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林子宁的装扮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官家妇人的形象,而且,她的这个形象,不是很引人注目,但是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妥,完全符合自己的身份,但是又不张扬。
走入人群中,很快就与人群融入一起了。
林子宁边走边注意着旁边,总觉得人群里确实是混入了一些不是本土的人。
“正街翡翠店。”
这家店确实是叫做正街翡翠店,林子宁径自走了进去,里面的店小二儿急忙热情的迎了上来了,店小二儿也是一个有眼力见儿的人,一看林子宁穿着的衣裳,便是有钱人,所以她的眼神儿发亮,直奔林子宁而去。
林子宁冲着来人点了点头,任由着她带着自己去观看那些新到的或者是最好的首饰。
林子宁倒像是一个真的来挑选首饰的人一样。
此时,任谁也不会觉得这个人就是故意走到这里来的一样。
没一会儿,街上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林子宁手上捏着一个暖玉玉髓,眼睛里倒是亮了许多。
这个玉髓倒是挺好的,入手温热,倒是很适合戴在身上,林子宁比了比,脑子里想着若是这个玉髓给闻人楚月戴着的话,应该配一个什么样的绳子。
就这么几个比较之下,便选择好了一个最好的绳子。
林子宁将选择好的东西,付好了银子,就放在了自己的衣袖里,信步朝着外面走去。
她想,这个时候,古月应该到了。
果不其然,门口处,一辆八王府的马车就那么的停在了门口,似是在等待着什么人似的。
周围的人都围在一起,对着马车指指点点。
林子宁也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眼光,出了门朝着马车的地方就走了过去。
马车旁边站着的不是古月,倒是阿知了。
林子宁一挑眉,想来是古月觉得自己刚回府邸就出去,略微有所不妥,所以才会安排阿知过来的吧。
看来古月比她想的还要周全一些。
“王妃娘娘。”
阿知看到林子宁出来了以后,便走上前去,扶住了她。
林子宁任由阿知扶着上了马车,车帘子放下去之后,外面所有的议论声都被隔绝在了外面。
由于北街是个闹市区,所以,马车也跑不开,阿知便在马车旁边跟着。
林子宁将车窗帘子掀开了一条缝隙,轻声的将阿知唤了过去。
“阿知,记住,有一些特别的人的样子。”
阿知看着林子宁严肃的样子,心里一愣,随即便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愧是闻人楚月身边的人,这反应速度就是厉害。
林子宁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阿知的有意观察之下,马车身后跟踪的人很快的就暴露在了她的眼中。
而那些人很显然都不是好惹的,他们并没有一味的跟在马车的后面,而是忽快忽慢的走在马车身侧,甚至是走在马车前面的都有,若不是阿知受过严酷的训练,恐怕也不会这么快的就察觉出来。
这里一路上,马车走的缓慢而安稳,但是林子宁知道,这条路并没有很是安宁。
因为,她不经意间的闭眼后,那些细碎的声音一点儿一点儿的便进入到了她的耳朵里。
她听见,路边,一个中年男人状似无意的对着一旁的人在打听着她的这辆马车,然后无声无息的就将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荒唐事就那么的抖落了出来。
那边的茶楼里,一张桌子上拼了两桌子的人,一桌子的人也不经意的将她提起,然后便是她曾经的黑黑历史。
那厢,几个凑在一起的妇人们正在谈论着家长里短,一个妇人便慢慢的融入了进去,没一会儿,自己的谈资便出现在了那群人的嘴里。
“呵呵,这些人的速度还挺快的,还真是令人出乎意料啊!”
林子宁的嘴角露出来一抹嗜血的笑意来,马车内的温度一下子便冷了几个度,若是有人坐在她的面前了,肯定会觉得此时此刻的林子宁,就放佛是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一样。
“看来,留给自己的时间还真是少,这是准备打她一个措手不及吗。”
林子宁还真是感谢自己突然间便拥有的可以和顺风耳媲美的听力,这让她能够在无形之中得到很多信息。
“哟,这不是我们尊敬的王妃娘娘吗?”
终于,一个不知死活的人,还是挡在了林子宁的马车面前。
马夫及时的勒住了马的缰绳,就那么的差一点儿,马儿就要撞上了来人了。
其他的路人看到马车过来了,都是避之不及的,而这个人,却是站的稳稳地,像是丝毫就不担心马儿会不会撞到自己一样。
林子宁早就料到这一路不会太过平静的,越是平静,就越是说明不正常,如今人走了出来,反倒是让人舒了一口气。
有些事情,敌在暗我在明的时候,总是会让人措手不及的。
阿知倒是机灵的很,在林子宁提醒过她了之后,她的神经就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生怕会出现什么意外来,这段时间,她知道王府里王爷的事情也多的数不胜数的,而王爷交代给她们的事情就是拼死保护王妃娘娘,所以,王妃娘娘的安危自然是重中之重的事情,谁都不敢松懈。
在马车被人拦住后,阿知就暗地里做了一个手势,给隐藏起来的暗卫打了个手势,自己便慢慢悠悠的朝着那人走了过去。
马夫不过是一般的王府的马夫罢了,这种事情,他还是应付不过来的。
“这位公子,您挡着路了。”
阿知走过来的时候,便听到马夫这么说道。
马夫也是在王府待得久了,自己平日里出门的时候,只要是拉着王府的马车,街上谁人不避着啊,今日居然有胆子大的,居然敢挡在马车的前面,这让他心里很是不舒服。
“知道是我们家王妃娘娘,这位公子难道不知道避嫌吗?”
“哟,王妃娘娘的架子好大呀,真是让小生好怕怕呀,小生今日可真是见识到了八王府的威风了。”
“你!”
马夫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就被斜刺里伸出来的一只手给按住了。
“不知道这位公子是何人?可否报上姓名,今日我家夫人不舒服,阁下让个路来,改日定登门道谢,公子你看如何?”
“呵呵,你这个丫鬟倒是很有意思,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小生也没有挡住这么宽的大道,为什么就非得让小生让路呢?难道八王府的规矩就这么的霸道吗?”
这话可说的狠极了,若是阿知继续让人让路的话,怕是八王府都要落人话柄了,说八王府仗势欺人了。
阿知气急了,倒是面色越发的显得淡然了。
阿知四下里一看,虽然道路是宽敞的很,可是道路两边皆是摆着小摊位的人们,若是马车硬要过去的话,怕是会伤着了两边的摊位。
不一会儿,马车周围就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大家都在轻声细语的议论纷纷,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八王府的不是,可是也有一些不说好话的,倒是有一些明事理的人知道是来人故意挑事儿的,只是敢挑到八王府的身上,怕是也来头不小,所以,这时倒是没有一个人替林子宁这边说话的。
“既然公子都这么说了,我若是还与公子争辩的话,倒是显得我们八王府不够大气了,这样吧,我们在一旁稍等片刻,等公子您过去了,我们在走,您看如何?”
这样子做了,虽然落了八王府的地位,可终究会赢了人心的,因为,阿知的话说的巧妙,她们稍等一下子,不过是显得王府大气,不予一般人争辩罢了,这样子一来,倒是显得对面的人有些无理取闹了。
于是,阿知的这一句话,很快的就将这股子的风向刮到了对面的人那里。
林子宁右手撑着下巴,这闭着眼睛养精神呢,她一点儿都不担心,因为阿知的应变能力不会差。
果然,周围的那些个民众一下子都开始将起先指责自己的声音转到了对面找茬的人身上了。
那人肯定是没有料到,没几句话,事态就偏离了自己预料中的那样子,这实在是有些不该了,明明那人说这个八王妃很好对付的啊,怎么就没有人告诉他,八王妃身边的人都这么不好惹呢。
可是,如今已经到了骑虎难下的局面了,那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哼,当年王妃娘娘未出嫁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对我们说的,那时候的王妃娘娘对我们可是很客气呢,说是要提携我们呢,只要我们能帮助你追到李少爷,就会对我们感激不尽的,只是没有想到,自己没有本事,让人家李少爷给退了亲事,这一眨眼之间便扒上了八王爷这个高枝,就不在将故人放在眼里了,这样的王妃娘娘,可真是让人寒心啊。”
林子宁闻言,狠狠地一扶额,她就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的黑历史绝对是一个可值得吐槽的点儿,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虽然那些事情并不是自己做的,可是那也是自己的这具身体做的啊,自己能不承认吗,自己想不承认有人会相信吗。
还真是让人头疼啊。
那人的话一落,不要紧,周围的人群里顿时跟炸了锅似的。
本来那些事情本就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早就过了令人谈论的时间了,更何况再怎么的声名狼藉,林子宁也成了八王妃了,还是御赐的,这就代表她是皇家承认的儿媳妇儿,是皇家的人了,自然也就没有人敢冒着大不违的可以让人掉脑袋的事情来谈论林子宁了。
只是这厢这些旧的事情被这个人给挑落出来后,众人便是哗然了。
林子宁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早就已经变得众所周知了,而被重新的提起来,倒是让人一下子又重新记起来了林子宁的那些荒唐事,所以,那些人看着马车的眼神也显得有些赤果果的蔑视了。
这个时候的人们最在乎的是什么,那肯定是名声了,有些人将名声看的比生命还重要,所有,那些女子受到了侮辱后,不是想着办法的为自己讨回公道来,而是一下子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因为,自己在自己的眼中都变得不堪了,又拿什么做勇气去抵抗那些如针般刺骨的寒意和恶意呢。
而愚民愚民,也是轻而易举的将自己的想法去安到别人的身上,然后根本就不怕会不会伤害到了那些人,就这么的用自己最恶毒的话来抨击别人。
总觉得别人是败类,是不适合在活在人世间的肮脏之人。
可他们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绝对干净的人。
那人一看,众人的目光又被自己给控制了,再加上之前的那些散落在人群里的人的教唆,那些个愚民们突然间就好像疯了一样,他们突然觉得八王府有这么样的一位八王妃便是耻辱,而他们则是正义使者,正在帮助八王爷教训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所以,在一个人的怂恿下,第一个朝着马车扔臭鸡蛋的人,开始破口大骂起来,而他的这一个臭鸡蛋,像是给其他的人起了一个头儿一样,其他的人纷纷效仿着,将自己手边的能扔的东西全部都朝着马车扔了过去。
而马车边只有阿知在那站着,还有就是马夫了。
马夫一看到这样的场面一下子就吓呆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他想赶着马车离开,却在看到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的时候,吓得手脚发软,那些的烂菜叶子也扔了他一身,脑袋上更是顶着几个破碎的臭鸡蛋,那些味道混合在一起,臭的不能行。
马夫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直接从马车车辕上连滚带爬的爬了下来,朝着马车底下钻了进去。
阿知奋力的抵抗着,她生怕那些重的东西飞到马车里伤到了马车里的人,可是任凭她的武功再是高强,也分身乏力,看顾不了那么多人,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的身上也被弄得脏兮兮了。
而始作俑者,则是混在人群中引导着人们的愤怒。
阿知双目赤红,好想冲上去杀了那个胡说八道的人。
可是那人倒也是聪明的额很,可能是真的怕阿知会杀了自己吧,在人群闹起来之时,便将自己的身子隐藏到了人群了,纵然阿知想要动手,也得顾及着这一群的老百姓们。
她们是无知的,所以她们只是被利用了的。
可就是因为她们的无知,才会更加显得她们可恨了。
正在阿知拼命的抵抗着人们扔过来的东西的时候,从人群中飞来了一个小土豆,小土豆很是不起眼,混在那些的烂菜叶里,就像是普通人扔的一样,可是那个小土豆夹杂着的凌厉的风,可是显示了扔这个土豆的人很是不简单。
小土豆上明明带着很强的内力的。
因为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们手上没有多大的力气,所以尽管扔在了阿知的身上,可是不会要了她的命,而这个小土豆夹杂着凌厉的气息,过来就是朝着阿知的要穴上打了过来,这要是真的打到了,阿知肯定当场就会没命的。
正在此时,屋顶上坐着的那个漫不经心的人,眼神在看到小土豆的时候,嗖的一下子便变得凌厉起来了。
屋顶上的人,看身形便是个女子,纤细的腰肢,虽然有白纱覆面,可却掩盖不了她身上的贵气。
那女子依旧坐在原地,动也没动,只是手上握着的长鞭嗖的一下子就甩了出去,朝着阿知的放向就甩了过去。
电光火石间,小土豆儿在空中擦着皮鞭而去,却没有皮鞭的速度快,等小土豆儿快要打到阿知的身上时,阿知只觉得自己的腰间一紧,整个身体一下子就腾空了,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站在了屋顶上,而那个小土豆儿则因为惯性直直的打在了马车上,强大的力道冲击的马车“嘭”的一声,就四散开裂了起来,瞬间好好地马车就变成了一堆残破的残骸。
站在屋顶上的阿知瞳孔一紧,脚下一用力,就想要跳进残破的马车里去。
她可没有忘记,自家的王妃娘娘还在里面坐着呢。
阿知的速度快,可是皮鞭的速度更快。
一下子就钩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家王妃娘娘!”
阿知顾不得面前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朝着她怒吼道。
因为那人控制皮鞭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的那些人们根本就没有发现面前的女子不见了,只当是马车炸裂后将她打伤了。
而混迹在人群里的那些人,则是清清楚楚的看到阿知被一个长鞭救走了,他们抬起头来,望着屋顶上闲适的坐着的人影,仿佛下面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仿佛方才自己根本就没有出鞭子救人似的。
那女子在听到阿知的怒吼之后,白纱下的红唇轻启,一道轻笑声就传入了阿知的耳中。
阿知听到了那笑声之后,身子狠狠地一颤,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端坐着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