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在这个废弃公园的洞窟里已经呆了4天了,这些天也不乏有衙府和忠义军混编的人来这搜查,但都被他一一躲过去了,他在洞窟里挖了一个坑,把自己随身的行囊都藏坑里,自己则潜入公园的湖中,直到搜查的人离开之后才出来。
金城坐在篝火旁,他刚从湖里出来,身上的湖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掉,他看着面前的篝火,眼神毫无生气。他闭上眼睛,祈祷着这些天发生的事都只是噩梦,睁开眼之后就能醒来,再次看见女儿金美玲可爱的脸,正嘟囔着嘴向他抱怨睡太久了,一边催促他起床,一边温柔地提醒厨房里已经做了精心做的早餐。吃完早餐之后发现女儿已经帮他晒好了被子和床单,并洗好了昨天换下的衣物,金城去书房寻找金美玲,发现她正坐在书桌边认真看书准备着周末的考试。
金城睁开眼,他看着眼前绝望的现实,他清楚地明白刚才这些都已经永远不会再与他有关了。如今的他已经了然一身,只能享受那比地狱更痛苦的孤独和折磨。
这一切,都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金城对女儿一直有愧疚,早年自己常年在外,让金美玲从小和外婆一起长大,而且为了不暴露身份,离职回家后他也不敢太过张扬,让金美玲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在外创业失败,而后回到家渡过碌碌无为一生的父亲。
但即便如此,金美玲也对他非常照顾,从不揭他的短处,甚至在父女间平时的对话都充斥着敬语,金美玲的懂事和乖巧让金城倍加自责,女儿坚强地像个男孩,也从来对自己表现出叛逆期应有的小情绪,只有在她外婆去世的时候她才表现出女孩子应有的软弱。
一个月前金美玲突然开始晚归,金城曾询问过她,但她以学校里有事当借口糊弄过去了。金城也不好过分地追问,可他没想到自己这一疏忽,居然直接导致了后来的悲剧。
那天晚上,金美玲没有如同往常那样回来给他做饭,金城心里有些意外,但也没多在意,毕竟这样可以省的做完饭再回学校了。他给金美玲发了个邮件,提醒他最近江北侯遭人刺杀,女孩子晚上回家不安全,最好早点回家,但金美玲没有给他回复。
第二天早上,金城收到了学校的信息,说金美玲昨晚在学校里跳楼自杀了。
金城不敢相信,还特地让对方重复了一遍,在去停尸间的路上他魂不守舍,他以为自己正在做噩梦。直到见到金美玲的遗容,金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呆呆地跪了下来,沧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天生一副扑克脸,常年的特殊身份也让他养成了喜怒哀乐从不言表的习惯,但在这一刻,即使是这样的他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金城就这样跪了整整一天,医院的工作人员看他这副模样,也不忍心打扰他,半夜的时候他默默地站起来,替金美玲盖上白布,他不相信校方的言辞,一向乐观开朗的美玲怎么可能突然自杀,他必须亲自调查真相!
金城回到家,直接来到金美玲的房间,平时为了尊重女儿的隐私,他从来不去这个房间,看着房间里女儿的衣物,闻着那熟悉的气味,以及书桌上写了一半的论文,金城的心再一次抽痛起来,他捂着胸口捧起金美玲的枕头,终于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即使在战场上被敌人的子弹打中腹部,肠子流了半截,他也不曾这样痛苦过。
这时,他发现了抽屉里金美玲的日记,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翻开了日记。
日记记载的事情都很普通,但最后一页的让金城引起了注意,原文如下:今天开始就要教沮康写论文了,虽然不是很想做这件事,但看在韩少天再三的请求下还是同意了,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能让他顺利毕业就行。
“沮康…?是沮维的儿子么?韩少天…这个人应该是韩铭的儿子。”金城决定去找这个人好好聊聊。
可广陵乡府的大门不是这么好进的,他不但没有见到沮康吗,还被沮维以妨碍公务的罪名关押了半天,这让金城非常愤怒。他开始怀疑沮康确实和金美玲的死有关了。
他开始跟踪沮康,不过却从来没有见到沮康和韩少天见面,反而和沮康走的最近的是李奉的儿子李嘉,偶尔沮康也有和蔡能的儿子蔡至高见面,但时间都非常短,而且两人几乎是互相校对了下什么暗号就分开了。
这几个人肯定有问题!金城久经沙场的直觉这样告诉他。
但正当金城想进一步调查,他却发现了有人开始跟踪他,在金城强大的反侦察意识面前这些人的跟踪不值一提,每每没跟几条街就被金城甩地远远的,但这些人的存在让金城非常不爽,就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金城决定反客为主,他抓住一个来跟踪他的人质问他。那人却镇定地表示自己是都尉府的人,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都尉是新国设在各地的武装机构,官职在将军之下,归各大军部的将军管辖,都尉通常拥有兵权并不多,因为都尉府的兵力会分散到各个州,再由州侯所统辖。然而蔡能不同,由于江北侯刚遇刺,所以蔡能借机收回了江北侯手下的5万名士兵,并以缉拿真凶为借口开始陆陆续续引入领州江阴、徐州、庐州三州的人才。蔡能能够这样明目张胆地强化自己的兵权也不是没理由的,他原本是边境的将领,在一次与游牧民族的冲突中受了伤,之后才退居二线担任都尉,他在朝廷整个江南地区,甚至在朝廷内都有非常不错的声誉。
如果蔡能与韩铭、沮维勾结,那么很可能引发骚乱,金城不想做无用的事,在警告了那人之后,便把他放了回去,但他也很清楚自己必须加快进度才行了,他决定直接去问沮康。
一天深夜,金城躲掉了所有跟踪他的喽啰,打晕了沮康将他绑架到广陵高等学院后山的荒地。
“喂,喂。”
金城弄醒了沮康,沮康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男人,迷糊的双眼瞬间就变得异常愤怒,他大骂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胆敢绑架我!?”
金城默不出声,任凭沮康辱骂把这小子固定在一个铁架上,让他做出一个张开四肢的姿势。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我爹要是知道你这样对我,肯定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的!”沮康的语调已经开始变得颤抖,但装腔作势的样子仍然没变。
“我叫金城,是金美玲的父亲。”
金城绑完最后一个绳结,走到沮康正面镇定地说道。
这时沮康的脸上慢慢浮现出恐惧,五官慢慢变得扭曲,他眼神闪躲着,语气也变得缓和,“哦哦…是美玲的爸爸啊,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想找我的话直接来我家就行了啊。”
金城不为所动,拿出一把短刀,在沮康手臂上比划,他知道沮康的闪烁言辞里肯定有隐情,“我只想知道美玲是怎么死的,告诉我真相,事情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你也不必说谎了。”
“我…我哪知道啊,我和美玲其实没那么熟,你应该去问少天…”沮康话还没说完,金城直接用刀在他手臂上一划,鲜血立刻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啊!!!!!!”沮康那见过这场面,立刻大叫着吓晕过去。
不过金城没给他晕厥的时间,立刻用凉水将他泼醒。
“啊,啊,啊…我真不知道,你放过我吧,求你了!”沮康喘着大气,眼泪鼻涕横流。
金城把刀移到沮康另一只手臂上,他的语气开始变得严厉起来,看来必须用更残酷的方法逼他招供了,“你放心,接下来我要在你身上使用的刑罚是古代对待战俘的逼供方法,我会在你身上划一共49刀,每一刀都不会让你丧命,但你会持续受到肉体的疼痛和精神上的折磨,而我会在你的伤口上撒防腐剂,这样能让你的伤口迅速结痂,然后再一次将它划破。”
“叔叔,真的和我没关系!求求你放过我吧!”沮康再一次重复了刚才的话。
“是吗。”金城利落地在沮康身上划了3刀。
鲜血再一次喷涌而出,沮康想发声大叫,但却被金城用抹布塞住,一瞬间泪水、汗水和鼻涕混夹成一团,但他还是没有老实交代的意思,他撇过头,怒视着金城。
金城低着头抽烟,就这样抽完了整整一盒烟,沮康就这样看着他,直到最后一根烟燃尽,金城利索地取下沮康嘴里的抹布,他用刀逼着沮康的脖子,低沉地说:“我知道你背景硬,不想说,好,那我就告诉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吧,这事连美玲都不知道。”
“呸。”沮康吐出一口血水,他喘着大气,挣扎着问:“你究竟想说什么?只要你在广陵,就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金城再一次在沮康身上划出两道伤痕,“你不知道我很正常,但你爹应该听说过我在江湖上的外号,他们都叫我银色子弹。”
金城拉起衣袖,他右手手腕以上部分有一道纹身,那是一颗银色的子弹,占据了他整条右臂。
这时沮康眼里已经开始露出恐惧了,他虽然不知道金城口中的银色子弹到底有多强,但他却知道这个纹身的恐怖,因为新国的法律明文规定百姓是不能够纹身的,只有从事特种部队的军人才有资格纹身,以防他们在任务中遇难后难以分辨尸体。
“6年前我在大皇子王昂身边担任贴身护卫,你或许听说过大公主身边的别动队,那么我一人就可以抵那一支部队。不管你背后的势力有多强,只要我想,那我就能。”
沮康眼里的恐惧慢慢转变为绝望,他双眼失神,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事情的原委:“都是少天怂恿我做的,美玲她那么正直优秀,怎么看得上我这种人。所以,我只能用迷药…都是少天教我的,可我哪知道她这么脆弱,而且我已经许诺给她一大笔钱,还帮她…”
沮康话才说到一半,金城又在他身上划了近10刀,这几刀速度极快,沮康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鲜血瞬间就染红了他全身。
“啊啊啊啊!!!!”沮康痛苦的大叫。
可金城完全不为所动,他冷冷地命令:“继续说,说重点,除了韩少天还有哪些人。”
“我正玩到一半,蔡能和李嘉就进来了,他们说是少天让他们来的,我可真不想,我是真的喜欢美玲的,可他们说如果不让他们玩就把事说出去,我没办法…”
金城再一次在沮康的身体上划出10几道伤痕,“继续说。”
这时的沮康因为大出血已经非常虚弱了,他的声音变得又小又轻,“后来…我爹听说你在找我,就让蔡都尉找了些人手…不过感觉没什么用…现在他们已经派出专业的杀手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你…我伯父也已经…准备让整个衙府的人通缉你了…你就算杀了我…也逍遥不了多久…任凭你有通天的本领…也敌不过整个应天府……”
金城挥刀在沮康身上划出最后几道伤痕,此时他刚好身中49刀,鲜血流尽而亡。
刚才沮康所说的3人,他们背后有整个应天官府、商会以及部队做后台,想要报官肯定是肉包子打狗,复仇的火花在他心中愈烧愈旺。
“韩少天,李嘉,蔡至高,你们这些人渣,我不会就这么算了,血债血偿,不管复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亲手将你们送进地狱。”
金城清理完现场,将每个与自己有关的线索都抹除只留下沮康的尸体,他下定了决心,纵使前面已经是不归路了,他都无怨无悔,这正是一个穷途末路的父亲-无悔的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