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桀由等人从情报组出来,他们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只收到一条韩铭和蔡能在江北侯遇刺前有书信往来,但又无法得知书信的内容,这让桀由的调查又陷入了僵局,眼下只能先找到金城,如果他真的敢突入应天衙府,事情恐怕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桀由让李军三人先回去,第二天一早再去情报组汇合。
李军心情很烦闷,他从没见过蔡能这么官僚主义的人,心中有说不出的难受,他没直接回家,打算去公园走走。他本打算先打法乐寒跟春蛰回去,但两人却异口同声地拒绝了。没法,李军只能让她们跟着。
夜晚的公园十分安静,虽然这里已经废弃已久,但也还算整洁。李军在夜雾中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公园湖畔的石凳上,那人也注意到了李军的到来,朝他招了招手。
“那是?”乐寒警惕地盯着那人。
李军犹豫了下,大步往前走去。
“你还真有闲心啊,这么晚还来这。”那人捋着胡子,笑呵呵地对李军说道。
李军这才看清石凳上坐着的人,没想到正是新国的丞相-诸葛亮。乐寒春蛰两人见到孔明急忙行礼,孔明挥了挥羽扇,示意两人免礼。
“丞相为何那么晚独自在这?也不见人保护,现在可是非常危及的关头啊。”
诸葛亮把羽扇放到石桌上,看着安静的湖面,说:“我来见一位故人。”
“您说的是金城!?”李军非常喜欢三国里的孔明,如今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本人,心中不由地产生了敬佩之情。
“正是,你们也调查的差不多了,有些事我就不用多说了吧。”
“那您的意思是…金城就在这个公园里?”
“10分钟之前还在,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就连我也无法说动他了。”孔明长长地舒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金城曾今是大皇子的保镖,没想到还是丞相您的旧识…他既然有这种背景,为何还要做这么极端的事情?搜集证据交给您,让您来主持公道不就行了?”
孔明望着湖面,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涟漪,“当一个人心中最后的避难所被人无情地摧毁,谁也无法预料到他会做出多么冷血的事,我们谁也没资格去理解金城内心的伤痛。”
“可是您也不能放任他行凶啊!如果他肆无忌惮地闯入衙府,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此丧命。”
孔明转过脸,看着李军说:“所以这也是你们要去做的事,今晚金城不会行动,你要去找到他,或者找到其他更好的方法阻止他。时间只有一天,明天子时金城就会夜闯应天府找韩铭等人算账。”
李军坐到孔明对面,他心里已经想出一计,但还有些事想要确认:“金城究竟是什么人?我想知道他的过去。”
“唉。”孔明长叹一声,开始缓缓道来:“金城出生于川蜀,9岁拜入名师周同门下,习武11年于弱冠之年出名江湖人称飞剑客,那年刚好是我就任丞相的第二年,时年天下未平,我替皇上在江湖上广招有才之士入仕为官,而金城那年正好击败了当时天下第一高手马守道闻名江湖。呵呵,那时的金城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甚至还向我提出挑战。”
“啊?结果呢?”李军插嘴。
孔明仰起身用羽扇敲了下李军的头,“结果?结果当然是我认输了!金城虽然有些江湖人士的劣习,但为人却非常善良,那时候有不少敌国的杀手企图行刺于我,金城都替我一一打退了他们,但却没有伤及他们的性命。于是我便让他在我身边担任暗卫,就这样过了整整四年。后来有一天他说他做爸爸了,他夫人给他生了个女儿,这些事我之前都毫不知情,欣喜之余我前去探望,没想到竟然害了他一生。当时我因为急于整顿朝政上的不良风气,得罪了不少地方官吏和豪强,我在金城家的事被当地一个乡绅知道,并禀告给一个记恨我的官吏。他派人趁着金城外出买酒的时机潜入金家意图加害于我,可被金城父亲发现,为了保护我,金家除了金城女儿以外的11口人被灭口,我在他们的掩护下抱着年幼的婴儿逃出一劫,金城回来之后悲痛万分,连夜追上那伙贼人,将他们一概处决,这也是金城平生第一次杀人。在那之后他消沉了很久,大概半年之后他又找到,说自己已经结了很多仇家,不得不离开女儿了,于是在我的引荐下金城加入御林军正式从军,他右臂上纹着银色的子弹,行事有规有矩,干脆利落,绝不节外生枝,江湖人称‘银色子弹’。这段时间里他为朝廷处置了很多死有余辜的叛党,也行刺了很多异民族的首领,后来有一次在西域秘密行动遭到敌人的伏击,整个特工小队全灭,虽然他以一敌千杀出了一条血路,但还是受了重伤,自那之后他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武功也折损了不少,后来的事我便不用多说了吧?他当了大皇子的贴身护卫,和大公主及桀由认识也是在那时。”
“武功…好吧,他确实挺厉害的,那我和桀由能在他手下活着出来,看来真的是运气好。”
“不不不,他要是真对你们有杀心,就算折了一只手,也能轻易做到。他始终有一颗善良的心,不会伤害目标以外的任何人。”
“对了,既然您说金城留在大皇子身边当贴身护卫,那后来怎么不做了呢?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是金城另一件不愿再回想的往事,也是他人生中最失败的一件事。”
“你是说七年前的那件事?”
“哦?你知道了?”孔明略显惊讶。
“没,只是在桀由口中听到过,但他没和我明讲。”
“那时恐怕大公主也在场吧?”
“对,有什么联系吗?”
“桀由虽然情商低,但这件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在大公主面前提及的。”
“丞相,能和我说说么?”
孔明站起身,走到湖边沉思了一会儿,长叹一声说:“唉,这是我人生最惨烈的事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