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同时,乔家营地内,一名瘦削的中年男子正居中跪坐,神色有些难看,不知是愤怒还是无奈。
“哼,海中丞欺人太甚!”一名跪坐于侧面的老者须发皆张怒不可遏。
“这存心是绝了乔家的后路呀。”另一老者愤愤道,眼中的焦虑很是明显。
“大不了跟他们拼了,我们耗费所有的天材地宝才换来了三百多颗的内劲丸,现在倒好只能换取五十枚兽核。这还换不到两颗仙宗的开脉丹,他们以本伤人又是为何。他们如此抬高价格,难道还能收得完所有的兽核不成?”又一名老者疑惑地问道,这名老者表情很是平静。
“沈海两家肯定没有实力吞得下所有的兽核,他们这样无非是想拖延,让散人们不愿出手兽核,囤积居奇。”居中中年人说道。
“成阔!”平静老者看向居中的乔成阔。“他们必然是害怕清风的天赋,如若清风有幸成为落河宗的内门弟子,乔家必然会受到仙宗的庇护,到时候他们再又什么手段,也是无计可施。”
乔成阔眼眸一寒:“乔凌长老,乔家已有二十四枚六阶兽核,他们无论如何是无法阻止清风获得开脉丹,其他三名子弟,无非就是想保个完全之策。若是万一清风灵根只能成为外门弟子,起码还有其他希望。”
乔凌捋了捋自己的白须:“怕就怕,他们原本的目标就是清风,抬高兽核价格只是幌子,只要拿下清风,沈海两家子弟有没有成为仙宗弟子都无所谓。如果清风这次失败,或是只是成为外门弟子,兽潮之后必然就是他们两家攻伐乔家之时,他们谋划多年也就为今天。”
“难道他们还敢倾全力围杀清风不成?”乔成阔拍案而起。
“老夫也着实摸不着头绪,实在想不出他们到底有什么后手。”乔凌冥思苦想不得其解。
“哼,还怕了他们不成,诸位叔伯,我等就算豁出老命也得保得清风和兽核的周全,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乔成阔气息慢慢爬升,一个暴戾的气息在大帐中弥漫。
另一面的海家营地里。海中丞正开怀大笑,脸色的肥肉上下起伏如同波浪一般,显得很是油腻。
“哈哈哈哈哈,就是有阴谋,他乔成阔能奈我何。”
“海家主,你得克制。”沈家主事人沈何凤霓实在忍受不住这胖子的嚎叫。
“诶,沈夫人,不要太过拘泥了嘛,实在少了些许兴致。”海中丞笑眯眯地看着何凤霓。
“海家主你到底有何办法,让那乔家小子无法开脉?别告诉我你要去行刺暗杀,之前就听闻你们海家做个这样的蠢事。我可告诉你,乔家那小子已经上报名录给仙宗,他若是有什么闪失,到时候仙宗迁怒下来,我沈家可不会担什么关系。”何凤霓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袍很是不屑地说道。
“诶,沈夫人呀,你太小看我海某人了,先前的刺杀无非就是做做样子,那是给仙宗和乔家看的,让他们误以为我只能耍些下三滥的手段而已。只是没曾想出了岔子,唱这么场戏,搭进了族中高手的性命。有点亏。”
“那你为何又让提高收购兽核的价格,本来我沈家倒是有五位才俊可以服用开脉丹,这样一搞就仅剩三位,我沈家大好的仙缘,都被你这摊子烂肉折腾没了。若是这次搞不倒乔家,看老身不抽了你这身肥油。”何凤霓很是不满。
“诶呀,只要乔家那个小子没成事,你还怕什么呀?到时候让他家先服用开脉丹,让他们家先去测试,测试失败后,我们就不收购兽核,那些散人没有买家,自然又会把价格降了下来,到时候岂不是我们又能原价收购?你们家的五颗开脉丹少不了的。”海中丞微笑得很诡异。
“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握,那乔家的小子,绝无可能有开启灵根的机会?”何凤霓瞪大了眼睛看着海中丞。
海中丞也瞪到了眼珠子,嘴巴都咧开到了耳根,看着很是诡异和残忍。
十数骑红羽快马朝兽潮防线疾驰而来。
“急报,妖兽加快速度,已经进入洪渊山脉,明日辰时到达防线。”为首的骑兵撕心裂肺地叫道。
这道破锣沙哑的叫声,像是撕裂天际的闪雷,惊醒了放下前遍地的军民。
整条防线都炸了锅,顿时锣鼓震天敕令不止,到处兵马纷沓人头攒动。更多的篝火被点燃,冒出冲天的火光。稍稍放开天色的夜幕都被照得通红。
柳不二和邱正泉也被惊醒,两人狂奔至山岗上看到那远处纷乱紧张的场景。
“兽潮提前到来了。”邱正泉有些措手不及地说道。
柳不二却是在下方工事中寻找着洪营甲七的旗号,可是场面实在混乱,各色旗帜漫天他根本就分辨不出,下面如同热锅蚂蚁的人群。这么混乱的场面也不懂王南还王老六处境如何。
倒是官军的纪律严明,很快在设置好的拒马后排列出了方阵,刀枪林立甲盾齐整。
拒马前的民夫慌乱不堪,管事官拼命地挥舞的手中的皮鞭驱赶着。
也不知道何时,拒马前已经搭建好了整齐地排列的塔车。这些塔车宽八丈高七丈两边都安装着木轮,正面密密麻麻地镶嵌着钢钉。位置是一字排开顺着拒马防线延伸,相互间隔三丈由余。塔车顶上有锯齿城垛,可以看得清楚上面的士兵张弓搭箭。前方荒原挖有对应塔车间隔长宽的深沟,也不清楚高度,只是无数民夫阵往深沟堆砌干草和倒灌火油。
柳不二找了很久,才在一辆插满旗号塔车看到了洪营甲七的字样。那塔车底座挤满了民夫,他们个个表情惶恐不知所措。
原来这些塔车是需要人力推动的,王南和王老六必然就在其中。他可不敢随便把人带走,若是搅乱了秩序,不说那些武修和三个世界,单单那数十万的官军就让他吃不消了。
柳不二终于明白这些民夫为何这么害怕了,所有的官军和武修这类的战斗力全在他们身后,等他们死光了才是官军与武修上场,这种人民打头阵,官军看好戏的事情,又怎么会有安全感?
武修们零零散散地开始聚集到了官军方阵的后面,有的兴奋,有的惬意,有的醉眼朦胧,各种表情不一而足。最抢眼的就是乔海沈三个世家的队伍,粗略点算一下,三家都有两三千名家臣,想比那些没有组织的武修而言真是实力雄厚。乔家居中海沈两家左右布阵,想是已经分配好了利益所属区域。
整个阵地秩序很快变得肃然,紧张气氛让人很是压抑。除了清风吹拂野草和旌旗飞舞的声音再无其他。
整片大地陷入了安静,迎接着朝阳东升,随夜幕慢慢褪去,远方那座山脉变得清晰起来,与前两日不同,那环绕山脉的云雾似乎很是躁动,带得所有人都心跳加速。
柳不二不知道这人兽大战是怎么打的,他只是担心,很是担心!下方军民那压抑的气氛也波及了他,那种无法掌握命运的无力感让他十分难受。
“邱兄,等一下你怎么安排!”柳不二看着身旁一言不发的邱正泉说道。
“还能怎么办,兽潮提前来了,计划还想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可惜来不及了。”邱正泉有些无奈。
“既来之则安之,以不变应万变。”
“柳兄,就看了它了。”邱正泉听了柳不二不知怎么的,心中也没有那么焦虑了,从兜里掏出了几个小瓷瓶子。
“倪腥草的药浆,只要血狼闻味道丝毫,就会发了疯地跑过来。看时候就看柳兄神通了。”
“希望我们运气好一些,收成多一点。”
“我在那边的石岗下挖了个小洞,我们到时候躲在那里。”邱正泉指了指阵地最左侧,荒原边上的乱石山岗。
“如果我死了,就把我的身体带回申春国都,邱氏兵器坊。”邱正泉微笑地对着柳不二说道。
柳不二才不会说这样的丧气话,只是摇着头叹息着这些古代人的奇葩情怀。
两个人就大摇大摆地穿越了防线,他们两个背着兵器的家伙并没有引起别人丝毫的注意。在军阵官军民夫眼里,这些所谓的武修是另一层次的生物,跟他们都没任何共性,做什么时候去都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来到乱石岗,躲藏进了邱正泉事先挖好的石洞。石洞空间不打,刚好可以躲藏两个成人。
邱正泉好像很有经验,开始在四周泼洒一些粉末,这些粉末味道不大但是很怪。估计是用来隐藏气息,以免被妖兽通过味道发现藏身的药粉。
也没多少准备,毕竟计划有变,邱正泉都来不及布置陷阱。
一切完备之后两人匍匐在乱石堆中,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山脉,远处的山脉很安静,弥漫山脉上空的云雾已经消失,好像是在酝酿着某种可怕风暴,此时此刻的平静像是灾难来临前的缓冲。
“要来了。”邱正泉表情凝重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