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高马大的青壮年,脸上飞着两朵小红云,画面粉红得诡异。
布兰提控制着祁师的身体同汉克附体的袁师一起走进庭院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
洛基同样看到了他们,他扬了扬下巴,“这问题你该问他。”
巴伦沿着洛基的视线一路循去,一个面无表情的胖老头、一个眯眼笑的瘦高个老头正向着他走来。
“这两位是?”
胖老头目不斜视守候在一旁,瘦老头笑而不言,伸出手,掌心中静静躺着一枚印有斗篷图案的透明圆片。
巴伦一头雾水地接了过来。
这……怎么这么像{依莉丝之伞}的登录器,他寻思道。
瘦高个老头示意他戴上。
“哦。”巴伦照做了。
圆片一嵌入眼窝,他的眼前立刻出现了一排文字。
——能看到吗?
大小适中的文字就像字幕一般整齐地排列在视线下方。
“恩。”巴伦晕乎乎地点了点头。
瘦老头笑得更灿烂了,他终于可以不用通过洛基和汉克来传话了。
{依莉丝之伞}在菲斯大陆的普通民众眼中是一个独立依靠系统运转的平台,智能且无生命。但布兰提在第一次接触时就发现,能够完全自主运转的{依莉丝之伞}实际更像是一种生物。
蜘蛛。
它就像一只勤恳工作的小蜘蛛,在狩猎公会大手笔投入的能源结晶的支持下,网破了就修补,没网了就继续编织,它以一已之力控制着{依莉丝之伞}这张巨网。
所有使用{依莉丝之伞}的居民就如同粘连在这张网上的结点,他们被蜘蛛用来转接、传递、扩散消息。
这个世界上,只要是生物,就有灵魂。而只要是灵魂,就躲不开布兰提的感知。
佣兵公会表面将{依莉丝之伞}全权交付给狩猎公会使用,并表示完全不会插手{依莉丝之伞}的运作,但实际上为了能在背后偷偷控制{依莉丝之伞},而在暗地里留下了便于连接的漏洞路径。
路径,即伞柄。
网+柄,合起来才是伞。
狩猎公会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佣兵公会竟然敢在最显眼的位置标出他们的意图,那个撑着伞的小女孩图案简直是在明晃晃地嘲讽他们。
路径在日常生活中指的是道路,那么佣兵公会特意铺设这条道路是为了通向哪里呢?
答案是,{伊利斯之网}。
住在镇长府一周,布兰提注意到每当凌晨时分,无论镇长府的人是否佩戴着{伞}的登录器,他们的{伞}都会自动通过伞柄向{伊利斯之网}输送一波能量。
布兰提因此发现了路径的存在,利用这个狩猎公会不知要过多久才会发现的漏洞成功侵入{依莉丝之伞}中,并且利用{伞}的功能制作了一个小道具,将自已想说的话即时转换成字幕显示给他人。
相比之下,{伊利斯之网}就没有这么容易入侵了。伞柄之于{伊利斯之网}是一个随时能断开的系统通道,布兰提如果要全面掌握{伊利斯之网},就需要一个更加稳定的连接方式。
所以,他让洛基找来了巴伦,巴伦就是他选中的最佳人工通道。
瘦老头笑得太慈祥了,以至于有些渗人,喝酒喝得热哄哄的巴伦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需要你同意吗?
“是。”巴伦愣愣地再次点头。
——因为需要你来带路。
“带路?”巴伦觉得是不是自已已经喝醉了,为什么什么都听不懂?
——我需要你用除了{依莉丝之伞}以外的方法,来把我带进{伊利斯之网}。
{伊利斯之网}每天都离不开能量的补充,如果{依莉丝之伞}突然有一天和{伊利斯之网}断开联接,那对于{伊利斯之网}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布兰提相信,佣兵公会是绝对不可能让这种情况发生的,他们一定会准备预备方案。
这点猜想,在汉克用【没有人的拳头比我重】打趴了马蹄镇分会的一个副会长,将他绑回来后得到了证实。
洛基读取了副会长的记忆,布兰提也在副会长狭小的内心房间外找到了一个如同阳台一样的外接平台。
诡异的是,外接阳台比原本的内心房间还大一倍,这让副会长的内心世界看起来有些畸形,他的自我都像要被挤压没了。
副会长的记忆告诉他们,每当他的思维踏入阳台时,{伊利斯之网}就会降下通道将他传送过去。
布兰提用同样的步骤试了,但站上阳台之后毫无反应。他甚至有将副会长的灵魂也提溜上去,依然没有用处。副会长是佣兵公会和{伊利斯之网}的狂热粉,他由内而外地显示出他的抗拒。
没办法,布兰提只能另选实验目标。这次的目标不仅得是佣兵公会的管理人员,还得满足自愿这个重要条件。
所以,洛基才会额外花费那么多口舌来说服(威胁)巴伦。
巴伦看完字幕为难地挠了挠脑袋,“我自已进{伊利斯之网}是没有问题,但是说实话,我并不知道要怎么把你也带进去啊!”
瘦老头左手抚着打成蝴蝶结的长胡子,左手随意地摆了摆。
——你同意就好,其他交给我。
——我们开始吧。
“现、现在吗?嗝——”一个长长的酒嗝从巴伦口中吐出,看样子他确实有点醉了。
“啪!”洛基打了个响指。
“哗——”一桶用来冰镇酒水的冰水混合物从巴伦头顶倾泻而下。
“非常抱歉巴伦,我来不及等你自然醒酒了。”洛基的脸上完全没有抱歉的表情,他偏过头看向瘦老头,“布兰提,这里的一切都要加快速度,我们最多在这里再待一周就得回阿斯加德一趟了,不然我的幻影□□迟早会被发现的。”
【你在这里还能感应到阿斯加德?】瘦老头露出惊讶之色,布兰提切回之前和洛基的内线交流方式,【难道这里离阿斯加德很近吗?】
“不近,也不远。”洛基神情不明,“我能感觉到它们之间的距离一直在变化,近的时候几乎要重叠,远的时候却远远超出了世界树的范围,而在这种情况下我和幻影之间的联系都没有断开,这很有趣。”
“布兰提,你对拿下{伊利斯之网}有多少把握?”他突然问道
【当然是百分百。】
“很好,等你控制住了{伊利斯之网},只要我能找到让菲斯大陆直接通向阿斯加德的方法……”他眯起湛绿的眼睛,薄唇微微向上掠起。
经过冰水提神醒脑后的巴伦用餐布擦了擦脸,回过身时正对着洛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忽然觉得洛基现在的样子与在公会接待室见到的样子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区别。他眼前的洛基就像是一把利剑正在缓缓出鞘,锋利而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