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怜的家伙。忘了曾经的自己，忘了流过的鲜血，也忘了死去的爱人。”
“弗里希尔，这就是你所期待的幸福吗？”
你是谁？你说我忘了什么？
“简先生——”
当简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他把被子踹到一边，后面的头发因为出汗而贴在脖颈上，前额的刘海则翘得乱七八糟。刚刚梦中的只言片语依旧残留在他脑中，最后那一句疑似女人的声音也是——
“简？怎么醒得那么早，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啪嗒一声，房间里的灯被打开了。简眯了眯眼，看着站在门口擦头发的安迪斯问道：“你才是，这个时间洗什么澡？”
“因为天气太闷了啊。”安迪斯理所当然地答道。
简望着安迪斯愣了一会儿神，然后开口道：“要我出去买早饭吗？”
……
简弗里希尔，一个有着种种令人生畏的传闻的男人。老实说，身为工作狂的他经常会忘记自己有假期这回事，出门前也是习惯性地套上了制服，结果被安迪斯拽了回来，换上了便服。
脱下制服，闲逛在街上的简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无害青年。身为王宫战士，简与平民的接触并不是很多，所以并没有人认出他就是传说中最年轻的王宫战士，倒是有很多年轻的女孩子被简清秀的外貌所吸引，有意无意地冲简瞟上一眼。
“休假一周后就是魔训院的教学了，说起来之前还有人问我为什么要让那个废柴组进入学院……”简买了一杯咖啡，一边走一边回想着几天前特安部的那场争论，“那可不是废柴组啊，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了，这几个人纯粹是——运气不好。”
自顾自地说着他人听不懂的话，又喝了一口咖啡提神的简，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身后正在发生一起盗窃事件。但是好在，被偷的人及时发现了对方的盗窃行为，抢回了自己的财物。
如果是普通的小偷的话，此时大概已经逃之夭夭了。
但是今天这个小偷似乎有点特别。他既没有逃走，也没有惊慌，而是大摇大摆地走到“受害者”跟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到：“我本来想就这么得手就算了，毕竟我不喜欢惹人注目……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谁啊？”
“哼，我告诉你，我可是无——唔啊啊啊啊啊！”
然而小偷的话没说完，就被他自己的惨叫声打断了。
简将没入对方膝盖的小刀拔了出来，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咖啡喝光，然后将杯子扣在了对方的头上说：“算了，我没兴趣。这次还是叫地方警局来处置你吧。”
“你……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哈！”简将刀片上的血抹在了对方的衣服上，笑着回应道，“不想放过我的人多了去了。多一个两个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们是不一样的！他们可是这里最强的组织——你死定了，小子！”
被警察拷走的小偷。临走前嚣张的宣言。异于平常的闷热和阳光。简没有回头去看躁动的人群，因为那样只会让他心烦。他松开领口的一个扣子，左手捏着忘记丢掉的搅拌棒，感觉心中莫名堵了一团乱糟糟的东西。
梦中的那个女子的声音，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啊。”
简看着手中的搅拌棒，愣了几秒钟后开口道：
“那个小偷是‘无尾猫’的人吧？”
……
三个钟头后，当简将“无尾猫”一网打尽，并将其首领和干部交给地方警官的时候，他由衷地感到了遗憾和无奈：为什么这么弱的组织也敢在这里横行霸道？
“辛、辛苦您了。”负责交接的警官诚惶诚恐地向比他年轻了十岁的简道着谢，“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发生这种事……实在是我们的失职。”
然而简并没有认真听对方的解释。他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脑中还想着那个梦。
说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成为王宫战士呢？因为自己的才能被国王看中吗？还是因为钱？
兜兜转转了一圈，简还是没想到在假期中要干什么。他沿着首都最繁华的街道一直慢行，从热闹的商业街一直走到了破烂荒凉的巷口。古老的砖墙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土和污渍，周围到处弥漫着难以形容的异味。难以想象艾尔萨斯的首都还有这种地方。简望着脏兮兮的砖墙发了一会儿呆，就准备转身离去。
“喂，小伙子……你还真是胆大，只身一人就敢进入‘禁区’？”
“禁区？”简皱了皱眉头，侧身看到了墙根底下坐着的流浪汉，不解地问道，“什么禁区？”
“嚯嚯嚯，到底是年轻人啊……”流浪汉嘴里发出了嘶哑的笑声，一双灰暗的眼睛在破烂的帽檐下窜动着，仔细打量着简。
“这里是禁区啊……因为这里是被艾尔萨斯抛弃的街区，是广袤的艾尔萨斯的领土上一个细小的裂缝，四周被魔法阵封锁着，一般市民是进不来的……”
流浪汉伸直了脖颈，两眼直直地望着简说：“可是你为什么能进来呢？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衣领上绣着王宫贵族的徽章——禁区是罪人待的地方，是被艾尔萨斯剥夺了居民权利的恶人居住的地方，只有身负罪孽之人才会来到的地方。年轻人，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简依旧紧锁着眉头，右手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匕首。“我并没有背负什么罪孽，我是无意间闯进来的。禁区？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啦！”流浪汉大笑着拍起了手，清脆的掌声回响在空旷的巷子里，“你见过他啦！你跟他接触过啦！跟他接触过的人早晚都会被这个世界抛弃的！”
“你在说什么——”
“魔王！”
简突然愣住了。他看着大笑的流浪汉冲着天空张牙舞爪地嘶吼，原本灰暗的双眼绽放出两道神采。简听到从巷口传来了一阵阵刀剑碰撞的声音，还有似曾相识的女人的尖叫声。
简猛然一惊：他听过这个声音，是那个在梦里喊着“简先生”的女人的声音！
声音戛然而止。巷子又恢复了寂静。简急切地开口想询问些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流浪汉看着简茫然无措的样子，咧嘴一笑。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抓过简的左手，伸出自己脏兮兮的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符号。
“简弗里希尔，我记得你。你在这个巷口救了一个想要自杀的少女。你应该不记得了，但不记得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
流浪汉瘪着嘴哽咽了一会儿，双手抓着简的左手握了又握。“但我觉得你应该记住她的名字，莉莉恩格鲁。”
“莉莉恩格鲁？”简纳闷道，“我知道她，她是今年魔训院的新生，情报组第一名——”
“不是的，弗里希尔，你都忘记了……莉莉恩格鲁已经死了，她是为你而死的，你的姐姐也死了，安迪斯弗里希尔——”
“你在说什么蠢话？安迪斯明明还活得好好的。”
“不！弗里希尔！安迪斯弗里希尔！她死了！你这个蠢货，你不该到这儿来！滚回你的美梦里去吧！”
简怒气冲冲地揪起了对方的领子吼道：“她没死！安迪斯明明活得好好的！你说，这里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流浪汉怪叫一声：“这里是王城！王城！曾经的王城！艾尔萨斯唯一不会被魔王的魔法影响到的地方，但它也因此而成为了艾尔萨斯永远的噩梦！你们，活在魔王所创造的‘美梦’里，而我，则永远活在噩梦里！但是这里，才是艾尔萨斯唯一留存下来的‘真实’！”
流浪汉狠狠地推了简一把，把简推倒了。简只觉得两眼一黑，然后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家门口的台阶上，手里还攥着没有扔掉的搅拌棒。
而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白头发的高个子青年。王宫医师的助手，亚里顿。
简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默默地掸掉身上的尘土，一脸木然地看着亚里顿问：“有什么事吗？”
亚里顿揉了揉后脑勺的头发，回答道：
“你知道‘魔王的权利’的传说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