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晚餐就在众人时喧时笑过去。
晚膳过后,雪小了点,不过天气依旧冷的刺骨。无征和李璎珞纷纷裹了一件大衣出门。
推开李府大门,铺了一层雪霜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人。
烟花是夜空中的星光,红灯笼是地上绽放的花儿。
人声鼎沸,叫卖声重重,煞是热闹。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无征问道。
李璎珞身披水蓝色大氅,白色的绒毛随风而动。
“我们在惊蛰都会举行庙会,呈香拜佛,庆祝新年新生之意。”
无征点了点头,笑道:“还有这层缘由。”
两人一前一后,说说笑笑,已经走了好一段路。
前方的路突然宽敞起来,同样人流在这里更为拥挤,嘈杂。
爆竹声络绎不绝,在烛光中香火气滚滚。
“浩云寺?”
顺着重重人头看去,一座大殿红砖碧瓦,墙面龙凤飞腾,白雾浩淼,仙佛坐九天之上。
寺庙占地广阔,夜色下无征只能看见铭画的围墙向东西两边伸延而去。
“浩云寺是这里最出名的寺庙了,就算不是节日,也有许多香客慕名而来。”
“你在这儿等着。”李璎珞褪下氅衣,道,“你能帮我拿一会儿吗?”
“呃……这倒是没有问题。”
无征接过大衣,李璎珞一个转身便朝人群中挤去。
无征连忙问道:“你做什么去?”
李璎珞回首一笑,没有说什么,然后继续朝寺庙走去。
“倒是一个女孩家活泼些。”无征笑着抬头看向夜空。
烟花星随着点点雪花落下,绚烂缤纷,美丽非常。
“看来那个姑娘对你有意思。”
风轻轻吹过,手中的氅衣幽香飘溢。
无征眨了眨眼睛:“哼,全域的女孩都对我有意思。”
脑海中的声音呵呵一笑,道了一句厉害了便没再接话了。
无征就这样看着人来人去差不多一个时辰,李璎珞才喘着气跑来。
“你刚才做什么去。”无征见她冻得通红的小手,便把氅衣披在她的香肩上。
“这个你拿着!”李璎珞拿出一块东西。
无征看向她的手心,一张折成六边形的黄纸。
“这什么东西?”无征拿了起来,有一股清淡檀香。
李璎珞微笑道:“这是这是佑身符,能保平安。”
见无征眼中不相信的笑意,李璎珞急道:“你别不相信,浩云寺很灵的!”
“好好,我相信这浩云寺很灵验。”无征把这佑身符放进腰封。
随后,无征目光看向远处,几座茶酒楼灯火通明。
“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两人找了一个近处的茶楼。
茶楼中心为镂空,周围阶梯走廊回旋通天,总共三层。
里面座位几乎满了,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无征和李璎珞在最里面才找了一个空位。
啪!
惊堂木敲案,这声音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清晰传在每个人的耳中。
嘈杂的茶楼瞬间安静下来。
茶楼悬下一块玉石,长宽各有一丈左右,上面摆有书桌,椅子。
一位白发穿着玄袍的老人稳稳坐在那里。
“这便是这个茶楼的特色,每到夜晚都会有说书人,”李璎珞手臂撑在做面上,手掌捧着小脸,两眼放光,“上次来过一次,这爷爷说的故事可精彩了呢!”
老者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最近古姜域内,虹光横空,相信大家都见到传说中的仙人。”
“男子丰神如玉,女子倾城绝艳。”
下方一时骚。动。
有人问道:“以前,仙人的影子我们都看不到,为何这段时间多了起来。”
白发老人惊堂木又是拍下:“你们知道为何姬国攻破古姜之后便退去?”
他见众人不明白的模样,颇为满意,道:“古姜城易守难攻,有人称天降利剑,那利剑光芒道道,瑞彩葳蕤长达数百丈!”
“急速如闪电,一劈之下,城蹦!”
老者说的慷慨激昂,众人仿佛身如其境,不由连连惊呼。
“如此见来,有仙帮姬灭姜!”
“自从葛诛执域以来,民声载道,古姜灭了也好。”一人叹气,其余也纷纷符合。
无征的手微微紧握,目光冷厉,微微瞥向那人,杀气若现。
突然,无征手上传来一股温暖。
李璎珞轻轻握着无征的手,道:“在我们百姓中没有国与国之分,我们的理想不过是吃得饱,穿得暖,过得平安。”
“国以民为主,如果哪位君王为满足我们这些,我们便会誓死拥护他。这也是水载舟,亦覆舟的道理。”
“这些我都懂得。”无征点点头,道,“但是心里……不甘。”
李璎珞温笑说道:“好啦,过去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改变的,心放宽些,听听老爷爷讲故事吧。”
“那为何仙要灭姜?”有人继续问道。
老者摸了摸白得像丝绸的胡须:“有人说天道使然,也有人说古姜藏有至宝!”
“至宝!”
全楼瞬间轰然。议论纷纷。
啪!
老说书人手中惊堂木拍下。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今日说道仙,便抛开往常的牛鬼蛇神轶事。今日好好说道说道仙。”
……
说书人讲完一章后,已至后夜,曲终人散,客走茶凉。
两人走出茶楼,烟花早已散去,满眼都是辽阔黑空。
没有飘雪,冷风倒是吹得很大。
红灯笼幻化的光龙,也是从眼中的天尽头开始一盏盏湮灭。
这时候,远处一座小山丘,飘出上千盏孔明灯!
一盏一盏,如同晕开的波纹在山丘上方散了开来,缓缓的越升越高,越来越远。
“那是什么?”无征漆黑的眸子全是点点孔明灯。
李璎珞也是看了过去“听说每年逝去的亲人都会回来一次,那些孔明灯是那些灵魂招引回去的引路灯。”
无征默默看着,成千上万的孔明灯逐渐铺满了夜空,变成了星星。
他知道,古姜为抵御姬军,强制男子入伍,如今古姜灭亡,那么在城内的士兵也是变成一具具枯骨。
相信不止是这里燃着孔明灯,还有那些以前从不在意的小地方。
“我们回去吧。”无征呼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红。
嗯。李璎珞乖巧的点点头。
深夜,街道上的人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