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表白
黄昏。
太阳垂暮西边，散发着最后的余温。晚霞燃烧着半边天，沸腾了火烧云在天间翻滚。膨胀的空气暴乱涌动，摩擦着空间，使燥热不减反增。
林思怡留下来陪着骆晓歆一起打扫教室。
清理完教室后，两个人锁好门一起离开了学校。此时的学校显得有些冷清，两人走路时的轻微脚步声都能清晰闻见。
“晓歆姐，你今天又要去医院照顾叔叔吗？”林思怡边走边问道。
林思怡的个子不高，比骆晓歆都矮了不少。她还是戴着那副大大的黑色边框眼镜，原本白嫩的小脸似乎也因为黄昏时的躁动而变得火红。
“嗯。”
提到这件事，骆晓歆的心情也变得低落起来。
“要不今天我陪你一起去照顾叔叔吧！”
“可以吗？”
“当然了，待会儿我打电话跟我妈说一下就可以了。”
“骆晓歆——”
骆晓歆还要说话，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男生呼唤自己的声音。骆晓歆和林思怡一起转过头朝声源处望去——一个男生一路快跑着跑到两人的面前。这个男生骆晓歆还认识，他叫吕凯，曾经还是骆晓歆的同桌，不过后来他就被换走了。
吕凯气喘吁吁地站在骆晓歆两步外的距离，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上面画着大大爱心的白色信封，双手握着递到骆晓歆的面前——
“晓、晓歆，请、请和我交往吧！”
说着还鞠了个九十度躬，双手举着那封信，大大的爱心正对着骆晓歆。
其实从吕凯拿出那个信封开始，骆晓歆就察觉到有些不妙。他这么一表白，虽然在意料之中，但骆晓歆还是惊诧地不知所措。
“晓、晓歆姐……”
林思怡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骆晓歆，有男生向晓歆姐表白，晓歆姐会不会答应？潜意识里，林思怡发现自己居然希望晓歆姐答应眼前这个男生的表白——要是晓歆姐是别人的女朋友的话，那、那他也会断了念想吧……
骆晓歆很快也从震惊中恢复回来，她伸出手，接过了那封画有大大爱心的白色信封——
“信我收下了……”
“那你是答应了！”吕凯连忙抬起头，欣喜若狂。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信我收下了，但是，我不会答应你。”
“为、为什么？”
“要高考了，我得专心备考，不想考虑这些事情。”
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高考之后呢？你是不是就会答应我了！”
骆晓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劝导这个陷入爱情执念里的男生。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呢？就因为我漂亮吗？”
“当然不是了！不管你长什么样，我都会喜欢你的。你还记得吗——就是高一我们做同桌的时候，有一次老师让我回答问题，我答不上来，你偷偷把答案告诉我——还有那次我作业没写好，你主动把你你的作业给我抄——还有……”
“就因为这样吗？这只要是同桌都会这样吧！”
骆晓歆皱着眉头，早知道这样做会让一个男生喜欢自己，骆晓歆打死也不会干那种事了。
“不！不一样的，只有你，你是我在最绝望的时候遇到的一丝曙光，失去你我就一无所有了，求求你，别拒绝我……”
“抱歉，我……我真的没考虑过这些事情。你是个好人，你应该找一个更适合你的女孩。思怡，我们走吧。”
说罢，骆晓歆就牵着林思怡的手腕快步走了。
只留下吕凯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懵然的表情渐渐低沉，然后变得狰狞。
“骆晓歆……我还以为你会跟别的女生不一样……呵，原来都是一种样子吗？天下乌鸦一般黑……呵呵呵……”
冷笑声中，一点恐怖的红芒在吕凯的眼底浮现……
……
“晓歆姐，你为什么不答应他啊？”
“我不喜欢他。”在林思怡面前，骆晓歆就坦诚直白了许多。
“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收他的情书啊？”
“连情……连信都不收的话，也太打击人家了。算了，别说这事了。”
“哦。那晓歆姐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呐？”
“我不都说了吗？要高考了不想考虑这些事情。倒是你，怎么突然对这些事情这么感兴趣了？难不成你这小妮子思春了？”
“啊？哪、哪有！”
林思怡大囧，粉嫩的俏脸涌上两抹诱人的酡红。
“嗯哼？你这小妮子反应不对劲啊？难道真被我猜中了？”
“没有啦！晓歆姐，车来了！”
直达医院的公交车停在了两人面前，骆晓歆也不过分调侃林思怡了，随着人流上了车。
骆晓歆的父亲在工地里上班的时候，意外摔伤了腿。虽然工地赔了些钱，加上骆晓歆家里这几年的积蓄，却依旧是杯水车薪。而骆晓歆的母亲早就病逝，骆晓歆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家里现在就靠亲戚接济来过活。
骆晓歆的爷爷奶奶也从老家赶了过来，拿出了半辈子的积蓄帮助骆晓歆家渡过难关。
骆晓歆和林思怡来到了骆晓歆父亲的病房，这是一间特护病房，还是林思怡的父亲托关系弄到的。也幸亏这几个月没多少人住院，不然托什么关系都没用。
骆晓歆父亲还在休息，医生说，他的腿伤不是关键，因为腿伤引发的身体沉淀多年的暗疾，才是他到现在还不能恢复的主要原因。
为了不打扰骆晓歆父亲休息，两个人也没有多作聊天，就坐在一旁，开始写起了作业。
天渐渐黑了。
城市里的夜空，早已不见了星星。似乎星星那种东西，都只存在于记忆中对夜空的知识而已。
“咳咳……”
一直在安静写作业的骆晓歆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我出去一下！”
骆晓歆冲着林思怡说了一句，也不等她答应，就跑出了病房。一路小跑着进入了洗手间，骆晓歆趴在洗漱台前，捂着嘴猛烈咳嗽了一阵，就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良久，骆晓歆才平息下来——
骆晓歆喘着粗气，缓缓伸开一直捂住嘴的那只手。而当手拿开时，却见掌心里有着一滩还夹杂着唾液的殷红血液！
骆晓歆咽了口带有血腥味的唾液，然后打开水龙头飞快洗掉了手上的血液。骆晓歆这才松了口气，抬起头照着洗漱台上的镜子。
但让骆晓歆惊恐的是，在那镜子中反射着自己模样的虚像，竟然逐渐变得模糊，最后失去了踪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