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说完这句便挂断电话,赵成凌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漠然的沈必离道:“你疯了?为什么这么说,当年谋害沈壕的又不是你。”
当年他们确实因为怀疑沈壕而私底下调查当年出卖的内鬼是谁,但是还没查出来,沈壕就出了车祸死了。
沈必离眸色暗沉:“我当时在那里。”
赵成凌一时间愣住。
沈必离还在讲,像是陷入了回忆一般:“我提早收到了风声就开车去了那里,在一处隐蔽的角落里目睹一切。”
“我眼睁睁的看着沈壕气息全无,难道还不算是凶手之一?”
赵成凌从来没有听沈必离说过这些,真要这么说就是见死不救,他突然怕了,当初调查不了了之,可如果,如果沈壕真的不是害沈必离父母的凶手怎么办?
赵成凌不敢去想这个可能,眼看时间要到了,他只是安慰沈必离道:“沈壕是你的仇人,不补刀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去救他,就是安安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沈安安。沈必离闭眼,他很快睁眼道:“不用理他,做我们该做的。”
赵成凌点头:“我明白了。”
此时陈皮正看着一段视频,画面正是当年他出车祸的那段,据卫路明说是当时有个司机把车停那附近,行车记录仪就记录了画面。
陈皮当初已经刷够虐心值,所以出车祸那一瞬间还是挺高兴的,交代好了后事就直接脱离世界。
他看到视频里沈必离一早就出现在那里,神情冷静的目睹一切,陈皮忍不住打个哆嗦,他当初是不是刷狠了才让沈必离这么恨他。
卫路明看到陈皮脸色苍白,感觉到他身子的颤意,他温声说:“别怕,有我在。”
陈皮起身和卫路明拉开了距离,眼里都是冷漠道:“谢谢你给我看到真相,警官。”
陈皮真宁愿没看到这段录像,虽然他主要是刷好感度,但是也要按照人设去合理发展感情,这下好了,沈必离成为他的杀父仇人,还怎么攻略。
卫路明被陈皮的态度刺伤,他忍受着心口传来的钝痛说:“我只是不想让你爱上这种人。”
陈皮脸上原本有的单纯褪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锋芒,他嘴角弯起:“那我该爱哪种人?你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吗?”
眼前的陈皮竟让卫路明觉得十分陌生,就看到前者还一脸笑意的谢谢他。
谢他什么?
陈皮畅快的笑道:“若不是你把沈必离抓进去,我又怎么能当上新任社长呢,毕竟我才是沈壕唯一的儿子。”
话音刚落就有一名秘书进门告知陈皮该去开会了,陈皮整理了一下衣物就准备离开。
突然他手腕被人紧紧抓住,抬眼就对上卫路明的双眼。
那双眼里仿佛有许多错综复杂的情绪在里面,可陈皮神色漠然,没去细看。
“你刚才说什么?儿子?”卫路明似瞥了一眼旁边的秘书,身子凑过去压低声音,“你是男的?”
说到最后陈皮都听到咬牙切齿的味道了,这家伙明明信了,还想自欺欺人。
是时候该给直男警官一个刻骨铭心的回忆了,陈皮这么想着,就抓着卫路明的手按在他胸口上。
秘书一瞬间睁大眼,很快意识到不是她该看到的,又低下头来,只是在心里默默八卦着。
卫路明真切的感觉到手掌接触到的平坦,他猛地甩开陈皮的手,指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再见,警官。”陈皮对他摆摆手,潇洒的离开。
皮这一下很开心的陈皮并不担心什么崩人设,他的目标就是套着女主人设去攻略沈必离,卫路明只是一个不重要的人,知道了也无所谓。
陈皮料到卫路明为了面子是不会说出去的,再说了,他盛世美颜说出去谁信啊。
没准一说他是男的沈必离瞬间好感度满了呢,陈皮侥幸的想道。
当然稳妥点还是先走虐恋情深的路线吧……陈皮目光呆滞的听着元老们滔滔不绝讲着什么。
见到陈皮这幅模样的元老们纷纷眼神交流,最后陈老对陈皮说:“社长,你觉得怎样?”
“啊?啊。”陈皮像是才反应过来,慢了半拍才说:“我觉得可以,就照你说的办。”
一名元老汗颜:“社长,是我出的方案……”
陈皮给他一个大拇指:“哦哦,很不错,就这样办,没什么事就散会吧。”
陈皮说完就起身,不顾元老们出声挽留就飞快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顿时只剩下元老们,气氛却比刚才还轻松了不少,每个元老脸上都带上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其中一人道:“既然社长还有其他公事,那剩下的汇报对陈老说也一样。”
陈老咳了一声,眼睛微弯:“这样不太符合程序吧。”
“怎么会?社长可是把陈老当做父亲一样,就辛苦陈老了。”
元老们都纷纷点头,陈老故作深沉道:“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社团是我们大家的,从今日起一起为社团努力,让社团更加好!”
陈皮在走道上就听到了响亮的掌声,他身子顿了顿,目光朝办公室那边看去。
一直跟在陈皮身后的秘书也停下来,他是陈老下令监视陈皮的,看到陈皮面无表情的样子,他有些紧张的问:“社长,怎么了?”
陈皮听到声音回过头,笑了笑说:“他们对工作挺有激情的。”
秘书恭维道:“那是因为社长你的英明带领下。”
陈皮一脸‘你是个人才’的表情,说:“我今天第一天当社长。”
“才当一天社长就能把元老们凝聚力提到最高,已经超越了前任社长了。”秘书拍马屁后才想起身为前任社长还是陈皮的丈夫,他观察陈皮的脸色发现没有异样才放下心来。
陈皮纯粹是被秘书的马屁话给镇住了,他想起当初还是沈壕时候,元老们被他叫到烧烤摊集合,吃着肉串灌着酒,三言两语就成立了一个社团。
那时候大家做什么决定都要吵一架才能确定下来,而现在穿着西装挂着笑眯眯的面具,谁也不知道面具下那张脸还是不是曾经那旧友。
陈皮想,那些情意终究是随着沈壕的死不做数了。
过了三天,陈皮酝酿好情绪就前往看守所,见到了沈必离。
也许是还处于配合调查的阶段,沈必离穿的还是便装,也没有带上什么手铐,陈皮内心松了一口气,他实在不能想象男主穿着狱服在他面前的模样。
沈必离坐下后两人隔着玻璃相望,还是陈皮主动说:“我现在是社长。”
沈必离听到被人夺权后也没什么反应,还主动说:“恭喜你,这是你应得的。”
陈皮猛地站起来,激动的情绪反而让人觉得他才是面临糟糕境界的那人,他说:“你承认你夺走了我的一切对吗?你夺走了我该有的位置,夺走了我的亲人!现在你这样就是报应!”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天会发生的事,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心看我爸去死!就算你怀疑他,你也可以报警让警方解决不是吗?”陈皮泪水决堤而出,声音都在发颤。
“我明明是愿意的……只要你开口。”
沈必离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冰冷的面孔仿佛裂开一道缝隙,放在扶手上的手下意识攥紧。
直到现在陈皮竟然还爱着他,沈必离不能理解,那么冷酷无情的沈壕怎么会有如此固执愚蠢的女儿的。
沈壕把她保护的太好了,沈必离复杂的看着警员进来把坐在地上大哭的陈皮拉起来。
“必离,替我照顾好安安,用你的一辈子。”
沈壕死前没有怀疑过这场车祸有什么猫腻,只是留下这句话就闭上了眼,面对死亡如此坦诚的态度是沈必离没有想到的。
当时他有种解脱又揪心的感觉,出于报复还在葬礼上娶了泪流满面的陈皮。
现在想想为什么当年陈壕让他来保护陈皮呢?沈壕难道认为自己做的那些事可以藏一辈子,把他蒙在鼓里吗?
又或者……
沈必离内心浮出惶恐,连警员叫他都听不见。
沈壕真的是出卖他爸的人吗?
与此同时,赵成凌居高临下的对卫路明说:“那份档案你藏在哪里了?”
卫路明被拷在一张椅子上动弹不得,身上和脸上都有淤青,他抬眼瞥了赵成凌笑了笑,动了动嘴吐出两字:“你猜。”
赵成凌恼怒不已,不需要他说话,他身边的手下就立刻对卫路明拳打脚踢起来。
卫路明咬牙忍受着,他绝对不会交出那份档案让赵成凌销毁,就算陈皮骗了他,那也是他喜欢在前,怪不了别人。
他要让沈必离亲眼看到这份档案,让他体会到什么叫做痛苦。
赵成凌气急败坏,卫路明一直不愿意说出档案藏处,后者身份摆在那里又不能下死手。
赵成凌自从那天和沈必离聊完后就去调查当年沈壕事情,以前他和沈必离人微言轻,调查事情起来十分困难,现在他只要一句话就大把人愿意献殷勤。
他找到一位在吴凡家做过保姆的女人,那女人记不清当年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告诉他,夫人好像是警察,因为打扫房间时在抽屉里看到了一张她身穿警服的照片。
这句话让赵成凌毛骨悚然,沈必离的母亲黎晴儿是警察?怎么可能!
赵成凌不信邪的继续调查,就发现有关黎晴儿的档案资料被卫路明以调查名义取走了。
现在逼问不出来,赵成凌丢下一句继续就离开地下室去外头抽烟,正愁着呢,铃声响起,拿出来就看到手机显示沈必离来电了。
赵成凌敲了敲脑袋,接起来。
“喂,怎么主动打电话给我?”
沈必离沉默了一会,说:“你帮我调查下当年沈壕的事情。”
赵成凌吓得手里的烟没夹住掉在大腿上,烟头一下子烫到,他立刻跳起来拍掉。
沈必离听到赵成凌那边的惊呼:“你怎么了?”
赵成凌给烫伤的地方吹了两口气说:“没事没事,烟头烫到腿了,你刚才说什么?”
沈必离不知道烟头烫腿是什么操作,不过重点不是这个,他重复了一遍要求赵成凌去调查当年事件。
赵成凌心里苦,虽然没拿到档案,但是他已经百分之九五可以肯定当年那件事的出卖者正是沈必离的母亲黎晴儿,所以当时一听到吴凡被枪毙,黎晴儿立刻就自杀是因为自责后悔。
这种真相他都觉得难以接受,何况是恨了沈壕这么多年的沈必离。
腿部传来阵阵灼烧的痛感,赵成凌吸了一口气说:“好,我会把真相调查出来的。”
用我编织出来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