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程露露一开始并没有想起来这个少年到底是谁。
她蹙眉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随便喊了个名字，孙翔。
这是她最喜欢的荣耀职业联盟中轮回战队的队长周泽楷的同队战友的名字。
因为这个人在第十赛季和周泽楷一起搭档，表现的格外出色，所以她依稀有那么一点点印象。
少年因为她的称呼态度明显发生了变化，本来还显得有些恼怒的模样忽然变得呆萌。
程露露心底偷偷松了一口气。
safe~
歪打正着叫对了名字呢。
其实孙翔也没想到程露露居然真的能记住他。
修长的手指在下巴处抓了抓，他原本就率性的面孔更是染了几分奇怪的感觉，“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喂，你不觉得对不起……那个。”
“但是我跟我的前男友撒娇没有什么不对吧。”程露露理直气壮打断了他的话，“虽然我们只交往了不到半个月我就被他甩掉了，可是谁让我还是很喜欢他呢。”
这么一听反而孙翔少年更不高兴了，“强词夺理，我不管，在我眼前，我不允许你跟其他男人勾勾搭搭，听到没有。”
“嗯……”程露露眯起了眼睛，白皙柔软的脸颊上酒窝慢慢浮现出来，“要叫小露姐姐吧？”
“啊？等等等，你到底在说什么？”孙翔躲开了她即将伸向自己额头的手。
咦。
仔细一看孙翔少年的脸好红。
程露露笑眯眯，脸上绽开的笑意，让孙翔觉得很不好意思，想要把目光从她脸上赶快离开。
可是她已经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我说，以前轮回和霸图比赛的时候，你不是都叫我小露姐姐吗。”
哎呀糟糕。
她居然把这个傲娇的少年给忘到脑子后面去了，失误，失误。
像傻狍子一样可爱，勇往直前还喜欢偶尔发怒咬人的孙翔少年可是之前她最喜欢的类型呢。
程露露第一次懊恼着，明明之前孙翔给自己留下了尤其深刻的印象，让原本打算去追周泽楷的她都一度动摇了那么一下下。
一切还要从去年夏天s市那场比赛说起。
程露露本身就是轮回战队周泽楷的超级大粉丝，甚至还是他后援会荣誉会员的no.001，一听到轮回和霸图要比赛，当天就买了vip的座位兴奋地等待着能够与偶像周泽楷接触。
她挑了一身露背的黑色收腰连衣裙，背后还有个格外心机的蝴蝶结，程露露准备把自己打扮的格外清纯无害，下定决心要在这场比赛结束后把一直对她就很有好感的周泽楷拿下来。
只是前一天晚上跟苏沐橙视频聊天太久，第二天等她起床距离比赛堪堪只有半个小时了，她所在的大学校区距离比赛的场馆很远，连那条连衣裙都来不及穿，她匆忙找了一身格子衬衫和牛仔短裤套在身上就出了门。
一路上，程露露在出租车上还在整理睡得一片凌乱的头发，脸上的妆基本就没有画，头发又染回了黑色，长长软软地披到腰间，让她看上去仿佛一个高中女生。
她身体一直不太好，如果没有粉底基本像是大病初愈的人。从场馆大门走进去，冷冷的空调风就这么照着她面吹过来，一热一冷的强烈反差，让程露露立刻控制不住地开始咳嗽起来。
她抬起手背抵在唇边，一直低着头，长长头发垂下来遮在眼前，她连前面走过的那群人都没看清，径直就撞了上去，结果自然是她摔倒在地上，小小的包中的东西也
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女孩子的口红，小镜子，手机，在被擦得透亮的地板上被摔的基本没眼看了。
霸图战队的一行人显然有点反应迟钝，直到张新杰开口，“队长。”
韩文清才点点头，“你们先过去吧。”
“咳咳咳……”
此刻在他面前狼狈的坐在地上的程露露很显然咳嗽的越来越剧烈，声音都有点哑了，苍白的脸上也因为一直在努力呼吸的缘故出现了病态的潮红。
韩文清凝视着面前的程露露，然后很不意外地收到了来自于周边人目光的鄙视。
“大老爷们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啧啧啧……”
“这人真的是够了啊，别人女孩子没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吧。”
“长得好凶，妈呀，快走快走，霸图的队长一点也不好惹。”
来自路人有意无意地目光让韩文清深吸一口气，他沉思着，然后半蹲下来，在程露露身边。
他的手同样迟疑了许久，但还是依循着她脆弱凸起的脊骨轻轻拍打着，好在韩文清家以前有个表弟也有同样的花粉过敏症，他应对程露露的这种哮喘也算是游刃有余，不急不缓地等她呼吸彻底平复下来，才礼貌的移开了手。
“咳咳，你怎么样。”
韩文清总算开了口，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让程露露讶异地抬头，那张看上去不太好招惹的脸让她张了张唇。
“你是，霸图的队长大人？”她带着一脸歉意的表情，“对不起，刚才撞到你了。”
“没事，”韩文清轻轻地说，主要是程露露的口音太软太甜，让他也不由自主地稍微放缓了语调：“没关系。”
“但是我的限量口红被你摔坏了……”纤细小巧的手指为难地把地上的口红捡起来，看着已经摔得支离破碎外壳无不惋惜。
韩文清：“……”
“怎么办~”程露露垂头叹气，丝毫没有把口红摔坏的过错归结于自己没看路，“不知道年薪千万的霸图队长韩文清先生，打算怎么做呢。”
这还是他和程露露第一次较量。
不比喻文州的游刃有余和叶修的不动声色，甚至连王杰希的看相水平都没有。
真·纯·钢铁直男韩文清根本没有去想程露露那点小心思，只是下意识觉得是自己的错，尤其眼前的女孩子娇气极了，他声音稍微大点都害怕吓到她。
“这是我的电话。”他顺手从口袋里拿出笔，皱着眉把号码写在她手心里，“比赛结束后联系我，我会把钱赔给你。”
“嗯，比赛要加油啊。”
程露露微笑着挥了挥手，韩文清的字体向来如他本人，格外端正有力，让程露露不由得来了兴趣。
就在那刻，她迅速改变了原来的计划，把今天的目标放在了霸图的队长大人身上。
酣畅淋漓比赛间隙，一向不走神的韩文清注意到了坐在第一排的程露露。
她面色已经好了很多，笑得轻柔，静静地观看着屏幕，也许是注意到了台上韩文清的目光，她俏皮讨巧地举起刚才韩文清留下电话的右手，握成拳头，朝他挥了挥。
“队长。”张新杰蹙眉，低声提醒着，刚才韩文清的走神让对面的轮回多争取了一份机会，韩文清收回视线，专注地盯着电脑的屏幕。
队长啊，男人呢，空窗太久就会变成禽.兽的。
当时被张佳乐所调侃的那句话，忽然，从韩文清脑海中闪过。
“不要对他们手下留情。”韩文清低沉的声音带着凛冽的气息，整只队伍调整好了状态，好像刚才那段只是一个意外的插曲。
比赛结束后的休息室，张佳乐正在喝水，忽然被韩文清手机那显眼的淘宝界面吓了一跳。
张佳乐托腮：“给女朋友买礼物？”
问题刚问出来他就收到了张新杰那个住嘴的眼神。
谁都知道霸图队长单身多年。
你居然还在戳他痛处。
韩文清不想隐瞒，诚实点头，“不是女朋友，是我撞坏了人家的口红，想找一样的买回来送给他。”
“送一个，你也太小气了。”张佳乐坏坏地笑着揶揄道：“干脆买一盒送给她，诺诺诺，你现在看的这个不是有礼盒装啊，多霸气啊，就算不是你女朋友，你送给她，明天就是你的了。”
“都说了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碰巧周末的晚上程露露给韩文清打了电话，两个人凑在s市街头的咖啡厅。
“队长大人，来的好早呀。”
程露露的声音自他背后响起，他回头，惊讶的发现她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如果说前几天她还是那种病弱的学生，现在已经是纯粹的美人，明眸皓齿，长发及肩，穿着浅蓝色的水手衬衫无袖裙，花朵般的绽放的裙摆和吸引眼球的深深的酒窝。
“嗯。”
待到程露露在他对面坐下来，韩文清请咳两声，把口红递给她，“赔给你的。”
程露露微微吃了一惊，拆开了包装，微微笑的神情在看到口红的颜色时忽然消失了。
姨妈紫色。
就是那种涂在嘴唇上如同中毒了一样的颜色。
她敢打赌韩文清绝对没有送女孩子礼物的经验。
真·钢铁直男人设不虚。
韩文清喝了杯水，问她：“晚上想去吃什么？”
程露露双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轻启朱唇：“听你的。”
“你是本地人，随便说，我请客。”
“嗯……不吃烤肉和火锅，因为身上会有味道，不吃韩国料理和泰国料理，因为根本吃不饱，不吃寿司，因为我不喜欢芥末的味道……”程露露振振有词，甜美温柔的声线让韩文清揉了揉眉间，半阖着眼移开视线，“还有什么。”
“我不喜欢甜的，不喜欢太辣的，也不喜欢海鲜，因为会过敏。”
“……算了，先不说吃的，”他换了个话题，把张佳乐推荐的那个口红的礼盒从地上提起来一起给她，“这个也送你，不知道什么是限量，就一起买过来了。”
程露露目光烁烁，从回忆中走了出来。
这个回忆虽然是由孙翔开的头，但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孙翔的戏份，因为程露露心里已经满满都是韩文清。
她看着手里那管口红，终于笑了。
“小露……？”孙翔感觉程露露有点不太对劲。
“嗯，我没事，下次再聊吧~”程露露娇矜地转身，裙摆飞扬，“我有点事情，你去观众席如果看到了方锐大神的话，就告诉他我先回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