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弈盘 > 正文 第一卷 本初 第二十六章 第一次、再逢
    第二十六章  第一次、再逢

    那边一副血光四溅的凄厉场面,再转到十七这边,却又是一副春光满庭芳亦然的样子。

    就这两人间,天南地北,说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风月场里该做的倒是一件也没个由头,连是半分趋势也没见着。

    云流看上去也不着急,应是十分乐见其成。十七心头道上几句,也倒是,同为天涯沦落人,何必还要做那般低贱事情,虽说两人都该是已是脏的不能再脏,但到底还是希望自己干净些的。多上个恰逢知音的感受,可比举目无亲的地方或是众目睽睽下,要来得轻柔许多。

    却是桌上花酒,就没见个停的时候,这东西,可不比酒肆里纯粹的云吞海饮,花的钱可真就如那碗里流水里随着自己一泻千里,东流而去了。也不是说十七没醉,奈何这点酒,到底还也没探着他十七肚子里的深浅,莫不是杜康这玩意儿,还算是百毒之流?那自己若是解忧,又如何是好?

    倒是那云流姑娘已是两眼朦胧,微醺得飘飘然了,轻轻的一个酒嗝照面打在十七脸上,除了花雕,还有点独一无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鲜甜,沁润十七心田。

    云流掩面一笑,显然不怎好意思,这般幼稚行径。却是还没说尽公子两字,便是因手撑不住,只一个拂面,横卧在桌上。眼眸一阖,再无酒后乱性、搅碎自己原本那个温雅形象的事来。

    十七撑着木凳在其上左摇右晃,听半响没个动静,回眼看去。香肩一露,再添上胸口那两大抹雪白,好一副血脉贲张的诱惑场景。

    嗯,云流姐可真漂亮。

    饶是如此,十七还是没半点登徒子行径。不对啊,我这不算登徒子吧,我可是花钱干这些事的,只是没干而已,或者说是没敢而已,这不,又是开始了胡思乱想,天马行空。

    又是无趣好一会儿,十七一拍脑袋,想起了自己目前该做的事情。赶忙把云流抱起,也没管无意间碰到的那点吹弹可破的肌肤,将她身子平放在床榻上,手一掀,用蝉丝棉被将其裹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又拿住那端口漆黑的烧火钳,向那火盆里添上几块煤。

    外面扬起的那点鹅毛飞雪,就这般纷纷扬扬地撒进十七所在的室内,要是让云流姐着凉了可不好,在这地方可不比西蜀那便随手一采,路边便是上好药材,拿药可金贵了。

    虽是这般风雪夜,却依旧明月高悬,星光点点。月光吹雪,凝做肆意飞花,将一片湛蓝的夜色一分为二,还是说风花雪月,才是这般?他搞不懂这点文人墨客所好,只是呆呆地数着繁星,一颗、两颗、三颗……诶,我刚才数到哪了来着?……直至白夜渐起,升起那点鱼肚白,那轮开始可以直视的橙色光轮自地平线上冉冉而出。不错,好看,跟云流姐一样。原来白天那般耀眼的东西,开始时也是这般温煦暖心啊。

    十七转眼望向床上那人儿,睡相也是这般清淡,没有翻来覆去的的辗转,也不是纹丝不动的死气,只是保持着一个姿势悄然吞吐,伴着恬淡的呼吸声,看着她那副暖和模样,原本一夜没甚感受,现在十七只觉得冷在心头。

    早知道刚才我也该裹着被子数星星的。

    十七心头算了算应当付的银两,不觉间心头暗痛几分,不就喝几坛花雕吗?至于吗?

    多放上几张锻钞与桌上,取一空坛压住,可别得被风吹走了,落一个空手套白狼的印象。再取出一叠,小心翼翼地放在云流姐的枕下。嗯,心满意足。

    走了,走了,免得一会儿那莫妈妈又来纠缠不休。不过……就这么走了好像对不住云流姐啊。哎,不管了,不管了,这么大个窑子,还能飞了?还有一天,去之前云流姐说的地方看看吧。

    十七默念着云流姑娘先前说的小吃街马家巷子以及看日出的好去处古时烽火台而去,估计这时候人家也都还没开张呢,还是先去看日出吧。这太阳只露了个半个边儿,应该来得及,看完日出再吃上一碗馄饨,当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馄饨?饺子?云吞?哎,管这些搞啥,我自己感觉都差不多。

    十七扭头,朝着那个未醒的人儿深深一礼,此身此姿,与那初见时何其相似。倚窗而出,却仍然是没有发觉这云流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笑意。

    十七翻过框沿,又是一阵吃痛,倒是没吭半声,只兴致勃勃地朝着云流姐所示的方向而去。至于这手上的伤?其实别说毒了,对十七来说,就是大部分药也没啥用,故而用上一点金创药也是没半点儿好转,不过这身子可还算是结实,这伤势,只能任其自然了。之前这种伤十来天吧,这次被弄上点那所谓的“蓝雪”可还不知能不能再将身体素质这东西再提上一点儿?

    于是名不副实,有了“第一次”体验的十七留云流独自一人在床上安然酣睡,沿着晨光而行,这般个行走在黑暗中的西蜀男儿,身上却尽是灿若碎金的耀眼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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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清晨,临霜城外的长亭茶摊,乃是别离的好去处,虽说这两地都是大老粗,可奈何这点文人风骨搞出来的依依惜别的一套,他们也是受用至极,权当是自诩清高吧。

    可十七三人,自不是离别,为的,却是相逢再聚首,意思也不是那点北进无故人的萧瑟意思,倒是横竖不对眼的厌恶感占了许多成分。

    廿十还是那副引人注目的一袭黑袍,看不清虚实,也不知她本意是不是想做个默默无闻,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十三则是越发骚气,竟是全身淡粉妆容,再做地地道道的书生装饰,要是能看到他这副样子,还不知多少先生会跳出来,说道上一句世风日下,有辱儒道。别的人且不说,不过这十三穿出来倒是别有番斯文败类的韵味风范。

    只两天,十七便亦不是先前见到时那般心惊胆战的了。不在其他,这伤竟已经是好得七七八八,想来面对着十三也不是说之前那般心虚样子,跟入临霜城之前那般游刃有余,坦然面对便是。

    倒是十三有几分惊讶。哦?这十七的身体素质倒是强得出乎我的预料啊,我还以为之前要四天左右,没曾想居然只用了一半的时间,也不愧是我初入裁衣巷便相中的“好友”啊。

    枉身旁两人心怀鬼胎,廿十仍是不掺和半点儿,只道了句“来了个人。”便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一语惊醒梦中人。廿十这样子,也不知称不称得上信奉沉默是金,可既然说了这话,那么不说来者不善,那也是实力超群之人,值得他们提防一二。

    “哦?什么人?”

    “不知道,但是是冲着我们来的。”

    虫修啊,虫修。在这斥候索敌一道上,当真是无人能及……

    正当十七感叹于廿十的得天独厚、天赋异禀,却没想想为何这虫修凤毛麟角、屈指可数。却是下一刻,廿十所说之人便已是映入了眼帘里。

    这、这哪儿只是来了啊,简直是横冲直撞,肆无忌惮。只身而来,单刀赴会?放屁!只将巍峨气势一放,十七眼前哪儿还有那般行人来去匆匆、别意依依缠绵的样子,全化作一片不可逾越的山河,没有那点儿锦绣如画,大好社稷风光,只取可贯长虹的恢宏一点,就将十七压得喘不过气来,可那不过一点,也仍是随着距离的缩短而俱增,终是连绵一片,真如峰峦层叠,来势不止。一眨眼,山峦尽收去,将视野分割阴阳两线,一为苍穹青天,再为幅员四野,而站在天地之间一线,我便是天地,如此大气魄,即是眼前之人描摹出的写照。

    不、不行了……最后,十七还是不堪重负,像是腰间直接被人一撇,折断得干净利落,做了个恭恭敬敬的大礼,方得如蒙大恩般卸下身上重负,落个一身轻松,不过,仅不过一瞬间,十七已是腰酸背疼了。

    不过当他看清楚来人后,才真该说上一声:大势不妙啊。不过也是心头暗笑,这家伙,当得上绝世高人这四个字?还真是那句话,人不可貌相啊

    两条黄眉甩得比像台上戏子的水袖还要招展,也不知扯下来玩玩可不可做那拂尘拂去三千烦恼丝,清去香火书案的那点红尘气。五官平平无奇,只突出一个“老”字,当真是个老子。除了脑袋之外,其余部分都埋在藏青色的袍子里,不见丰腴,也不说多消瘦,全身上下,除了眉毛怪异,尽皆不过一个寻常老夫。

    哇,怎么又是这家伙,不会真是因为我把那余天升宰了找麻烦来的吧。哦,不对,真要说上来,看着气势汹汹的架势,找麻烦是铁板钉钉的了,不过是不是因为余天升就不一定了。

    可还没等十七装聋作哑,十三便已是进身而去,“还不知这位前辈有何贵干。”

    黄眉老汉无动于衷,只在那宽大袖袍里露出两指,皱迹斑斑,细细看去,竟布的是密密麻麻的小孔,没有滴点毛发,只是深得可怕,也不知究竟藏些什么,却也没看清如何动作,两小块在十三眼帘里一动,便是堪堪停在十三眼前,差之毫厘便瞎了他那双眼睛,可稳稳当当停住,就好像点明一个意思,好好看着了。于是十三聚焦于眼前,竟是两只拇指盖儿大小银甲虫,张牙舞爪,好个嚣张模样。

    “小子,没把握前,可别试探我的斤两,你们是哪路货色,老子清楚的很,别说惹急了,你要是再动一下,你的小命可就没了。以后,自己掂量掂量清楚了,再出手,别拿你那点灵觉当块儿宝。”只此一次,十七清晰地看着十三额头渗出不少细密汗珠,也是他第一次看见十三这般不堪的模样。往日可只有他威胁别人耀武扬威,怎么说呢?要不是这老大爷不知道到底来干些啥,还真算是……扬眉吐气?

    不过十七知道十三和之前那一出下马威都不过算是前戏,究竟有何贵干,全看我这儿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