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准时到来,它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停留或推迟。
小镇的夜,格外的黑,乌云遮在天空,浓密的墨色下,伸手不见五指。
一个女子仓皇的奔跑在回家的小道上,在身后,嘎吱,嘎吱…
刺耳、让人毛骨悚然的怪异声音紧紧跟随。
最近,镇里的很多人在夜晚都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但还没人知道传出这种声音、在背后跟着他们,追赶他们的到底是什么。
但那些得以逃脱的人,都这样的口口相传:如果你听到背后传来嘎吱,嘎吱,嘎吱,这种什么东西划在地面的声响,不要犹豫,也不要回头,跑,拼命的去跑,尽全力的逃开那里!不然,被那东西追上,就会如同最近镇里离奇惨死的那几人一样,身子被它撕开…
女子越想越怕,不由得低低啜泣,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倒,她惊恐的尖叫了一声,迅速的爬起。
可就这时,有什么东西,似乎抓住了她的脚踝,同时,脚下传来了模糊不清,似乎从喉咙里滚动出的声音,还带着狰狞得逞的怪笑:“格格,格格,你被我抓住了…
跑不掉了…
格格,你甩不开我的…”
女子身躯颤抖着,转动着僵硬的脖子向下看去,天空的乌云短暂消散,带来了一丝光亮,也让女子看清了脚下。
那是一个只有上半身的“怪物”,没错,就是怪物。
它的脸臃肿非常,青紫交加,披散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半张面庞,露出了一只不断向外渗血,透着疯狂残忍的眼睛。
它的手臂,身子,死死的环抱住女子的大腿,头颅紧紧的贴在上面,仰视着同样看向女子,嘴角挂着狞笑,似乎很开心,那是一种夹带着疯狂的开心。
女子咧着嘴,胸口起伏,大口的喘息着,眼泪啪嗒啪嗒的向下流,想要叫喊,但却惊惧到失去了叫喊的力气。
对方那眼神和笑,让她毛骨悚然,不能自己。
下意识的移开目光,却见“怪物”的腰部,并没有下半身,而是露出了一截脊梁骨…
这也是她在人世间,所看的最后一眼…
……
第二天早上,女子的尸体被发现,她的脸色狰狞而痛苦,双目惊惧的瞪大,死死的盯着眼前,似乎杀她的凶手在她临死时,就在她的面前,同样看着她。
女子的上半身和下半身,被硬生生的撕开,相互分离,血液向外蔓延,触目惊心,弥漫了周围数米的地面,又有一条小指细的直流,淌出了十数米远。
发现她的人,就是通过这血液支流被吸引而来的,但看着隐隐暴露出来的内脏,和伤口处参差不齐的皮肉,那人直接当场吐了。
……
这是近来第三件相同的事件了,小镇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所有人都在推测凶手是谁,他又为什么这么做?
警察在小镇中一遍遍的搜捕,调查任何可疑的人物,市里也派来了人手,白天查案,晚上巡逻。
可是依旧毫无进展,那个凶手宛若幽灵般,消失不见了。
时间慢慢流逝,即便那几个案件依旧没有破解,但小镇人心中也渐渐平稳下来。
不过,少有人再敢独自走夜路,那件事,就如同一道梦魇般,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
直到十年后,这种事情才再次发生,人们也终于知道那个凶手,那种恐怖声音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十年过去,当年的那个儿子,也终于长大了,他叫做刘玉博,很好听的名字!
是她那没有太多文化的母亲,查字典问朋友,绞尽脑汁给起的。
也是十年多前,突然消失的母亲,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刘玉博在市里的高中上学,恰逢放假,便想回家看看父亲。
这个家,历经十年,改变很大。
当初的丈夫:刘华,将那个小三:李秀,终于明媒正娶进了家门。
刘玉博回到小镇,他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那就是有人在偷偷的注视着自己。
一如当年考入高中前,每一天他走出门口,踏离家门,就会生出这种感觉。
好像被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
那种窥视,亲切,而且熟悉,是源自血液心灵的触动。
他曾无数次的回头,无数次的寻找,可就是没能找到这种感觉的源头。
曾经,他以为自己错了,因为思念母亲的缘故,精神出现了些问题。
但当他去高中报道,离开小镇的时候,他从那种感觉中,体会到了浓浓的不舍。
而且,自此以后,被窥视感随之消失了。
今天,他再次回来,这个一别两年没有归来过一趟的小镇,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来。
不知为何,刘玉博很想哭,他从那深藏的视线中,体会到了一股盼望,似乎一直盼望着自己回来。还有欣喜,见到自己的欣喜!
“母亲!”刘玉博嘴上喃喃的叫了一句,他的心里也不知,为何会突然想到这两个崇高而神圣的字。
转而,他看向了家门口,或许从这个家没有了母亲开始,就不能再称之为家了!
刘玉博踏了进去,迎面而来的,是一个七八岁的男童,见到他愣了愣,继而皱了皱眉头,奶声奶气的问道:“你是哥哥么?”
刘玉博嘴角勾出了一抹笑容,刚要走过去摸摸男童的脸蛋。
对方却突然厌恶的躲避开:“母亲不喜欢你,你还回来干嘛?”
刘玉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男童却做了个嘲讽的嘴脸,踏踏踏跑进屋子。
很快,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身上还系着一个做菜用的围裙,手随意的在围裙上蹭了蹭,就双目闪烁着泪花的小跑到刘玉博跟前,嘴张了张,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了一句:“哎,你,你回来了?
怎么也不打个电话,爸也好去接你!”
两年了,两年没见,刘玉博再看到父亲,感觉到他这两年一下子苍老了不少。那种感觉,就仿若有什么东西堵在心里,很不舒服。
缓了口气,他把头转向一边,开口道:“秀姨没在家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