身影。

    若不是那古怪的香味依旧在,真让人怀疑是不是做了一个梦。

    就在这时,菜园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两道小小的身影从田埂间蹦蹦跳跳向他奔来:“爸爸,爸爸,我们在这儿呢。”

    曹草循声看去,然后愣住了,那是——一根黄瓜和一棵香菜?

    午夜时分,荒郊田野,一根黄瓜和一棵香菜跑着叫爸爸,正常人见到这情形估计得吓成一盘拍黄瓜。

    但曹草一点也不害怕,他母亲曹翠兰是当地有名的神婆,擅长跳大神帮人叫魂,生在这样的环境,自小见过的诡异事情多了去。

    曹草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漂在空中围绕着他大腿转圈的两棵蔬菜,外观上看,和地里种的没啥区别,他轻声问:“神仙?妖精?”

    “都不是,”黄瓜像个不倒翁似的摇晃着身子,“我们是你的孩子。”

    曹草:“……”

    农村里成精最常见的是黄鼠狼和狐狸,草木也有,不过一般是桃树槐树等等,以上无一不是经过几十甚至数百年苦修才能口吐人言或者幻化成人形,而黄瓜香菜最多不过半年多寿命,算下时间,从播种到现在也就三个多月,怎么可能那么快成精?

    但不管怎样,现实就是蔬菜会说话了,还管自己叫爸爸。

    曹草生怕吓坏两个小不点,柔声继续问:“你们是怎么醒过来的?”

    “不知道,睡着睡着就醒了。”

    “睡着的时候呢,有没有发生什么?”

    “没有。”

    “那为什么叫我爸爸?”

    “因为你就是爸爸啊!”

    “……”

    问了半天,没得到啥答案,两棵蔬菜就像俩个刚出生的婴儿,除了知道自己是爸爸,别的什么记忆也没有,更没有修炼或者传承,莫名奇妙就醒了。

    不过关于为何叫爸爸,曹草倒是有了个猜测,他想起了动画片葫芦娃,那里面葫芦变成人后有各种神通,有的会喷火,有的力大无比,管老头喊爷爷,虽说是动画片,但好歹也算是个先例。

    这时,黄瓜凌空翻了个跟头,大声说:“爸爸,我们先合体吧,这样你就能放破魂针和开启慧眼了。”

    慧眼?破魂针?

    那是什么东西。

    "破魂针可以打鬼,慧眼就是可以看以前啊,爸爸,我们抓紧吧。”黄瓜在一边催促。

    曹草听的一知半解,不过他向来心善脾气好,而眼前的黄瓜此刻不知道为啥让他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于是抱着哄孩子玩游戏的念头点点头:“好啊,怎么合?”

    “爸爸你先摆好姿势,”黄瓜飞过来示意他一手叉腰,一手指天,“然后大喊——请赐予我一根又粗又长的黄瓜吧。”

    曹草态度敷衍跟着轻声念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生。

    黄瓜急了:“爸爸,你要大声喊,姿势摆的也不对。”

    曹草不得已,好在此时夜深人静,于是他双腿岔开,左手掐腰,右手竖起中指指天大喊:“请赐予我一根又粗又长的黄瓜吧!”

    话音刚落,只见黄瓜一抖,一根一模一样的黄瓜幻影从它身上分离开,闪电般钻入曹草的眉心消失不见。

    接着,掌心处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心随意动下,数十根和黄瓜身上一般毛茸茸的软刺骤然喷出,射入夜空消失不见。

    然后,就没了。

    至于慧眼,曹草使劲睁大了眼,啥变化也没有。

    但一切并没有结束,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溢满曹草全身,就像个八十岁的老头起了床,从牙缸里拿出了假牙戴上。

    黄瓜好像原本就是身体的一部分。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没等他多想,香菜飞了过来,兴奋说道:“爸爸,现在轮到我们合体了。”

    有刚才掌心射出飞刺在先,曹草现在明白合体大约就是掌握某种法术,他轻轻摸了摸香菜绿油油的叶子,好奇问:“你又会什么?“

    香菜支棱起叶子,得意洋洋说:“我会放屁。”

    曹草:“……”

    “来,爸爸,你先大喊——想放就放,要放的响亮,你闻闻我的屁香不香,香不香?”香菜迫不及待说,“然后把手放在这里,屁股这样……”

    比起刚才双腿岔开,一手叉腰一手指天的精神病姿势,香菜合体的姿势就像个——弱智加变态。

    手指轻轻含在嘴里,屁股撅的高高一边摇晃着一边喊……

    让人恨不得一脚踹到茅坑里。

    察觉到曹草在犹豫,香菜有些委屈:“爸爸,我的屁比黄瓜的厉害,刚才你睡觉闻到的那个叫清神屁,可以让人在瞬间清醒……我在放一个你闻闻。”

    说完,香菜叶子微微一动:“噗噗噗~~~~”

    一连三声,三股浓郁的香气瞬间钻进了曹草鼻孔,接着他不由之主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前景物变的飘飘忽忽,双眼如灌了铅般沉重。

    耳畔隐约传来香菜的哭喊:“怎么是安神屁,爸爸你不要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