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站起来,向那两个女孩子缓缓一揖笑道
“这次虽然委屈了两位姑娘,但由此却可证明他对两位姑娘的心意,两位多少有些收获的。”
迎雁抿嘴一笑,道:“如此说来,贱妾们反倒该感激公子了。”
她与伴冰随了姬冰雁多年当然是知道楚留香和胡铁花的,所以除了最初被绑着受了惊,现在倒是可以调笑着说起话来。自然也能明白姬冰雁的用意。
胡铁花道:“你们正是该感激我,否则你们只怕一辈子也休想看到姬冰雁着急的样子……”说着,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萧木也不禁大笑道:“若论脸皮之厚,只怕这的人都比不上你。”
伴冰娇笑道:“既是如此,若不让贱妾敬公子两杯,又怎能表示出贱妾们对公子的感激。”
但是姬冰雁不但没有在一个时辰里赶来,也没有在两个时辰赶来,到了半夜三更,他还是没赶来。
迎雁和伴冰已渐渐笑不出来。
伴冰用衣袖遮挡住面容,默然道
“也许公子猜错了,也许他并不如公子想像中对贱妾们那么关心。”
胡铁花也开始着急了,嘴里却笑道:“你放心,他一定会来的。”
迎雁道:“他若不来呢?”
胡铁花怔了怔,转头去看小伙伴楚留香。
楚留香不看他,只是拿着酒杯道:“这是你的事。”
胡铁花有些心虚的笑道:“这当然是我的事,你以为我着急么?我算准他必定会来……”只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毫无底气
萧木忍笑道:“但他若要来,岂非早已该来了?”
胡铁花笑不出了,迟疑道:“也许……他许他找不着这条路。”
楚留香立马接口道:“他送我们上路的,怎会找不着?”
胡铁花狠狠揉了揉鼻子,道:“是呀!心里不由得想这下玩脱了,楚留香这老臭虫又不帮忙,那个叫萧木的也只管看笑话,他该咋办啊!
胡铁花喃喃道:“我故意在那里留下好几处线索,别人就算瞧不出,但姬冰雁五岁时,只怕就能瞧出来了。他不会是真的不来吧?”
楚留香憋着笑,绷着脸道:“那你可要好好想个法子!”
萧木心里拍桌狂笑,咳了两声免得自己绷不住笑出声来!太好笑了,胡铁花真惨~这就是有两个高智商小伙伴的下场!让你总是惹事,哈哈哈,浪过头了吧。
伴冰脸上带着迷茫问道:“他若真的不来,公子想拿贱妾们怎么办呢?”
胡铁花苦着脸,眼神飘忽道:“这……这个我……”
迎雁眼珠子一转拉着伴冰的手,忽然笑道:“他不来也好,贱妾们就跟着公子走吧!”
胡铁花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叫道:“这个不行!”
迎雁眼圈一红,拿着手绢拭泪道:“难道公子嫌贱妾们丑么?”
胡铁花磕磕巴巴道:“我……我绝不是这意思,只不过……不过……”
迎雁梗咽道:“那么公子是什么意思呢?”
伴冰也接着道:“公子将我们擒来,又不要我们,我们……我们以后还能做人么?”说着说着,她眼睛就红了,像是随时都要流下泪来。
胡铁花跳了起来,大叫道:“我只不过是要让那死公鸡丢个人的,并没有抢他老婆的意思,我……我虽然喜欢你们,但……”
伴冰展颜笑道:“公子若是喜欢我们,我们更要跟定公子了。”
迎雁也嫣然道:“反正他对我们一点也不关心,我们为何还要跟他?”
胡铁花急得直搓手,心道这下完犊子了。把铁公鸡的老婆拐走了这可咋整啊!
楚留香和萧木心安理得的坐在那里,含笑啜着酒。胡铁花看的气急,冲过去抢下的酒杯,大吼道:“楚留香,你还不替我想个法子?”
萧木晃着手里的酒杯,唯恐天下不乱道:“胡大侠有如此美人相伴,真是可喜可贺啊。”说完,向两个漂亮小姐姐抛了个媚眼。
胡铁花就地耍起赖,扯着楚留香大声道
“楚留香,你这老臭虫,我不管你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你若不陪我将她们送回去,我跟你拼命!”
一路上,萧木、迎雁和伴冰不住的笑。
迎雁笑道:“既要把我们送回去,为何又要把我们抢出来呢?”
伴冰笑道:“若不是看你着急,我就根本不回去了。”
楚留香瞧着胡铁花的苦脸,也忍不住笑道
“胡铁花,我希望你以后知道,世上的女孩子,并不是每个都像高亚男那么好对付的。你觉得高亚男好对付,只因为她喜欢你。”
胡铁花苦笑道:“不错,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敢说我会对付女人了,我现在简直恨不得跪在高亚男面前,去嗅她的脚。”
萧木嫌弃的看了胡铁花一眼,鄙视道:“没有节操啊。”
胡铁花知道自己早就没什么形象可言,没有理会萧木。撇着嘴道
“老臭虫你既然那么聪明,你可知道姬冰雁为何不来么?”
楚留香笑道:“他若算定你会将她们送回去,又为何要来?”
胡铁花半晌没有说话,然后缓缓道
“他若真的这样想,他就错了!世上并没有那么多笨人,只不过有些人不愿意做太聪明的事罢了。”
萧木有些惊奇的看了眼胡铁花,他没有错过这人眼中闪过得精光。心下一凛,心想自己是不是将这些人想的太固定了?书上怎么写的,人真的就设这样的吗?自己会不会太过想当然了!
胡铁花确实是个渣没错,但是,这人从来没将那些真的喜欢上他的人拉入江湖里。面对高亚男,他偷偷离开,初衷会不会是为了给自己兄弟一个追求的机会?
萧木若有所思的看着胡铁花,道:“你这人真是挺可爱的。”
楚留香深深地看了萧木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胡铁花也笑道:“原来我很可爱么,我直到今天才知道……”
他的笑声突然顿住,只因远处忽然出现了一长列队伍,有车,有马,还似乎有七八匹骆驼。
此刻已是深夜,路上简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一大队人马,为何要在如此深夜赶路?
胡铁花眉头皱起来了,他全身流着的都是爱管闲事的血,遇着奇怪的事,若不让他去瞧个究竟,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从这一点上,他和陆小凤很想。
楚留香望着他笑道:“你心里又在转什么念头?”
胡铁花皱着眉,摸着下巴,喃喃道
“你说,这深更半夜,赶着这许多车马骆驼。肯定是要避人耳目,依我看,这些人不是土匪,就是强盗。”
楚留香道:“你莫非想黑吃黑”
萧木当然知道这里面做的是谁,他翻了一个白眼,道
“哪来这么多土匪强盗供你们祸害的。”
胡铁花笑道:“那我也得看着看!”
他一提缰绳,就打着马迎了上去。
只见这一列队伍马虽有不少,骆驼也有好几匹,但人却只有两个,一个是坐在马车上的车夫,另一个却是条黑凛凛的大汉。
这大汉手里捉着条一丈多长的鞭子,反穿老羊皮背心,露出一身比铁还黑、还结实的肌肤。
他走在队伍最后,虽只有一个人,却把这十多匹牲口照顾得服服帖帖,一匹跟着一匹,沿着路旁走,竟没有一匹乱跑乱叫的,也没有一匹走出队伍来,就好像一队久历训练的老兵似的。
那辆大车样子也十分奇怪,方方正正的,就好像是具棺材,门窗关得紧紧的,也瞧不出里面有什么。
胡铁花越瞧就越觉得这列队伍怪得邪气,既不像强盗土匪,也不像买卖人,更不像是保镖的。
他忍不住将马赶到铁塔般的大汉身旁,笑着搭讪道:“朋友半夜里还急着赶路,也不怕辛苦么?”
那大汉瞪眼瞧着他,也不说话。
胡铁花这才发觉他那一张脸竟像是风干了的橘子皮,凸凸凹凹,没有半寸光滑干净的地方。
再看他一双眼睛,灰蒙蒙的,简直连眼白和眼珠子都分不出来,谁也想不到世上会有人生着这样的眼睛。
他眼睛虽在瞪着胡铁花,却又好像并没有瞧见胡铁花似的,眼睛里显似充满邪气,却又似空洞得什么都没有。
深更半夜,骤然在路上见到这么样一个人,那实在不是件有趣的事,胡铁花想笑也笑不出来了。
萧木和楚留香自然也注意到这里的异常。骑马走了过来。
萧木看着这个人,叹了口气。尽管心里已经对石观音这个人的丧心病狂有了谱,可是在真正看到皇甫
她拍了拍胡铁花,道
“你莫要再问他了,他听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