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宝物,这并不是一句妄语。

    当年在约顿海姆,我蛊惑了洛基的亲生母亲法布提将我带出了有镇压之力的密室。

    那时的我意识混乱,行事仅凭喜好。我觉得我有点喜欢法布提,我就想着可以先和她生活一段时间。法布提死后我觉得蓝皮肤的冰宝宝看上去也很好玩,于是我又继续留在了冰宝宝身边。

    至于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我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我就像洛基的影子,他在慢慢长大,我在模仿他长大,我的性格我的喜好我的习惯,通通来源于他。

    他学习魔法,练习武技,接收各类知识……这些我都有试着去做,但它们就是无法在我的记忆中留下痕迹。十年前的争吵我实际更多地是在气自己,洛基的要求我做不到,但我并不想承认自己没有用!

    因为我的本能在重复告诉我,我不需要这样学习。

    那些东西是本能,我不需要学!

    我是一个宝物,但无法正确发挥力量的宝物会比炸/弹更可怕。我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自己,所以我收敛起自已的力量。

    洛基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同样按捺住拆弹的欲望。

    阿斯加德是家,不可以在家里拆一个炸/弹。

    所以,当我们来到了这个远离九大国度的菲斯大陆。我刚说过,我是模仿洛基成长的,洛基有的欲望我有,洛基有的野心我有,我知道洛基想要一支属于自已的军队——

    太巧了,我也想要。

    【那么,我要怎么指挥他们,那群小鬼可听不见我的声音。】我第一次将布折成了人形,身披兜帽斗篷,头纱覆面。

    洛基也是第一次平视我,在此之前他可是俯视了我九百多年。没办法,谁让爬行动物行动比较方便。

    “你……很好。”食指滑过薄唇,洛基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光芒。

    他似乎释放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洛基对于布兰提的改变充满期待,他大方地给了一个提示,“上位者的命令从来都不需要所有人都听见,只要有一个传递者就足够了。这群孩子中有惊喜,动动你的脑子,找到他。”

    此时空地的另一边,汉克正在安抚其他不安的孩子。

    所有人都和自已的尸体呆了一段时间,按苏醒时间算有长有短,最短的刚看见尸体就被救了上来,最长的已经呆了十个多小时,精神倍受折磨。

    但无论是最短的还是最长的,他们的魂体都极不稳定,稍一走神,魂体上便有一截肢体虚散断开。

    如果这些都是大人,那他们心里必定存着一些放不下的事情,从某方面来讲,执念有助于凝聚魂体。可眼下这是一群懵懵懂懂的孩童,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可能连执念是什么都不清楚。

    眼看着几个孩子快要魂飞魄散,汉克望了一眼殿下的身影,握着小拳头暗暗鼓着劲。看好这些孩子是殿下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这一定也是殿下给他的考验,他要证明自己的价值,绝不能让殿下失望!

    汉克眼神坚定,既然其他人没有执念,那他就将自己的执念借给他们!

    我按照洛基的建议去孩子中寻找我的发言人,当我走近他们时,就看见汉克似模似样开展的座谈会已经接近尾声。

    行动效率极高的汉克将现场气氛营造得极为热烈,每个孩子眼中都充满狂热,不时在汉克的带领下喊出口号。

    “半兽人永不为奴!”

    “永不为奴!永不为奴!永不为奴!”

    “驱逐狩猎队!”

    “驱逐!驱逐!驱逐!”

    “殿下万岁!”

    “殿下万岁!殿下万岁!殿下万岁!”

    虽然我也觉得经常不用脑子不太好,但好像真的找不到让我动脑子的机会。你看,我的代言人已经自己出现了。

    斗篷轻轻跃起,在孩子们头顶划过一道轻盈的弧线翩然落至汉克身旁。

    “大人。”汉克在看见斗篷的下一秒躬身恭敬道。

    “大人!大人!大人!”新出炉的狂热粉们想也不想就跟着继续喊,我看见汉克的脸上有一瞬间的龟裂。

    【噗!】斗篷发出可疑的抖动,【你们真是太可爱了!】当哑巴很久的我都没忍住开口夸了一句。

    汉克头上的小犄角晃了晃,绿幽幽的魂体闻言均匀地染上了一层酡红。

    等等,他这个反应?

    我弯下斗篷凑近他,【你也能听见我心里在想什么?】这次我没张口。

    “大、大人?”汉克更红了,“您有什么吩咐吗?”

    不对,这次的反应不对。

    我踱着步想了想,再次靠近他张口重复道:【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汉克。】

    这次他的反应明显多了。

    只见汉克头上那两根弯曲的小犄角旋转着像雷达一样对准了我,他自己也意识到了,抿了抿嘴巴有些紧张地解释道:“对不起,大人,请原谅我的失礼。您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我需要借助它们才能听见。”

    明白了,汉克并不能像洛基那样直接收到我的意识,但是他这对可爱的小犄角却能听见常人听不见的声音。

    总之,我的代言人非他莫属了。

    【一点都不失礼,好孩子,你的能力非常棒。】斗篷将汉克一把抱起,近到汉克能看见斗篷下没有面纱遮盖的眼部是一行黑窟窿,但他并不感到害怕,反而格外安心。【你能告诉我,这附近都有些什么城镇吗?】

    “我听大人们说过,离我们这最近的是马蹄镇。那是一个小型城镇,但是因为城里有一个狩猎分会和一个佣兵分会,所以城池范围比一般小型城镇要大上许多,据说里面还有一座城堡。村长有时会让兽人外观不明显的大人去那里换取一些东西,他们往往要走上一个多月才能回来。”

    汉克边说边不好意思地想要下来,虽然他很眷恋这种被拥抱的感觉,很温暖,但他已经过了能撒娇的年纪了。

    而且,他的犄角听到了许多人靠近的声音。自从他死了以后,犄角能接收到信息的范围好像更广了。

    几十双腿的脚步声,其中三双虚浮杂乱如孩童,其余听上去稳健有力正当壮年,但有两个脚步声很是奇怪,那步子极为沉重,每一步都像要把地踏破。

    汉克无法从声音判断出具体情况,但在丛林中,这种队伍配置只可能是狩猎队!按人数,应该是佣兵带着狩猎会员组成的小型狩猎队。

    汉克浑身紧绷起来,死前的阴影再次笼罩了他,眼珠瞬间转为红色。

    斗篷拍了拍他的肩膀,汉克瞪着血红色的眼睛机械地扭过头,【放松些孩子,他们看不见我们。】

    火炮佣兵队的队长木炭带着自己的队员走在丛林最前方,中间跟着的是他们这次的雇主,马蹄镇镇长的八岁小女儿布朵和她的六个侍卫。队伍的后方则由他们半路遇到的另一支狩猎队防护,两队结伴而行。

    “木炭!木炭!”

    该死的!木炭一听见镇长小女儿的召唤声就下意识地骂了一句,他现在一听自已的名字就觉得这名字取得真贴切,他真的快炸开了!

    “我累了,我要休息。”听听!听听!他就知道会这样!

    累了要休息,渴了要休息,饿了要休息,没有理由也要休息,还不许任何人背着她走。在这个小祖宗的磨蹭下,短短半个月的路程,他们足足走了两个多月还没走完。现在眼看快要到了,这个祖宗她又开始了!简直比镇长八十岁的老母亲还要麻烦!

    他认命地跑向队伍后方,站定熟练地陪笑道:“布朵小姐,目的地还有几步就到了,等我们到前面扎上帐篷,您可以休息地更舒服……”

    早知道会接到这种弱智任务,他才不会特意从七区跑到九区来!说什么九区升级会容易些!照这样的他还不如在七区多接几个小任务呢!不就是冲三级吗?失败了就再多冲几次呗!找什么捷径啊!现在好了,时间全浪费在这了!

    “你是不是聋了!我说我累了我不走了!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布朵刚跟她新认识的朋友们炫耀完马蹄镇所有人都要听她父亲的也就是要听她的,木炭就没眼色地顶撞她,这让她觉得非常没有面子。

    身后的同伴就像在笑话她一样交头接耳,嘻嘻哈哈的笑声在布朵听来尤为讥讽,她恼羞成怒道:“我记得你们这个佣兵队叫什么?叫火炮是吧!我知道你们之前在七区升三级已经失败了三次了,如果再失败两次就会掉回一级。我现在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如果你再让我重复我之前说过的话一次……”

    木炭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他在脑中循环了一百遍自己是如何将砂锅大的拳头狠狠一个下勾拳砸进眼前这个熊孩子的下巴中,然后这颗小脑袋又是如何在丛林中冉冉升起绽放成烟花的。

    “……那么我保证你们会立刻掉到一级!马蹄佣兵分会的会长就是我的亲叔叔!”布朵冷笑着说完,踩着她的羊皮小靴坐回到侍卫为她铺设好的临时休息亭中。

    最终,木炭还是将目光从布朵的小脑袋瓜上移了开来,当然,这不是因为布朵可笑的威胁。佣兵和匪徒往往在一念之间,木炭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好人,惹火了他管他什么佣兵协议,杀了再说!

    真正让木炭收手的原因,是他突然看到了一头野兽,一头在十区都很难遇到的轻骨豹。轻骨豹的骨头是制做飞行翼最好的材料,价格昂贵,有价无市。

    木炭紧盯前方,右手悄悄移到腰间,慢慢拔出织蓝枪。

    织蓝枪在黑市上非常热销,由织蓝藤混合金属制成。织蓝枪的子弹就是织蓝藤的种子,中枪者会像被织蓝藤绞住,死于窒息,但不会伤害猎物一根寒毛,非常适合用来捕捉珍稀品种,和杀人。

    当然,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轻骨豹的木炭没忘了戒备另一支队伍,在九区这种野区,杀人夺货是很平常的事。

    另一支队伍中有两个阴沉沉的老头令木炭颇为忌惮,那两个老头看似行将就木,但从一路上他们的几次出手可以看出实力不容小觑,木炭猜测他们很可能是能力者。

    此时两个老头也抬起了头,和木炭一样向着前方望去,从他们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们对轻骨豹也很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