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云和许石南击掌为誓后,他便捡起来林子宁之前拿着追打小狮子的扫把,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等他呼呼啦啦挥舞着扫把的时候,想看看许石南是否如他所说的那般帮他清扫时,这才无语的发现,许石南那厮仅仅是拍了拍手掌,瞬间便从四面八方飘过来几道人影出来,一人拿着一把扫把,开始热火朝天的埋头苦干起来。
“你真是太不够意思了,早说啊你。”李木云一看,一把将自己手中的扫把给扔到了地上,回头走到许石南面前,还是一脸的埋怨。
许石南疼的直哆嗦,他可是实实在在的被李木云那厮给从屋顶上踹了下来的,还结结实实的被那无耻的家伙儿压了一回,此时浑身上下正疼的难受呢,哪里有力气拿起来一把扫把啊。
“扶我回去休息,我不行了,骨头断了一根,肯定已经全身淤青了,带我回去找大夫去。”许石南将一条胳膊费力的挪到了李木云的身上,小狮子丢丢顿时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
“真是虚弱,麻烦的不得了。”李木云虽然嘴上嫌弃的说着,可是动作上却丝毫不含糊,直接拉着他的一条胳膊,脚尖轻点,整个人便带着许石南飞了起来。
“你的家在哪里,京城我不熟悉,你指路。”
“没问题,哎哎哎,你慢一些啊,我的胳膊要断了,喂喂喂,风太大了,吹到我的眼睛了,你就不能温柔一些嘛。”
“闭嘴,你的话还真是多。”
在奉城的时候,两个人不打不相识,在知道彼此都是林子宁的朋友后,便一路同行着回来了啦,谁知道,刚一进入京城的城门,许石南那小子就偷偷摸摸的首先跑了,留下李木云和古月连带着嘟嘟和丢丢在陌生的京城里不停地转圈,不停地问路。
最后实在是没辙了,两个人才无奈的分开了,古月先去找落脚的客栈了,李木云则是带着两小只一起去找林子宁。
好不容易打听到了林府,林子宁的家,可是,大门处来来回回的好多下人,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叫门,便索性悄悄地绕道后门处打算潜入林府后,再慢慢地寻找林子宁,可是谁知道,这后门处是这么一处荒凉破败的院落,原本以为没有人来,谁知道他刚在屋顶上冒出来个脑袋来,就被许石南那厮给发现了,然后两个人便是有一番的“叙旧”,再然后便是林子宁回来了,将他们小小的收拾了一番。
李木云带着许石南回去疗伤了,林子宁则是顶着满脑袋的灰尘腐叶从林府出来后就直接朝着八王府而去。
街上的人们在看到林子宁这副狼狈的样子后,又是一番的指指点点,有的人猜测她这是又出去胡来鬼混了,被人家的夫人发现了,拉起来狠狠地打了一顿,有些人则是猜测她又被林大人给打了一顿然后赶了出来。
众说纷纭,说什么的人都有。
林子宁仿若未闻,直直的朝着八王府而去。
这些个看热闹的人也看出来了一些端倪。
望着林子宁朝着八王府去的气势汹汹的样子,更有甚者猜测林子宁是被八王爷给嫌弃了,然后抛弃不打算要她了,结果她自己没脸没皮的在府中大闹一番,这才出来准备去八王府讨说法去。
好些个闲得无聊想要看热闹的人,便远远地跟在了林子宁的身后,还三三两两的一伙儿,边跟着,还边指指点点的。
走了许久,才走到八王府的门口。
林子宁累的气喘吁吁的,要不是忍着一肚子的气强撑着自己走到现在,她恐怕早就雇辆马车了,谁知道这八王府居然距离林府那么远。
她一直不曾关注过绥安城的结构布局,自然是不知道路程有多少。
南宣国以西为尊。
西街是被皇帝御赐分了府邸的皇亲贵族居住的地方,而东街则是朝中大臣居住的地方,南街是富商做生意的人住的地方,北边街道才是平民居住的地方,而皇宫则是在西街和东街的中间,被西街和东街呈现拱月之势围着。
由于南街和北街地势稍稍的往下走一些,所以,绥安城里,皇宫地处的位置比其他的位置都要高出来一些,显得尊贵无比。
而这几条街道相隔的何止是一般的远,若不是林子宁有着功力在身,怕是也走不了多久的。
她可是足足的走了两个时辰了,她身后跟着的看热闹的人们也都是两两相传的,像是组成了一个接力赛般,但还是稀稀拉拉的就剩一些小乞丐什么的了,因为这些乞丐可以得到一些消息后,便可以把消息卖给说书人,而说书人嘴中有了什么谈资,便可以在各大茶馆酒楼里肆意的说了,这下子,大家不就都赚钱了嘛,何乐而不为呢。
林子宁可不知道,有些人正是依靠着她来赚钱求生存呢。
八王府门口,几个护院侍卫站的笔直,一脸的严肃,手里拿着长刀,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寻常的人看到了这种场面,怕是要吓都要吓哭了,哪里还敢往里面踏进去一步啊。
刚刚踏入西街的街道,林子宁就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肃杀之气,不像自己一路走来那么熙熙攘攘的热闹了,连行人都很是少见。
“站住!”
林子宁刚准备朝着八王府的大门而去。
守门护院侍卫就冲了过来,一个个的拿着长刀对着她。
林子宁微微地挑了挑眉,没有动手。
“哪里来的疯婆娘,居然敢擅闯八王府,不想要脑袋了吗!”
疯婆娘?
林子宁第一次被人称作疯婆娘,差点儿鼻子都要气歪了。
“你居然喊我疯婆娘?!”
林子宁一字一顿的看着方才说话的那个侍卫,声音微微的有些上扬。
侍卫唰的一下子就抽出来了长刀。
“不得在八王府喧哗!速速离去,否则刀剑无眼,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此时,林子宁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看上去确实是像个疯婆娘。
“你还想对我不客气,还真是嚣张的很呐。”
林子宁被李木云他们给闹出来的心火正闷在心里还没有发出来,结果,还被八王府的侍卫给奚落了一番。
于是,她体内的暴戾因子又一点一点儿的被激活了。
“真是冥顽不灵!”
侍卫提着刀便朝着林子宁而来。
林子宁右脚微动,身子稍稍的一倾斜,便避开了侍卫的刀。
瞬息之间,两个人已经过了十几招了。
此时,随云正好出来帮闻人楚月办事儿,一出门,就发现护院侍卫同一个邋里邋遢的女人打斗在了一处,他本来看着侍卫稍稍的落了下风,想上前帮上一帮的时候,这才发现,与护院侍卫斗在一起的竟然是林子宁!
“还不赶紧住手!”
护院侍卫听到随云的声音,急忙收起了刀,旋身退出了圈外。
林子宁也将满眼火光的眼神投到了随云的身上。
“随云,你们八王府的侍卫还真是厉害的很呐。”
刚刚同林子宁打到一处的侍卫,一听到林子宁喊出来了随云影卫长的名字,还是一副很是熟悉的语气,浑身便是一哆嗦,心里便知道自己是要倒霉了,得罪错了人。
“林大小姐,您怎么搞成了这副模样了?”随云惊讶的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林子宁。
林子宁这才想起来自己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她顿时脸上一黑,自己就这么的走了一路?怪不得一路上那么多人都对着自己指指点点呢,她还以为是自己当年太过于欺行霸市了,才导致自己出门遭到围观和议论,原来是自己那惨不忍睹的形象引起了轰动啊。
林子宁无语的望着随云,这下子,自己这算是又火了一把了。
“意外、意外。”
林子宁无奈的说道,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而且站在八王府外面说话确实不是什么好时机。
“你们真是一群不长眼睛的东西,竟然连未来王妃都没有认出来,简直是放肆至极!”
随云自然是知道林子宁在闻人楚月心中的地位的,所以,看到林子宁受到了委屈,被护院侍卫阻挡后,心里也是极其担忧的,若是这件事情被自家王爷知晓了,一顿板子恐怕是少不了的。
“王妃饶命啊!”
方才对林子宁出言不逊的侍卫一听,面前的这个邋里邋遢的女人竟然是未来的八王妃,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着头,求着林子宁能够网开一面。
林子宁淡淡地望着地上的侍卫,她不觉得他有多值得同情的地方。
一个好的侍卫,是应该忠于自己的岗位,可是,对人不尊重,出言不逊,那可就是本质问题了,这样的人,早晚都是会被自己的这张嚣张的嘴给自己带来祸端的,如今是撞到了她的身上,若是换做其他的人,或者是皇帝微服出访什么的,他还是这般无礼,甚至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话,不光是会给自己惹来祸端,甚至还能给闻人楚月带来麻烦,所以,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早晚是会惹出来大事儿的。
“饶命?方才唤我疯婆子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客气一些,若是我真的是一个毫无身份和能力的疯婆子的时候,那是不是此刻就要换做我来求你们放过了呢?”
林子宁的眼神很是凌厉,不是她非要咄咄逼人,紧紧地咬定他不愿意放手,而是这种人怕是不知道会伤害到多少人,所以,她必须给他一个教训不可,顺便,再小小的展现一下她未来王妃的威仪,省的这帮子人眼里没有她这个人。
“小的不敢!”侍卫吓得浑身直哆嗦,再也没有方才的盛气凌人了。
“来人,拉下去杖毙了!”随云一见到林子宁真的发了火了,悄悄地咽了一口口水,直接下了死命令。
“哟,随云,这才几日不见,你竟然比我还要有威严了。”
随云原本是想着让林子宁林大小姐好早早的消了气,然后进府里去,在门口逗留的时间越长,自家王爷得到的消息越丰富,那么他也会免不了一场皮肉之苦了。
可是没想到,自己却惹祸上身了。
林子宁原本是想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随云这一下子便打断了自己的打算,所以自然而言的,林子宁连他也教训上了,教训他一个给众人看,更能起一个警醒作用。
随云这才反应了过来,急忙跪下来认错。
“属下知罪,请王妃责罚!”
“哼。”
林子宁冷哼了一声,一甩袖子便朝府里面走去。
随云听着林子宁的一声冷哼,吓得心肝脾肺肾都是猛地一颤,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起来没完了,自己怎么会突然间蠢到冲上去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呢,这是太笨了。
随云看到林子宁走了进去,顾不得去办自家王爷安排的事情了,赶紧紧走几步,跟在了林子宁的身后。
没走几步,就听到了林子宁悠悠地声音传了过来。
“刚刚惹到我的那个谁,随云,你记得嗷,让他去清扫净桶去,天天站在府门口,我都不想再踏入八王府了。”
一听林子宁这话,再也不想踏入八王府了,这事情可就不是一般的严重了。
随云为了讨好林子宁,急忙让人将方才那个没有眼力界儿的家伙儿给拖了下去,立马分配到了恭房里去刷净桶了。
后来,据说,这个眼高于顶的侍卫,自从被分配到了恭房之后,日日以泪洗面,被净桶给熏陶的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盛气凌人了,见谁都是弯着腰,低着头,一副恭敬无比的样子。
林子宁解了气后,再也忍受不了自己身上的脏兮兮的样子了。
抓来一个人问清楚闻人楚月的院子的位置后,干脆轻轻地一点脚尖,瞬间就消失在了大厅里。
宁雅居中,闻人楚月“虚弱”的倚在美人榻上,一手支着下巴,仔细的听着下人汇报的林子宁闯进来王府的事情。
“闻人楚月,你若是还活着就赶紧给老子出来,快些给我安排热水来,我都快要被自己给难受死了。”
林子宁人还未进来,声音就已经远远地传了进来,等最后一个字响起来的时候,就声音就已经近在咫尺了。
闻人楚月听了林子宁的话,并没有生气,只是轻轻地低笑着,冲着下人们摆了摆手,然后让他们去烧热水去了。
下人们看到闻人楚月这个样子,心中均是一惊,听了林大小姐出言不逊的话,王爷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看来,这王府的关系要发生微妙的变化了。
一众下人彼此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慢慢地退了下去,从闻人楚月的屋子里走出来后,全部都一路小跑到后院里去生火烧水了。
这帮子下人们,都要活成人精了。
林子宁大踏步的闯入了闻人楚月的房间里,外面的凉意在遇到屋子里的温热后,硬生生的打了个颤。
“过来。”
闻人楚月朝着林子宁招了招手,林子宁顺从的走了过去。
闻人楚月轻轻地执起林子宁的小手,她的指尖还带着外面的凉意,他用自己温热的体温替她将凉意驱散。
“噗哧,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把自己搞的如此的狼狈?”
闻人楚月上上下下的看了林子宁好长时间,瞧着她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好笑。
“笑什么笑,没见过别人落魄的样子啊。”
林子宁没好气的白了闻人楚月一眼,一屁股坐到了他的怀中,不安好心的将自己身上的灰尘朝着闻人楚月干净的一尘不染的藏青色长袍上面蹭。
闻人楚月仿若未觉,丝毫不介意林子宁的小伎俩,反倒是对于主动投怀送抱的温香软玉有很大的满意。
“喂,我的衣裳上面很脏的,有好多好多的灰尘哦。”
“嗯,我知道。”
“超级超级脏的呀,你就一点儿都不介意嘛?”
“嗯,有点儿介意。”
闻人楚月假装思索了一下,故作一本正经的说道。
“既然你这么介意的话,就放开本姑娘啊,干嘛还越抱越紧了。”
林子宁听了闻人楚月丝毫不解风情的话,气愤的使劲儿的掰着闻人楚月锁在她腰间的双手。
“我就是不放,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的。”
闻人楚月使劲儿的锁着自己的双手,林子宁掰了半天,掰的满脸通红的,就是掰不开闻人楚月锁在自己腰间的手。
“哼,油嘴滑舌的,现在说的好听了,以后的事情还说不准呢,你们这些个男人啊,总是喜新厌旧的,等我让你的新鲜感过去了,你就会移情别恋到其他的美貌女子的身上了。”
林子宁假装生气的说道。
其实她的心中一直都存在着这种隐隐的担心,谁都知道,皇权至上的社会,是允许男子三妻四妾的,而又有哪个男人不会梦想着自己能够左拥右抱呢,不然也不会一个个的想削尖了脑袋的想朝着官途上走,身为身份尊贵的皇子还是不会满足的,还时时刻刻的惦记着自己的爹屁股下面的那个位置。
只要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地位,那么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就算是自己一天换两个女人也是绰绰有余的,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人觊觎着那个至尊无上的地位。
“嗯,你说的对,等你人老珠黄了,我就再找一个美貌的女子来,日日在你的眼前晃悠,让你这个老婆娘天天自惭形秽,时时羞愧不已。”
闻人楚月低声痴笑着,声音柔柔的,纵然嘴上说着最不动听的话,可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深情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