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眸黑发的少年以精灵之姿蓦然闯进众人眼中,他皮肤略显苍白,身形瘦削,嘴角挂着狡黠莫测的笑容从易言身边缓缓经过,那步子就像去参加一场举办得令人不太满意的宴会,矜持中带着高傲,优雅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易言摔在地上呆呆地抬头望着洛基,一时间失去言语。

    他是人?是半兽人?还是那只消失无踪的轻骨豹变成的精灵?

    其他人纷纷摔作一团,易语摔倒的位置离两个能力者较近,他看了看洛基,又看了看同样摔倒在地的两老头,疑惑道:“袁师?祁师?”

    他们这是被攻击了吗?连袁师和祁师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被眼前这个少年击倒了?

    他的祁师没空回答他,火爆脾气一点就炸的袁师神色凝重地慢慢从地上爬起,两双阴沉的三角眼紧盯着洛基的一举一动。

    他们二人刚刚还在为那只突然不见的轻骨豹互相指责,脑子里充斥着一定是对方悄悄下了黑手把轻骨豹藏起来想事后独吞的念头。一时间理智全失互掀老底,争得面红耳赤几欲大打出手,直到这突如其来的一跤才让他们的脑袋降了温。

    两人对视一眼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轻骨豹再稀有再珍贵,也根本不足以让多年交情的二人为此翻脸,更别提这一路上他们眼中似乎就只剩下那只轻骨豹,对其他种种蹊跷之处完全忽略过去。简直就像入了魔一般!能有这种诡异手法的,在菲斯大陆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精神系能力者!

    祁师和袁师判断不出少年的实力,以他们目前遭遇的事情来看,只能勉强分辨出少年应该是用精神诱导他们到此,并用某种武器攻击了所有人!

    不得不说,这两人还是有几分能耐的。他们虽然不知道洛基手中有云盘这样的东西,但他们凭着自已多年的经验依然将事实推断得八/九不离十。

    不过可惜的是,因为精神力只能攻击思维的惯性认知,以及他们认定自已刚才确确实实是被某种东西所绊倒的,使得他们还是被误导了方向。

    他们将洛基当成了一名只会依靠武器攻击的,柔弱的精神系能力者。

    袁师朝祁师使了个眼色。

    眼前这名少年俨然是一名拥有强力能力的能力者,但一个能力者的实力从来不是简单用他的能力系别就能判定的!

    这片大陆的能力者在四到九区不多见,在一到三区却多如繁星,他们的能力五花八门并且每年都有新的能力出现。这时就需要分门别类地划分规范,以便于用来教导源源不断出生的小能力者们。因此每个能力都有自已的榜单排名,并且随着他们拥有者的强力程度时刻变动。

    精神系作为有名的强力能力,即便在排名变化波动极大的强力能力系中也一直名列前茅,但是少年的年纪注定他不可能完全掌握这种号称“最易失控十大能力之一”的强力能力。

    既然这小子只会用武器攻击,那本身的能力肯定不足为惧。

    袁师和祁师都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眼下,老谋深算的两人虽然有些忌惮,但更多的是想着怎么样用最简单的方法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抓住,然后拷问出他的幕后主使。

    他们认定这是一个被忽悠来的愣头青,背后有人操纵,不然谁会冒着得罪整个顺都的风险来得罪他们。

    袁师按住护腕,护腕中立刻弹出泛着金属光泽的枝条织成手套将他的双手包裹进去,不同于一般的拳击手套,这种植物手套不仅能配合他的能力加大攻击力,减少伤害,还能同时保持十指的灵活度。

    另外袁师额头上还系了一根发带,他们在外行走多年,当然不可能不带一些护具。这根发带就是他高价从拍卖会上买来的用来防止精神控制的防具,发带操作简单使用方便但缺点是十分耗能,能源在菲斯大陆非常昂贵,所以他平时都让它处于休眠状态,

    袁师将发带打开,开启防护,和祁师一左一右冲着洛基步步逼近,他喝问道:“你是谁?!引我们来这里想做什么?”

    洛基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小刀在手上转着,他毫不在意两人的动作,反而扭头冲着身旁的空气说道:“布兰提,你确定不用先将他们弄死吗?”

    布兰提?那是谁?躲在哪里了?

    两老头闻言急忙左右张望,试图将隐藏在这里的少年同伙找出来。

    当然,他们肯定是一无所获的,这块地空得什么都藏不住。

    事实上,他们要找的人,也就是我,此时正抱着汉克站在他们面前冲他们张牙舞爪做着鬼脸。

    你们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啦啦啦~

    【汉克,你也做一个。】我鼓励道,我认为这能快速消除这孩子对于狩猎队的心理阴影。

    汉克表示自已很不想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他皱成一团的小脸憋了半天,最后在我坚持不懈的加油打气下鼓起嘴巴吐了口口水。

    “噗——”

    袁师捂住脸,他狐疑地抬头望了一眼天。

    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觉得有水滴下来?下雨了?

    【原来你比较喜欢这个老头啊……】不,为什么吐口水会代表他喜欢,他明明不讨厌也不喜欢。汉克在心里默默吐槽道,他要给大人一点面子。

    【那这具身体就给你吧!】哦,好的。不管大人说什么都要捧场,汉克一口应下,三秒后,他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已刚才答应了什么。

    诶?诶诶?大人刚说了什么?要把这个能力者的身体给他?这、这怎么可能呢!这可是能力者啊!高高在上天赋异禀的能力者啊!他怎么能用得了能力者的身体呢!?

    汉克的小表情惊喜而忐忑,我其实是不想要那个胖子,所以故作大方道:【这两个老头我们刚好一人一个,既然你选了胖的这个,那他旁边那个瘦的就归我了。】

    【准备好了吗?】斗篷将汉克放回到地上。

    汉克看着大人冲其他孩子招手将他们召集过来,他们要准备开始了,但是他觉得自已好紧张,紧张得没有毛孔的灵魂都要滴出汗来,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也要跳出来了!

    天啊!他要去夺取一个能力者的身体了!

    汉克整个灵魂体都在颤栗,他都分不清这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兴奋,这一切实在太太太刺激了!

    斗篷点了下人头,这些活人总共有五十一个,去掉那三个洛基另有用处的小鬼,还剩下四十八个人。

    为了使用这些人,他们这边也要对应着准备四十八个魂体,这倒不是大问题,毕竟死去的孩子远远不止这个数。但大问题是,我得从身上抽四十八根线出来。

    啊!好心疼!关键抽的时候也疼!

    长痛不如短痛!我变回暗绿布块,一边呲牙咧嘴地从魂体里一次抽出了四十八根、平均每根两分米长的线,一边心想着幸好我是块布,别人看不见我破碎的形象。

    我将这些线分发到每个即将进入魂体争夺战的孩童手中,让他们系在自已魂体上随便哪个部位,并让汉克叮嘱他们一定要系紧。

    我很清楚,对于灵魂体来说,第一次夺取他人的身体总是有点难度的。汉克很紧张,所有孩子都很紧张,孩子对于成人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那种力量的悬殊感让人无力。

    但其实这件事只要他们好好地拿着那根线就能轻松完成,我本来不准备多说什么,但眼看汉克快把自已的魂体从绿色折磨成黑色,我想了想,道:【汉克,你记忆中有你觉得最厉害的东西吗?】

    汉克克制住颤抖,他回忆了一下,认真地回答道:“有。”

    我拿过汉克握在手中没有动的绿线,帮他牢牢地系在了手腕上,【那就记住那样东西,记住那样东西的样子,记住那样东西的每一个细节。你记住它,它就能给予你力量。所以,不要害怕,这事挺简单的。你可以当作自已只是去更衣室换了件衣服,衣服换完了你就能出来重新见到我们了,好吗?】

    那线有点长,系完了还垂下来一截到手心,汉克捏着那一小截就像捏住了一个勇气棒,他不安的眼神转为坚毅,重重地点头道:“好!”

    “布兰提?”洛基在催我了。

    我回喊一声,【别弄死,帮我把他们全部弄晕。】

    事实上,如果我们把这些狩猎者全部杀了将他们的灵魂关在云盘里,再让孩子们直接换上他们完整新鲜的身体,这样做效率无疑要高上许多。

    不存在正面冲突,‘衣服’穿了就能走。

    但我考虑了一下后,决定还是让这些‘衣服’保持活性比较好,即便可能会多一些波折。

    这办法需要这些孩子独自面对这些‘衣服’的原主人。他们不仅要自已将‘衣服’从原主人手中抢过来,还要把原主人关在更衣室里。

    过程是辛苦的,但比起要一直呆在一具逐渐腐烂的‘衣服’里,然后过段日子再换一件一换上就开始倒计时腐烂的‘衣服’的日子,我相信他们一定更喜欢这种。

    另一头木炭伏在地面一直没有起身,他小心观察着对峙中的三名能力者,哗啦啦拨着自已的小算盘。神仙打架,殃及池鱼,那少年明显来者不善,而且手法还这么诡异,他这种普通人留下来肯定会被当成炮灰。

    想着木炭就将身子压低,匍匐着一点点往后退去。

    不管了,趁他们不注意,先溜再说。

    “等等,有人准备离开了?这可不行啊!”洛基已经走到空地中心,他离两个老头只有一步之遥,可以说是背对着在场的大多数人。

    可身后那些悉悉索索的轻微声音却并没有瞒过他的耳朵,洛基根本没有回头,他抬手往后一挥,空中瞬间出现一排小刀呈扇形飞出将包括木炭在内的二十多个人死死地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