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鬼嘴里发出呜呜声,突然蹿入树林,飞快地逃开了。印准慢慢放松了警惕,转身对小花问道:“麻衣鬼是什么?”
“麻衣鬼就是死尸被畜道黄皮子亡灵附身,起尸为孽。有的食人,有的饮血。”小花说道。
印准听闻此话心头一紧,这麻衣鬼附在了自己的肉身作怪,一定是在自己离开地下室后起尸,而自己居然把慧儿自己丢在寺院,转头对小花说明缘由。
“什么,还有一只女鬼?”小花吓得连连后退。“我不去,我害怕。”
“小师父,你还是回去吧,你是捉鬼的,而我是鬼。和你在一起总感觉不自在。”
“好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就来道观找我。”
“后会有期!”印准刚要拜别小花。隐隐感觉身后有动静,猛然回头:“慧儿!”
一道灵符飞出,贴在了慧儿胸前。印准也顿时感觉后脑一阵酥麻,想必是也被灵符束身。人鬼殊途,小花还是选择将印准和慧儿收在了袖中,转身回到道观。
那么慧儿又是怎么到此的呢?话说前日白天,小花在寺院地下室走不出去,印准离开后便一直坐在印准尸身边上。似乎是一种依赖,也是为了寻找一点点安全感。而入夜之后,一只跛脚黄皮子蹦蹦跳跳来到寺院地下室,叽叽叽叫,还不会人语,抬起前爪,在地下室一瘸一拐的学人走路。看着印准的尸体,又似乎有些惧怕慧儿,眼珠打着转,晃来晃去。
“别做傻事,毁了自己前程,你需要做的是好好修行。”慧儿对黄皮子说。
跛脚黄皮子跪在慧儿跟前,叽叽叽叫个不停,似乎想说什么。慧儿起身挡住印准尸身。
跛脚黄皮子眯起眼睛,龇一龇牙,猛地向前一蹿,跳到印准口鼻前吐了一口气,慧儿反应不及。回头一看,黄皮子躺在印准身边像睡着了一样。慧儿将黄皮子用手拎起,远远放到一边。过了大概一刻钟,听到隐隐的挠地声,回头一看印准尸身,两只手正在飞快的抓挠着地面,已经抓得指甲劈裂,手指露肉了。慧儿上前怎么也按压不住,突然印准尸身猛地睁开了眼睛。此时这已经不再是印准的尸体了,而是被黄皮子附身的麻衣鬼了,麻衣鬼起身,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慧儿看,这才有了刚才这一幕。
道观里破破烂烂,墙皮开裂,房顶的漏洞透着月光。小花回来之后,心里忐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印准并没有作恶,还救过自己一命。可是毕竟自己是个道姑,虽然不懂什么实际的法术。
“小师父放过我们吧!”印准哀求道。
“放过你们也不是不行,只是我现在抓到了两只鬼,你们起码也得帮我抓住一只。”小花说道。
“你怎么会有这爱好?也好,我去帮你抓刚才那只麻衣鬼,免得它冒充我的身份在人世为非作歹。”
“麻衣鬼不是鬼,抓不得。它附在尸体上,打又打不来,收又收不了。就算把尸体毁了,它也会重新回到自己的肉身上。除非打死黄皮子的肉身。”小花说道。
“也就是说麻衣鬼不是鬼而是黄皮子?”
“它的肉身就在地下室!”慧儿说道。
“我们睡一觉,明天白天再去吧!晚上跟两只鬼走在路上,我害怕!”
“小祖宗,白天我们上路,太辛苦啊,你们做过鬼你体会不到的!”
“放心吧,我有办法!”
第二天一早,花儿拿出两把巴掌大的纸伞,撑开后在伞上洒了几滴符水,然后烧掉,让印准和慧儿分别喝了。对印准说道:“这只能让你们在白天随意行走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千万别呆在太阳底下,否则一定会魂飞魄散的。”
两鬼一人奔着灵寂寺而去,到了寺院内,却不见了跛脚黄皮子肉身。“鬼话连篇,我今天就化掉你!”小花转身便来抓慧儿。
慧儿吓得躲在印准身后,小花拿出两道灵符扔出。眼见灵符飞到印准跟前,印准轻轻动了两下嘴唇,噗,噗两声,印准吹了两口气,灵符被吹落一旁。
“小花师父别紧张,慧儿没恶意的,我们更不会骗你。到底事实如何,还得我们好好查查。先回道观吧!两个时辰马上就到了,我们先行一步,在道观等你。”话音刚落,印准拉着慧儿便飞走了。
剩下小花一个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人在这里生气了闷气。撅着嘴慢慢的往回走:“回去我一定把你们俩全都收了,好好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一点也不怕我,也不尊重我。”
印准和慧儿飞到了寺院,发现寺院来了一位五六十岁的老道士,吊儿郎当,哼着小曲。这可吓坏了印准和慧儿,印准悄悄偷了装符水的葫芦和几十个小纸伞。悄悄带着慧儿逃走了。老道士一点没有察觉到
“这回我们在阳间就方便多了,只是有点感觉对不起小花师父,相信她会理解的,也是迫不得已。”
印准和慧儿走到了山林中,毕竟习惯了阴暗的环境,对阳光也有些畏惧。在山林里喝了符水。印准带着慧儿一直飞到了自己生前的家,这是一个很小的村子,距离灵寂寺有十几里地,只有十户人家。母亲失踪后就剩下九户。印准走到自己出生的小土房前,土房已经塌了。母亲消失在这,相信自己会在这找到线索,印准在周围寻找。除了勾起的一些生前回忆,一无所获。
正当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自己土房后院的荒草堆中有东西蠕动的声音。印准飞身过去,不禁失声痛哭起来。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人,衣不蔽体,披着破麻袋片,肮脏又带着一股腥臭味儿,蜷缩一团,头发花白散乱,光着脚。这便是印准的母亲。母亲您怎么了?看看你的儿子啊!
人鬼殊途,何况印准的母亲又只是凡人。而印准也全无办法,他有紫金锏,能打阴阳万物,他会真言口诀,却没办法和自己的母亲交谈。傻傻的跪在自己母亲的跟前,连一个拥抱也给不了。印准此时有一种肝肠寸断的感觉,他决定以后在母亲身旁保护她。
可是印准的母亲眼神诡异,时而偷眼回头看。似乎是知道印准在身旁。这时印准才注意到,母亲正捧着一只没有褪毛的生的野鸡在啃。鸡毛一地,嘴动的飞快,转眼就吃掉,这野鸡被吃的样子也让印准大吃一惊。因为上面居然连一丁点肉也没有剩下,甚至连筋都吃掉,只剩下几块干干的白骨。
母亲站起身来,步履矫健,在村子周围四处寻找,印准不知道母亲经受了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也没有心思想许多事,有的只是对自己母亲无尽的心疼和愧疚。慧儿心里却很忐忑,她感觉似乎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在印准母亲的身上,却又不忍说出。
印准跟在母亲身后在村子里走,迎面来了俩村里大叔说道:“印家嫂子,你这把全村的鸡都吃得没剩下几只了,这是弄啥嘛!你说说你失踪了这几年都经历了啥,咋还没个人样了,弄得村里孩子见你就哭。缺吃的,邻里乡亲的都能给你,没有房子,大家出把力,盖起来也不是难事。只是……”
“啊,呃,啊啊……”印准的母亲竟然不会说话。只会啊啊的叫。
大叔把印准母亲带到家里,做了些饭端了上来。但印准母亲什么都不吃,大叔倒了碗热水,水还滚烫,印准母亲端起就喝干了。再倒,又喝干了。
“以前你没少帮俺家做农活,你爱吃鸡,我这就给你炖鸡吃。反正被你吃的就剩一只了。”说着,大叔就出门抓鸡去了。
印准母亲抓起炉子上水壶,咕咚咕咚吧刚烧开的水全都喝干了。印准看着这一切,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
大叔进来以后,想要将刚杀的鸡放到盆里,去倒热水,发现壶却是空的,正纳闷的时候,印准的母亲冲上前去,一把捧起盆里的鸡,手指抠到鸡肉里面,仿佛把鸡骨都捏碎,用嘴疯狂的肯了起来。
大叔见状,赶忙上来抢夺:“印家嫂子,使不得,咋还能这样吃呢!”
任凭大叔怎么用力,就是抢不下来,印准母亲纹丝不动。
“你这到底是在干啥啊?”大叔急的直跺脚,大吼道。
印准母亲抬起头,恶狠狠的看着邻居大叔,龇了龇牙。
这一龇牙让慧儿心头一紧,她在灵寂寺看到的麻衣鬼黄皮子龇牙的样子和这一模一样。
“哥,大娘身上披着麻呢!”慧儿拽了拽印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