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猴子一头撞了进来,险些要摔到地上。
猴子稳住身形,禁不住回头望去,见身后是一个洞口,洞外是一地的月光。
月光地上,不二与不相一脸的茫然,不色小和尚咧开大嘴,分明是在哭泣。
只是一点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只有风声,鸟声,以及阵阵的虫鸣。
除此之外,镜子里也是一样的月光,只是那月光似乎不是从外面来的,猴子抬起头看天上,那里分明是一样的月亮。
三随之踏入此间,与猴子擦身而过时,说道:“还愣着做什么?”
猴子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去。
然而,即使是一样的月亮,这依旧是一个崭新的世界。猴子仔细观看,只见无尽的寰宇,夜空是一片透明,甚至连一片云都没有。
明月皓朗,边上自然没有星星,稍远一些,就是璀璨的星空。
星空下,似乎连一棵树也没有,一座山也没有,只有无限广袤的平原。平原上铺满浅浅的青草,青草地上无数不知名的花儿在月光下闪耀,倒与天上的星星一般。
草地上蜿蜒着一条河流,一直发出流水哗哗的响声,水面上不断泛起跳动的浮光,又像极了天上的银河。
不知怎地,猴子突然有些悲伤,心里若有若无地感到失落。
“你看,”耳边又传来了三的声音,“须菩提就在那里。”
平原上一座庙宇,庙门前一棵老树,树下坐着一个白衣的仙人。
两个走近了,猴子突然热泪盈眶,拜倒在地上,问道:“你,你就是须菩提吗?”
须菩提道:“那猢狲,怎么不抬头看我?”
猴子哽咽道:“我不敢看你。”
“为什么?”
“我好像预感到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我分明是认识你的。”
“这惫赖!”须菩提噗嗤一笑,说道,“哪有拜师还要攀交情的?”
三爷觉得好笑,说道:“虽不曾见,倒也有趣。”
猴子这才抬起头来,勉强向须菩提看去。
猴子睁开眼来,发现不色正盯着自己。
“你看什么?”
猴子坐起身来,才知自己是睡着了。又四处一看,才知自己不知何时又走出了镜子,此刻正身在亭子里,一束日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使人舒服。
不色问道:“你真的是一只猴子么?”
“怎么不是?”
不色眼睛红红的,又落下泪来:“我还比不上一只猴子?”
猴子却无心理他,只是觉得心里有些空荡,直到那空荡变成了一种饥渴。
即使如此,猴子还是走了很远,从那巨树的身旁绕过了。
不知怎地,猴子似乎突然有些害怕那个树洞,想要敬而远之了。
除此之外,大树下绿草如茵,繁花似锦,似乎一切都是好的。毫无疑问,这是一片欣欣向荣的世界,只是猴子此时无心去看,只想快点找些吃的。
记得那边有一棵松树,昨夜跟着不色行来时,分明见过有许多松子,此时正好拿来充饥。
除此之外,来时的路上也有许多瓜果,倒也解得了干渴。
“谁在那里?”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问道。
猴子不禁一惊,毕竟声音来得突然,况且昨夜到来时也未曾见有女子。
眼前是一丛红艳的花,猴子也不敢践踏,便小心地绕了过去,循着那个人声走了几步,见得花丛后面正有一个打坐的女子。
一个红衣的女子,一身红衣殷红如血,竟似比那从花儿还要鲜艳许多。
“你是谁?”红衣的女子又问。
“你也是神仙么?”猴子却不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神仙么?”女子歪着头想了一想,才笑道,“不如说是妖怪。”
猴子不解:“什么是妖怪?”
“你不知道么?”女子又笑了,“照我看来,你也是妖怪。”
“可是,”猴子问道,“到底什么是妖怪?”
“妖怪么,”女子略一沉吟,“大概本来不是人的,然而能够化成人形的都是妖怪吧。”
“那我一定不是了。”
“又是为何?”
“因为我本来就是猴子呀。”猴子扬起自己的两只爪子说道。
“可是,”女子却有些疑问,“那你怎么会说人话?”
“我跟一个人学的。”猴子又想起了那个和尚。
“怎么又像人一样走路?”
“直着腰舒服。”
“这——”女子一阵哑然。
猴子看她似乎无话可说了,举步要走,却又听得一个声音道:“果然是舒服哩。”
猴子又循声望去,只见旁边一丛白花里突然站出一个人来,却是一个白衣的女子。笑道:“红枚,你在跟谁说话?”
红枚自然就是那红衣的女子了。
说话间,红枚已经迎上前去,亲昵地叫道:“姐姐,快看这只猴子!”
猴子问:“你又是谁?”
白衣的女子自然就是白玫了。
白玫道:“我是此间的居民,你又是谁?从前却没有见过。”
“我是来这里学道的。”
猴子回答,看一眼姐姐,又看一眼每每,这才发现两个竟是一样的面孔。
“即是来学道的,可曾拜过师了?”
“拜了。”
闻得猴子已经拜师了,两姐妹一时都好奇不已,连忙问道:“却是拜了哪个?不二还是不相?”
“都不是。”
“那是拜了哪个?”红枚大喜,“不会是三吧?那样可就巧啦。”
“巧了什么?”猴子问。
两个却不回答,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
“到底是也不是?”红枚一边笑,一边又追问道。
“也不是三,”猴子道,“是须菩提。”
那两姐妹就不再笑了。
“你说真的?”过了一会,白玫才这样问道。
“怎么不真?”猴子答道,“他还给我取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便是孙悟空!”
孙悟空又想起了那个和尚。
那时,他曾问过和尚的名字,和尚却笑而不言,好像那是谜语,非要他自己参透不可。
他倒是告诉过和尚自己的名字,然而那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符号罢了。
“只是太过孤独啦。”和尚说。
孙悟空从未感觉自己像现在这般孤独。
悟空,悟空,为什么要我悟空呢?猴子想了一夜,依然不能参透。
这一定也是个谜语。
猴子回过头来,又看到那两个女子,分明觉得有些熟悉,有些似曾相识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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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