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正削着土豆上的黑皮，忽然灵机一动：“诶，反正你失忆了，以后也没地方住，不如咱俩搭个伙，也省得别人欺负咱俩。我看你捡垃圾蛮有一手的，以后咱们分工合作，你到平民区捡垃圾去，我到厂子上工，等以后有机会给你也弄进厂子里。到时候咱俩的钱省着点花，没准还能攒下来养个媳妇啥的。”罗文自己越想越觉得靠谱，不由热切地看着苏石。“怎么样，这主意好不？”
苏石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本拒绝，仅剩的食物在人家手里，本身也无家可归，虽然不清楚对方底细，但人生地不熟的，貌似也没什么更好的选择“好，不过能不能先让我洗个澡。”
罗文这才察觉到屋内多了一股恶臭味，嫌弃的指了指和点蜡烛的铁门正对着的一个小木门“快进去快进去，熏死我了，里面有几个水桶和一个空桶，你站在那个空的里面从有水的桶里舀水洗，省着点啊，取一趟水也挺麻烦的。刷子在墙上，好好刷刷。”
“知道了。”苏石推开小木门，里面的卫生间出乎意料的干净，而且茅坑、洗脸池一应俱全。隔墙的罗文仿佛能看到他惊讶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说道：“怎么样，是不是被震到了，咱这设施虽说破旧了点，但是绝对的面面俱到，墙角的桶就是了，你自便，我去做个菜汤。”
看着墙上的马桶刷子，苏石抽了抽嘴角，可满身的恶臭之物刚才还没什么感觉，此时站在这干干净的厕所里那的确是自己都嫌弃自己。
“人家厕所都比自己干净”一边清洗苏石一边对自己苦笑着。正要换衣服出去，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裤子上也都是这黑色的东西，想了想还是冲外面的房主求救：“房东啊，你有多余衣服没？我衣服也挺味的，打算洗洗。”
“你等着，我给你拿去。还有，别叫我房东，我叫罗文，你叫什么？”
“我叫”
“叮，宿主请注意，你的名字为石大虫，不可使用其他名字。”
“不至于吧，不就一个名字嘛，我都惨成这样了，你觉得我还会在意这东西。”苏石实在有些迷惑，想不通为何要在名字这个地方还有限制。
“怎么，你不记得了？”正思考的时候罗文已经走了进来，看着焕然一新后全身惨白，皮包骨头的苏石吓了一大跳：“你这是多久没吃饭了，怎么虚成这个样子。我警告你啊，咱俩的饭可是按分配的，你别想坑我吃的啊。”
苏石无语道：“放心，不会的，我很守规矩。”
罗文看到苏石很上道，不由满意道：“那就好，对了，老哥我也读过几年书，既然你没名字，我帮你取一个。你看你现在病态的样子，不如叫罗蛇吧，还显得凶一点，怎么样？”罗文似乎很喜欢以一种压迫的态度去问别人意见。苏石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道：“叮，获得姓名——罗蛇（连宗种姓氏都失去的你，以后不要说自己是炎黄子孙，我们没你这种不肖子孙。）”
“所以这东西是很随意的是吧，亏我还再考虑怎么拒绝他。还有，谁是你子孙了，有这么对自己子孙的祖辈吗。”罗文实在无力吐槽系统，这玩意估计已经被魔改改坏了，还什么宗姓，老子没人家帮忙活不活都不一定呢，还管那些有的没的。转脸笑嘻嘻地对罗文说：“好，罗文哥，以后我就用这名字，我就叫罗蛇。”
罗文越看苏石越觉得自己决定救人是件很正确的事情，不仅很轻易地就搞定了晚餐，还收了个狗腿子。
把手里的衣物递给新小弟，罗文安抚道：“好，我就认你这个弟弟，放心，以后有哥哥口饭吃，就少不了你的汤。把衣服穿上吧，别嫌旧，哥哥我能穿的也就三套还得算上给你这套。等明儿我给你指条路，你去捡些好东西，毕竟要加你一个人，我这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只能靠你自己弄了。”
“好嘞，文哥你明天就瞧好吧，咱这捡垃圾的手艺可不是吹的。”一边穿衣服，苏石一边搭着茬。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浑身舒服了许多，心里也卸下了防备，苏石整个人都显得活跃了许多。作为一个先后失去父母亲人的孤儿，经历了从合家团圆，到单亲家庭，再到无依无靠的人间惨剧，苏石一向坚信只要还活着，生活就有希望。虽然这三个月人生起落有些大，但还不至于就能把他打击得生活不能自理。
“嘿，你说起捡垃圾，你还真是能弄到宝贝，你知道那块黑不溜秋的东西是什么吗？”罗文心情也很好，冲苏石卖了个关子。
“那不就是个土豆嘛，不是我捡的，是一小姑娘送给我的。怎么，很好吃吗？”苏石回想当时那个小姑娘的表现好像有些诡异？
“那可不是好吃不好吃的问题。”罗文一脸羡慕，这小子命真好，先是遇到个小姑娘，后来又遇到自己，唉，我怎么就没这个命呢？“这是地灵果，其实也就是高级土豆，但对孩子的固本培元有好处，正适合你我这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虚弱体质食用，更重要的是，这个土豆做的巨咸无比，完全可以当盐用。”
“当盐用？！”苏石隐约记得这东西好像是小姑娘打算给自己弟弟吃的吧，当盐？难怪要给自己。
“盐很珍贵吗？”苏石并不太清楚这里的市场状况。
罗文看着苏石一脸不解的表情，噎得一口气差点没出来“盐不珍贵，平民区商店里40贝朗就能买到一袋，价格虽高但可以用很久。可对咱们这些只有贫民身份的人来说，买卖要溢价800%，这就很贵了。即使是一些大佬操控的黑市里面，盐也卖到500~600%的高价。你这块地灵果又是盐腌又是火烤的，可以保存很久，应该足够咱们吃一阵了，这可是省下不少钱啊。”
“那你以前都要花大价钱买盐吗？”看着罗文从眼前锅里面的蔬菜乱炖里挑出一小块土豆，不，是地灵果，用勺子分成两半，一半放在自己的小瓷盘里，一半放到苏石面前的破碗里。又端起锅给自己倒出些菜叶和汤水，就着烤热的小半面包细嚼慢咽起来，不紧不慢地从牙缝里蹦着字：“怎么可能，没本事的流浪汉才会从那里买，我用的生活用品一般都在厂子里购买，虽说质量不好，但因为多是出产的参差品，城里不让买卖，规定是要砸的，所以价格不针对身份，对咱们来说相对要划算很多。”
苏石听完罗文说的话，想起自己高中语文老师曾经在讲改革开放之前的苦日子时说过：“生活的智慧不是学的，那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这些经验都是宝贵的财富，苏石认真地听取着罗文吹比的各种大话，但许多细节都说出了在这座城里想活下去所要掌握的技巧。
“对了，文哥，我还有样好东西。”
“哦，你小子还藏着掖着，快拿出来，你知道个什么好东西，让你罗爷来给你掌掌眼霍！这是酒啊，我可有日子没碰这东西了。”
“那，文哥，咱哥俩整两盅？”
“哈哈，好好好，来，整两盅。”
虽是破棚残瓦，哪怕衣着褴褛，两位知己，半瓶剩酒，一场大醉。
不论过往，不计前路，只图此刻欢愉。
人生如梦，各人醉里看尽各自灯火，可醒来依旧要面对人生。看着躺在地上的苏石，罗文眼里冒出些许不忍，但看了看手里曾经的全家福，一丝坚定抹去了多余的情绪，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波澜，强行安稳地躺了下去。
“呼”苏石听到身后呼吸声渐渐平稳，这才松开了手里的碎瓷片“看来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文哥，希望我们能和平相处吧。”
相逢虽是缘，然而维生已是不易，更遑论什么知己，虽是一个屋檐，但同屋却是异梦，两人就这样怀着各自的打算，沉沉睡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