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照顾伤员和减轻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车辆的负担,一行人极大的放慢了前行的速度,不过好在他们相遇时已经处于纳姆达夫森林的边缘地带,终于,在同行后的第二天中午夏尔的商队以及万天佑的镖队抵达了双方的目的地——吞武里城。
“真不愧是号称财富之城的地方。”望着巍峨的城墙,以及远方码头络绎不绝的来往商船夏尔由衷的赞叹道,“嗯,这城墙的大小和鲁特西亚有的一拼,里面的美食肯定也和鲁特西亚有的比。”金发大汉埃德加也点头附和道。“你家伙简直是饕餮原罪的真实范例。”夏尔狠狠瞪了一眼身边正在想象进入了美食天堂的同伴,原本因为这人造的壮观景象而激昂不以的心情迅速被美食与城墙的混乱逻辑关系击打的烟消云散。“勒克莱齐奥先生,咱们进城吧!”万天佑适时的插了进来,一天下来万天佑对着二人也算有了大概的了解,奇葩的话头虽然每次都是埃德加提出,但将其演变成一段冗长且没有营养的说教却是夏尔的拿手好戏,如果不加以制止,恐怕进城的时间就得推迟一段了。
“对对对,还是正经事要紧。”现实的救命恩人和潜在的商业伙伴显然比他的说教欲更有吸引力,夏尔马上附和了万天佑的提议。一行人终于开始向吞武里城内进发了。在办理完了一系列入城手续以及缴纳了一定的税金后夏尔商队领到了入城官文——在他的家乡,这类似于关隘的通行证,入城是不需要这些的。而万天佑他们却没有这么麻烦,身为本地商行是没有必有履行这些手续的,况且经常出城的万天佑早就被守城的士兵所熟知,最重要一点,万氏商行的势力在城内首屈一指,即便是吞武里国王也对他们家族成员礼遇有加。因此,守城士兵只要看到是万氏商行的人基本上是连必要的检查都不会去做就直接放行了。
“万先生。”在入城后的第一个十字路口上夏尔带领商队停了下来,“接下来我会带领商队去东南角靠近码头的双峰旅馆安顿下来。”“哦?”万天佑微微有些诧异,“您不用这么奇怪。”夏尔笑了笑,他很理解对方的诧异表情,“这确实是我第一次来吞武里城,不过商队里是有人来过的,那名受伤的车夫就来过好几次,进城的安排我们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
“嗯,好的,既然勒克莱齐奥先生已经有了安排那我就不在打扰了。”
“再次感谢您的帮助,万先生,我这边需要三天的时间整备商队,按之前的约定您看三天后咱们在双峰旅店碰头如何?”
“没有问题,那么我们就此别过了。”万天佑微笑着和夏尔他们道别,然后带领着镖队向万氏商行总部的方向走去。
“少爷。”镖队里一名东方中年武士靠了过来,现在没有了外人,两人直接使用了自己的母语诸华语进行交谈。“白叔有什么事吗?”万天佑转向了这名中年男子,“三天后有必要让少爷您亲自去接那帮泰西人吗?我们之前救了他们一命,这泰西人却只是说在价格相等的条件下优先购买我们商行的货物,这也太不厚道了吧。”姓白的中年人抱怨道,当他从万天佑口中得知夏尔一行的“报恩”条件时心情简直可以说用气愤来形容了,作为一名地道的诸华人,虽说在再吞武里生活了很长时间但诸华人的价值观却没有改变,特别是救命之恩大于天,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种最基本的认识。“白叔。”万天佑笑了起来,他早料到镖队里会有这样的牢骚,白叔只不过是挑明了而已,自己是镖队的头当然需要安抚镖队成员的情绪,特别是这种明着看上去吃亏的事情一定要解释清楚,毕竟行镖是件风险很大的活计,毫无理由的吃亏对镖队的士气有很大的负面影响。“西方人跟我们诸华人不同。”万天佑决定先从道理上解释,他略微提高了声音,保证镖队的人都听的见“在他们看来,生意是生意,报恩是报恩,完完全全是两码事,为了去报恩而做亏本生意在他们看来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事情,所以那位勒克莱齐奥先生实际上已经做出了让步,要知道,吞武里城里经营诸华商品的可不止我们万氏商行一家。”“咱们商行的货物可比其他商行强多了。”听完万天佑的解释白叔依旧不以为然。“还有一点。”万天佑明白道理上要让大家信服有些难度,毕竟这些太“虚”了,还好,从利益上他也有一番解释“这不是一锤子买卖。”
“哦?”白叔被这句话吸引了,其他的镖队成员也认真听了起来。
“从他们马车的装饰上以及那位勒克莱齐奥先生的全名上看,他应该是一名贵族”
“少爷,您这是怎么看出来的?”白叔有些不解
“他的全名是夏尔德勒克莱齐奥,在泰西,德这个中间名一般只有贵族才有,而且他们的马车上都是有徽章的,证明他所属的贵族家族已经传承了很久了,新晋的贵族一般不会有家族徽章,最重要的一点,那徽章上有剑的标志,这表示,勒克莱齐奥先生的家族与泰西王室家族的关系紧密。”
“少爷,您可真是博学多才。”白叔由衷的赞叹道
“哈哈。”被人夸的感觉确实很好,万天佑心情舒畅的笑着,特别是这种夸赞发自内心。“有底蕴的大家族不会只做短期生意,他们多半追求长期稳定的利益来源,况且这个家族还跟泰西王室关系紧密,很有可能他们也代表了王室的利益,所以这笔生意我们要是做成了那么日后必定能带来更多更大的生意,镖局在今后行镖护送上的收入也能增加不少。”
“还真是个香饽饽啊。”
“嗯,镖头说的有道理,看来咱们没有白出手救那帮泰西佬。”
“哈哈哈,我就说么,镖头这么英明神武,肯定不会让弟兄们吃亏。”
“呸!刚才是谁在那一个劲的发牢骚?”
………
底下的人议论纷纷,显然万天佑最后一句“镖局在今后行镖护送上的收入也能增加不少”起到了很好的正面效果。要知道,作为万会长的小儿子,万天佑算是商行高层之一,他与他哥哥万天睿自从进入镖局后一直同这帮镖师们出生入死,三年前万天睿奉会长之命离开镖局远赴异国后,万天佑便接替了他哥哥成为了镖局的总镖头。因此的他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耐心的向手下解释完后,万氏商行的总部——万府也出现了眼前。万天佑向众人拱了拱手“诸位,咱们这次行镖任务完成的很圆满,归途中还取得了意料之外的收获,我会向会长禀明大伙的功劳,这个月的分红也会相应提高。”
“谢镖头!”众人喜气洋洋的拱手回应。“那么还请诸位这几日在家好好养精蓄锐,下趟任务,咱们再接再厉。”“是!”整齐的回答完后,镖师们便各自散去,万天佑则和身边的白叔一起走进了万府。
“恩,辛苦你了,景田。”万府的议事厅内,一名身着白色锦袍的中年男子对汇报完毕的白景田(也就是万天佑称作的白叔)微微点了下头。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白袍中年男子面容与万天佑有着7分相似——脸庞消瘦,五官俊朗但明显硬朗的剑眉以及颌下飘逸的铁锤却显得比万天佑要威严的多,显然,这名男子便是万天佑的父亲,万氏商行的第二代会长——万文轩。
“谢老爷。”恭敬的鞠了一躬,白景田便准备起身告辞
“你等一会。”万文轩叫住了正欲退下的白景田
“老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把这个带上吧。”万文轩从身旁的书桌里拿出了一块象牙制作的令牌。
“老爷,这可是总镖头的信物啊?”白景田看着万文轩手中拿着的令牌大吃一惊,他心中明白会长将这面令牌交给他意味着什么。“不错,景田,你我二人是一起长大的,可以说你是我在商行里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信任的人之一,而且你的能力我也是很清楚的,所以这镖局总镖头一职非你莫属。”
“可小少爷他……”
“哈哈,这个你不用担心,过几天天佑他表要代表商行去周游世界,好好打拼了。”
“和大少爷一样?”白景田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万氏镖局是万氏商行的武力机构,历来由商行的核心成员掌控,像镖局的首任总镖头姜武便是商行的初代会长万云龙的心腹,万云龙退居幕后之后姜武也一同退了下来,接任的二代会长万云龙的独子万文轩便任命了自己的大儿子万天睿担任镖局镖头,等万天睿奉命前往异国开拓商行业务时总镖头的职务又交给了万文轩的小儿子万天佑。如今万天佑也要离开了,那么总镖头的职位理所当然的轮到了二代会长心腹的白景田头上。
“是啊。”万文轩显得有些惆怅,虽说两个儿子都是成大器者——不仅武功高强,而且头脑聪明思维缜密,为人处世也颇有城府。但哪个父亲愿意自己的儿子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冒险呢?大儿子万天睿离去的时候自己就好好难受了一番,如今小儿子也要走了,无奈这是自己的父亲万云龙定下的规矩,万文轩也违抗不得。“又得和小芸好好解释一番了。”
“老爷,大少爷和小少爷都是人中龙凤,外出历练什么的定然不会有什么危险,说不定还会有大大的际遇。”白景田看出了万文轩的苦闷在一旁安慰道。
“但愿如此吧。”万文轩长长叹了一口气“景田,你去把天佑叫过来,再把你跟我刚才汇报的内容给老爷子也汇报一遍,然后就可以回去歇息去了。”
“是,老爷,属下告辞了。”接过了万文轩递过的令牌,白景田毕恭毕敬的退出了议事厅。
不大一会,接到了通知的万天佑便来到了议事厅内。“爹,您叫我”
“恩,天佑啊,这趟任务做的不错,你白叔都告诉我了,后面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待你将那位勒克莱齐奥先生接过来后,我和你爷爷会亲自与他会面的。”
“爷爷也要出面?”万天佑显得非常吃惊,自从10年前万天佑的爷爷万云龙退居幕后之后,几乎已经不在搭理商行的事物了,除了三年前大哥万天睿准备外出历练之时,那时老爷子亲自出面和父亲一同会见了一家来自中部伍麦叶王朝的商队,随后万天睿便随同那家商队离开了吞武里前往了伍麦叶。
“难道是……?”万天佑依稀知道了原因。
“对,在这之前你爷爷和我就觉得条件已经成熟了,一直在找机会想让你同你大哥一样出去历练,你救下的这个泰西商队依照你的描述应该是个不错的机会,你爷爷和我在与他们会面后会决定你是否跟随他们前往泰西发展。”
“爹,我……”尽管很早之前就听爷爷和父亲对自己谈论过此事,大哥的离去也让他明白总有一天自己也是会离开万氏商行这个家的,但陡然听到这个消息万天佑依然有些茫然无措。
“天佑。”看到小儿子惶然的神色万文轩不禁叹了一口气,“爹知道你舍不得,你娘和我一样也舍不得,你大哥已经走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和你娘真是不想让你离开。但是……”万文轩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好缓解一下自己苦涩的心情,“你应该知道我们万家离开诸华帝国的原因,我们得罪的是诸华帝国的皇族!!虽说这些年在吞武里发展的有声有色,但同诸华的姬氏皇族比起来我们还差的太远,而且吞武里离诸华又太近,对方想报复我们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所以你爷爷和我早就决定让你们兄弟二人在时机成熟之时去其他国家开枝散叶,以防有一天遭遇不测时能保住万氏的香火。这么多年除了诸华的国学之外还让你们学习的异国语言、文化和其他知识,以及督促你们练就的一身好武艺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这些话在你大哥离开的时候我同他讲过,现在我也要同你讲一遍。”
“是,爹,孩儿明白。”万天佑望着严肃但同样流露出不舍之情的父亲说道,他心中也明白父母还有爷爷都是极其喜爱他们兄弟两的,但为了家族的未来考虑,不得不做出这种亲人分别的决定。
“天佑。”一声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爷爷!”
“父亲!”
一名身着藏青色长袍的银发银须的老者出现在了议事厅内,从父子二人的称呼以及老人的面容上看,这名老者赫然就是万氏商行的首任会长——万云龙。
“天佑啊!”万云龙又一次呼唤了一声自己的小孙子,万文轩、万天佑连忙上前去搀扶着老者在议事厅内坐下。“你同你哥哥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们各自有各自的优点。你从小待人温柔,心思细腻,不像你大哥那般杀伐果决,勇往直前。论结交朋友,你这种性格自然是极好的,但在处理大事之上你还得多学学你大哥。”万云龙知道为了万氏小孙子是必然要离开的,毕竟这是自己定下的规矩,所以并没有做什么惜别之态“还有,此次前往泰西特别要注意与官府、皇室、以及当地宗教的关系,切不可重蹈当年我在诸华的覆辙。”
“是,爷爷,孩儿明白。”万天佑毕恭毕敬的向万云龙鞠了一躬。
“恩,很好。”望着自己的小孙子万云龙满意的点点头,“明天我会交给你一本小册子,上面详细记录了与我们万氏有商业来往的西方诸国的商行情况,至于泰西以及其他国家的风土人情,势力体制,以前都教授过你,这几天就在家中好好复习一下吧。”
“是,孩儿定当努力,在异国为我万氏挣下一份好家产。”既然注定要离开,那么索性就出去好好打拼一番。此时的万天佑已经没了刚才那种惶然无措的情绪,目光也变的沉稳坚定起来。
“哈哈,好,我万氏男儿无论在哪都自当做人杰。”敏锐的发现了小孙子心境的变化万云龙也显得极为高兴,天佑虽然性子上柔和一些但打定主意的事却和他大哥一样绝不会拖泥带水。“你下去吧,去看看你母亲,然后这几天就好好的准备一下。”
“是,爷爷,爹,孩儿退下了。”万天佑恭敬的退出了议事厅,此时,大厅内只剩下了万云龙、万文轩父子。
“还有五年时间。”万云龙起身慢慢踱起了步子,“再过5年时间就能告诉他们真相了,也包括你。”
“哦?父亲?”万文轩显得有些诧异,“爹那还隐瞒了什么事情吗?”他暗自思量到。
“你就不要瞎猜了。”万云龙微笑着看看了自己的儿子“时间到了自然会告诉你们,好好准备一下,三天后咱们父子二人去汇汇那个泰西商队。”
“是,父亲大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