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3月27日,8:00申市华东医院住院部大楼。
“快点,别磨磨唧唧的,再不利索点,都要到家属探病时间了”肿瘤科主任张晨有点不满意的看着一群刚来科室实习的毕业实习生。“唉除了几个好沟通的,剩下的可都是难伺候的主,这倒好又来了一群小祖宗”张主任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小陈,问问你这个病人应该是什么情况”张主任对着一个实习生说道。
“看病人头痛,恶心想呕吐。张主任刚才问话,病患明显听力不太好。而患者明显不到40岁,应该可以排除耳聋。加上视力下降,应该是脑肿瘤的症状”一个戴着眼镜25岁上下的女孩子说道。
张晨想总算是有一个还算是有点水平的学生了。现在的医学生在学校里不好好学,出来还要科室给擦屁股。加上医患关系紧张,学医的越来越少了。不要这些人还不行。
702的例行检查。
“李大爷,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有不良反应吗……来应我几声好嘛,我的亲大爷。病不讳医呢还,你这样不配合我怎么看病呢”张大主任满脸苦涩道。
只见702寝室的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个满头白发的古稀老人。虽然被病痛折磨,两眼却依旧炯炯有神
“那好,老头子我要出院。一辈子快到头了,落叶还归根呢,死也要死自个家里”
“这个我真的做不了主啊,就算我是主任也没办法”张主任涩涩的应声
“那就去找个能做主的来,你也别给我折腾了,我不想做啥检查了”
……………
“小林医生,你是李大爷的主治医生,既然病人不配合,只能麻烦你多看看病人情况。有事随时通知我”只见张大主任摇着头对随行人员里的医生叮嘱到。
正在此时,病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一个护士气喘吁吁的对着张晨说道:
“主任不好了,702病房新来的病人跑到天台要自杀呢”
张晨一看另一张病床上,本应该在查房时在的身影不见的时候。顿时感觉魂都没了一半。
完蛋了,事情大发了!
医院天台栏杆上,一个20岁出头的年轻人。脚踩在天台处。望着几十米高的地面,两腿微微颤抖。
医院的门口已经围了里里外外三圈的看热闹不嫌事小的人。没办法中国特色,不管是来看病的。还是探望病人的只要没有重要的事全都停了下来。
“快跳啊,18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一个染着黄色头发,叼着烟的青年喊道。
“小伙子,有什么事想不开啊?好好说,只要有希望咱都别放弃”这是一个热心的中年大妈
“110吗?快来啊华东医院这有人跳楼呢。嗯…对对”这是某个比较冷静的中年人。
吴逍遥看着脚下,一阵阵头晕目眩。因为他有恐高症。
咳咳…好吧吴逍遥承认是他怂了。
吴逍遥,男24岁。是刚转来医院的患者。被确诊为癌症晚期。每天面对着治疗,承受着针筒扎在自己身上的痛楚。
一个个病人推进手术室,就没有再出来。他受够这一切了。
家里为他已经花费很多了,虽然还有两个房子。可是小城市的能值多少呢?两套也才100多万吧。何况爸妈还要养老呢。幸亏他还有个哥哥,已经结婚生子。
所以抱着不给家人再增添负担的念头,来到这儿打算一了百了。顺便看看能不能让医院赔点钱。
好吧,他承认是有点不道德。可是他想给爸妈留点什么,可以过得更好。总得来说还是很孝顺的吧?
只是他事到临头,吴逍遥发现好死不如赖活着。这才有了刚才的这幕。
吴逍遥决定趁着还没有人冲上来之前,跑出医院。楼是不跳了,可是医院是不能再呆的。
因为他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远方还有属于他的梦呢。
人不能带着遗憾走啊。
只留下一个信封,里面是他留给爸妈的信。
某幼儿园,小朋友正在一起玩耍嬉戏。吴逍遥看着园里的滑滑梯,不禁失笑。只见一孩子,比周围孩子高了不止一个头,正霸占着滑滑梯不给人坐,憨熊一样。那正是逍遥他哥的亲儿子
“豆豆,好好照顾自己。希望你快快长大啊,不过臭小子长大后别这么欺负人,会没女朋友的”一个声音在低语着。
10点的菜市场,除了睡懒觉的中年妇女,跟清晨的人山人海相比,冷清了很多。只剩下一些被人挑拣剩的。
不远处有个50多岁的妇人,穿着朴素但是很干净。正跟菜贩讨价还价。
“便宜点老板,这骨头一斤20太贵了啊。18块我就买两斤,我给我儿子补补身体,他住院前最喜欢骨头汤了”
“怕了你了,天天来天天叫便宜,能差这两块吗。我们也不容易啊”
妇人笑笑没说话,默默掏钱拿着骨头起身回家,准备给儿子炖汤!
不远处有个身影,一直看着这妇人,眼眶红红的。张开的口形,好像叫着“妈妈”
春秋时代住宅区工地上,一群工人正背着太阳扛钢筋,搅和混泥土。汗水早已经湿透了汗衫,一个头都发白了的工人,正接着一个电话。忽然就不自觉的放声大哭起来,手里的扳手掉了下去砸脚上都没感觉。那正是接了吴妈妈电话的,吴爸。
吴妈去医院送饭,看到的只是儿子留下的一封信。
“妈,爸对不起。还没给你们幸福,却得了这种病。人生真不公平呢。别再偷偷省骨头钱了,儿子真的喝够了。往后看到喜欢的衣服就买了,不用给我存娶媳妇的钱了。”
“爸,你都快60了,少干点,别太累了。是儿子没本事,原本该退休的年纪。却为了我的房子,还在挥洒汗水。”
“如果有来生,我还做你们儿子。请原谅我的不辞之别。”
小区外,一个略显微胖的身躯,抬头45度角仰望天空,仿佛一低头什么东西就会掉下来。影子在阳光的照射下,越拉越长,越来越远。
风中只留下一句:“对不起,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