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征看着驰飞而来的巨剑便云淡风轻往空中随手一抹,长剑就寸寸崩裂化为乌有。天空传来一道惊呼王先生便飘飘落下。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魔念皈依仙门!”王先生卬头阔步,一双细长的眼看着无征。平和有着自负的自信,他认为以自己释放出来的势能让无征缴械求饶。
“呸!”无征吐出一口痰,顿时周围的空间破裂开来,王先生感觉自己释放的势以百倍不止翻腾过来。那力量如同卷起的十丈高海潮,让人望而止步,有心无力。王先生就像那被推翻的扁舟毫无反抗的力气。他嘴飙着血被击飞出去很远很远。
无征往伸手往天空一拉,竟扯下几道紫色雷霆!它们在无征手中幻化成神剑。他随手一甩,雷霆四溢轰隆不绝,无征剑指那女人,面目戏谑。
“战!”声音洪亮如敲响的青铜钟。
“杀!”
女人也是叱咤一声,不甘为弱。芊芊玉臂忽地压下!空中云朵溃散赫然出现一个大巴掌印,这巴掌带着无与伦比的势飞速降下来,无征脚下地面刹那间裂开!可是他屹然不倒,随手一甩,半空中发生大爆炸,五光十色的光芒荡漾八方。
“你太弱了。”无征手握雷霆一步一步走来,扯嘴笑道。女人也是冷笑回应,白衣傲立:“刚才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两人对望,这女人开始动手,双手结印,漫天花草,连虚空都垂下了青翠柳条。忽然这些花草爆发凌厉之意,似出鞘利剑,全指无征。
“仙尊慢点出手!”空中又是降下一人,粗眉大眼,虎背熊腰异常魁梧的中年汉子。不过穿着华丽,前前后后都镶嵌不常见软玉。这汉子对面前这位妇女极其恭敬,两人聊了几句,这时候漫天凌厉之意全部消失,她也退在一旁。
“畜生!”汉子牛眼一瞪,“偷我龙玺,还不奉交认罪?”
“是这个吗?”无征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青色玉玺,拿出的瞬间,龙气瞬间激荡四方。玉玺上缠绕一只白色气体的小龙,隐约间龙吟震人心魄,九五至尊的气概充荡这片空间,四周尤其压抑。
“畜生拿过来!从轻发落!”粗汉平摊开手掌,眼神盯着无征,要给他施压,要他爬过来交上来。
“你张口畜生闭口畜生,你是畜生他爹吗?”无征张口狂妄大笑。
“放肆,小小草芥竟敢如此跟掌门说话!”王先生吐着老血爬了过来,脸色气得发抖。
“废物!”粗汉一巴掌扇飞王先生,看都不看一眼,“连这点小事情都做不好还呆在流云做什么!”
王先生又是飘向远方,落地的那一刻,他的嘴巴都裂了,颇为心酸呼唤一声掌门然后咽气了。
“原来是流云掌门,今日便拿你人头,灭你满门!”无征目眦欲裂,发袍此刻皆飞扬,剑眉盛气凌人。手臂缓缓抬起,剑指粗汉眉心,雷霆激射到处都是。
“去死!”粗汉大怒,抬脚就是一踹!虚空轰隆一声裂开,裂缝直朝无征这里冲来!
“你快走!”无征看见虚淡白色影子从自己的身体里冲了出来,一张脸玉洁冰清,眉眼绝世。
第一次见妖女的模样。无征只见她抬手间雷霆飞了出去与那崩裂而来的隙缝撞在一起。轰隆轰隆!整个平野震荡摇晃。
“我走了你怎么办?!”
妖女没有回头,玉玲一笑:“有缘再见吧。”话刚玩,无征和璎珞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
裹住飞离这个地方。
“想走,没门!”流云掌门像一颗巨弹奔驰而来,速度快到无法辩解。妖女一招手,风雪滔滔而起,风成刀,雪成利箭一下子便阻止了流云掌门的前路。
“滚!”掌门张口长啸!音波螺旋出去把涌涌而来的风雪击散。。
“在我全盛时期,你就是个渣渣!”妖女抬手劈下,身后的雪花狂舞似大浪澎湃滔天。带着巨大的压迫力降落下来。确切的说是一座雪山压落下来!
噗!掌门仰头喷血,魁梧的身体瞬时被扭曲成畸形,一双不愿跪下的双腿更是从膝盖处节节爆炸。身体缓缓倒在地面上,两眼白翻不知死活。
至始至终,那女仙人冷眼旁观。
“有意思,妖魔竟在一起。”女仙人说道,“妖魔鬼怪,天地共伐!我春秋谷今替天行道灭了你们这一对为非作歹的奸、夫、淫、妇!”
无征和璎珞被不可抗拒的力量吹飞好远,落地的时候,无征抬眼看去,天地间矗立一道倾世身影。气质如同那与天齐高的泰山,超然绝俗。一头长发于雪比白晶莹闪烁,垂下来若银河落九天!
无征始终没看见她的正面。但绝对是风姿绝世。随后又见一道紫光升起,光芒直接掩饰了日阳,整个世界都是紫意,紫气滚滚东来,紫色树木花草在空中扎堆出现,灭世的风雪卷世的风雪立刻被这生机给覆盖。
树根伸展,束缚住了妖女,一根根藤条在贯穿她的身体。血迹在蔓延,空中像是燃起了火光,大片大片红了起来。妖女的身影在慢慢消失。
“妖女!”无征哭喊,在妖女身影彻底消失的时候,脑海仿佛空了一般。随即无征把璎珞靠在一颗树旁立即朝妖女消失的地方赶去。
无征刚迈开步子却被一只陌生的手臂给拉住了,他回头看去,是一位从未见过面的清秀和尚。
“你又是谁?”无征问道。
清秀和尚笑得温和:“自然是来救你的人。”
无征看着面前比自己还年轻的和尚,然后甩开他的手,大步向原先的地方走去。笑话,连天生神力的自己都无能为力,他一个小和尚能做些什么。
“前些日子,这位李施主为你求了一道护身符,如今你有难自然前来帮你。”和尚说道。
“一个浩云寺的小和尚能做什么……”
紫色的光芒散去。花草也是随风曳散。紫色如意在空中划出一条绚丽的尾巴,直朝无征的方向而来。
“施主小心!”小和尚脚步一个交替便出现在无征面前。随后手掌推出。
金光万道!一丈大的“卐”字悬浮在两人面前!
嘭!如意与金色“卐”撞上,强大的冲击波 荡开,两人脚下的土地爆开,无数沙石飞扬。
尘灰散去,那女仙人悬浮在两人面前,冷眼相对,手中的如意时不时吐纳紫华。
“澐灵道长。”和尚也是收手,清秀脱俗的脸上依旧是那春风细雨的笑意。澐灵显然有些惊愕这和尚知道自己的名字,转念回想从前至今从来没见过这人,倒不如说从前到现在自己从来没和和尚接触过。
“拿命来!”无征怒发冲冠,一拳轰出,拳带杀意,凌厉破空。和尚伸出手指往无征手腕一捏,无征的拳意即刻破散。然后又是往无征脖子上一砍他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你是谁?”澐灵问道。
“名字这东西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忘了。”
然后两人没有在说话,澐灵冷漠看着和尚,和尚笑得和煦看着澐灵。直至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开这份薄薄的寂静。
“他是魔,我必须杀!”澐灵开口。
“果真如同传闻澐灵道长是位弑魔者。“
“这种天地不容的东西留他何用?”
和尚不急不忙拿出一块褐色玉块,上面寥寥几笔烟云,烟云之中隐隐一道影子,飘飘渺渺宛如九天仙灵。
“你怎么有着玉佩?!”澐灵一直波澜不惊眼神终于如同江河一样动荡起来,“你到底是谁!”
和尚笑容依旧:“现在我想救这人可以吗?”澐灵看着这和尚迟迟说不出话来,直待天空划过一只青鸟,澐灵什么也没说转身御云而去。
天空放晴,大量阳光倾泻。整个世界金光熠熠。
“施主,施主……”小和尚轻轻摇晃无征。
是那个夜晚的小山丘,不过那块石头旁边多了一座简简单单的坟墓。
“你可算醒啦,我都叫了你快半小时了……”小和尚的笑很让人暖心。无征看着他晃了晃脑袋。
“你没事就好。”和尚面露满意,”主持叫我给你带句话:人生梦幻,好好珍惜。“小和尚说完后,两手衣袖飘飘离去。
无征看着和尚的背影,几个眨眼间那人便到了连绵起伏的天际。好久,无征才收回目光,看向那座墓,然后目光又看向那层叠的田野。
万里无云,大雪消融。四月,刚刚到来的荒凉春天。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一曲歌随那枝头新生的绿叶落了下来。沙哑哽咽,情凄惨戚。
随后吹来一阵清风,几片金色莲花从白云端飘在地面上,然后化成金色波浪向四面八方波澜,顿时小溪涓流,千百黄鹂争鸣。
田埂间星星般盛开的花朵像条滚动的银河无限蔓延,清风徐来,花动一山春色。
“这些,你都看见了吗?”无征望着坟墓,眼底一汪深蓝湖泊般深情。
《 卷一●花满田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