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泥石板,雨苔古壁,小镇在时间的流逝下,渐渐老去。黄昏时候的阳光将远处的青山染成金色,显得神圣而又沧桑,仿佛一位俯视了小镇千年的老者。
郑伯已不知踪迹,孙焱随着赵云锐沿着一条曲折的小路缓步前行。地势逐渐升高,孙焱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古朴的石门,屋顶的青瓦,似乎熟悉无比,却又记不起丝毫。
两人来到一座微显破败的院子前,赵云锐停住脚步,低声道,“焱焱,你终于回家了。”
孙焱走上前,**着门环上的铁锈,稍一用力便把门推开。院子里的树是孙焱父母当年亲手植下,现已亭亭如盖矣。孙焱在院子里止住脚步片刻,然后又快步向前,走上石阶,推开大门,“吱呀——”。
赵云锐站在门外,看着孙焱站在厅中的背影,似乎在轻微抖动。
“潇潇每隔几天都会过来看一看,所以房内还算干净。你当时住的房间在右边,一切都跟以前一样。”赵云锐道。
孙焱擦了擦眼睛,回头道,“赵伯伯,潇……潇潇呢?”
赵云锐一愣,哑然失笑,接着说道,“潇潇担心你,前两天才出去找你了,真有这么不凑巧。”
“怎么不偏不倚……那她还回来吗?”孙焱道。
“当然,我这就跟她说。”说罢,赵云锐一脸兴奋地拨了潇潇的电话。“嗯?潇潇的手机关机了?刚才还通过电话来着。”
“可能是手机没电了吧。”孙焱道,“没事,也不急这一时。赵伯伯,其实我有很多话想问你……”
赵云锐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你跟我来。”
两人走出前厅,停在院子中央,赵云锐唤道,“郑伯!”随即,一道黑袍魂影逐渐浮现出来,郑伯左手捧着一个顶端是圆盘,其余部分类似烛台般的法器,右手托着一个乳白色玉球,恭敬道,“族长,已准备就绪。”
赵云锐向孙焱道,“焱焱,这个玉灵龛中藏着你父亲的一丝灵魂,是他临走前交予我保管,如今你既然回来了,那我便让你们相见,这也是他当时的嘱托。”
孙焱眼睛一酸,回想起那记忆中高大的身影,虽说自己孤身一人也已习惯,但毕竟那是自己亲生父亲,怎能不想念。
赵云锐将玉灵龛放在托盘上,仿佛被通电一般,光洁的玉球表面出现一道道紫色纹路。孙焱将手放在玉球上,脑中忽然一阵眩晕,再睁开眼时,竟发现自己已身处祭坛上,面前一男子正慈爱地端详着他。
“爸!”孙焱道。
“焱焱,终于等到你了,呵呵。”
“爸,为什么……这是我们老家吗?为什么我总是会梦见这里?”
“嗯,这里不但是我们家,还是我们师门最终的宿命。你记不起来,是因为你少了一魂,而那一魂已化作封印的一部分,留在太隐山。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频繁会梦见这里?”孙云深问道。
孙焱点点头,最初一两个月才会梦见一次,而最近一个礼拜会有两三次。
“唉,魂绕梦牵啊,那是因为你的天魂在呼唤你,因为……它快撑不住了。”孙云深眼有忧色。
“撑不住?为什么,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这太隐山乃是一凶地,千年前封印着一极凶之恶魂,虽被阵法压制住,可一直阴魂不散。我们家和赵伯伯他们,就是当年奉命在此监看此物,并维护祭坛以延续阵法之力的后人。到了你跟潇潇这一代,也是老天有眼,你的魂力特别强大,甚至能无师自通地使用一些古怪的道术。而潇潇是仙人之体,将来法力也不在你之下。那时,是我们最充满期待的时候,本以为等你们法术大成,配合我和你赵伯伯,必能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消灭这隐患。可惜……”孙云深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奉天道人虽不是等闲之辈,但若凭他一己之力,是万万无法冲破阵法的。如果真有那种实力,恐怕我们当时都得殒命于此。”
“当年,有人觊觎奉天道人的阴魂之力,强行打开了阵法的一个口子。而这个人,恐怕所图不止于此。”孙云深道。
“还有什么?”
“我们师门至宝——神虚!”
“神虚?”
“嗯,我们修仙修道,终有寿时,光凭自己很难大成。但有一种方法可以,那就是将自己所感所悟,在临死前化为传承,助他人突破那一层屏障。而我们祖师一心只想为民除害,所以在临终前将自己毕生法力,藏在一个地方,只等着最后那一代人来开启。”
“所以那个暗中出手的人,其实想的是要抢夺神虚?”孙焱问道。
“我猜测如此,但能知道传承之事的人,无非就是我们赵钱孙李四家,我实在想不明白,如果是本门中人,此举意义何在。”
“他想独吞?”
“不,这个传承需要凑齐四块古玉,滴入四家后人的血后,都有进入其中的资格。只是最后能否获得传承,要看每个人的机缘。所以他们没必要这么做。”
“那……会不会只是想把阴魂占为己有?”
孙云深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离开石门镇后,我曾打探过其它门派的情况,除了隐世的门派,还有三世家、四山门有此实力。”
“还有别人会法术?我怎么平时见到的都是欺世乱俗的把戏……”
“呵呵,你难道忘了那年在武汉凶宅出手相助的道友?虽然她也年纪尚小,但显然出手不凡,应该是某个世家的子弟。”
孙焱笑了笑,那次孙云深受朋友委托,前往一栋迟迟未竣工的大楼驱邪,本以为只是风水问题,可没想到那朋友隐瞒了发生在其中的事故。孙焱当时跟在后面,只是想见见世面,却不慎掉入陷阱。等孙云深怒气冲冲地干掉其中一个厉鬼时,发现孙焱和另一个女孩子正背靠背,勉力支撑着四面八方的冤魂的攻击。
“那个女孩子修炼的法术非仙非道,应该是基于魂魄一类的法术,和西安欧阳家的魂术类似。”孙云深道,“西安欧阳、扬州陆家、大理朱家,并称三世家;千虎、瀛洲、东岳、归山,并称四山门。而我们太隐一脉,除了孙家赵家,还有钱家李家,算得上是其中翘楚了。只是我们不收弟子,不开宗立派,所以独来独往,跟他们也没什么交集。”
“那会不会是他们其中有人看上了太隐山的阴魂,才暗中捣乱?”
“也不好胡乱猜测……当年你失去一魂,潇潇也收到反噬,我曾想过求助其它世家,欧阳家的家主欧阳旭一口答应,陆家家主陆军勋推辞不见,大理朱家朱万生则说早已隐世不出。而四个门派……他们那帮混蛋开会讨论后,要收一亿两千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