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响的文人学子们不管在做什么此时此刻都飞快地抛下了手中之事,迅速的聚集在方台之下,一个个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台上敲锣之人。
抬头望去,只见台上之人身着紫金色的锦衣,衣服上用金丝绣着一条条身体壮硕的巨蟒,腰间缠绕着一条黑色镶玉的腰带。这个男子望了望台下聚集的这一群文人,他抿了抿嘴轻笑了一声,似乎是看到了下面这群人眼中如狼似虎的目光,不过看他的样子倒是十分享受一群人这么看着自己。
紫金衣着男子见人均以到达广场之上,遂从身后掏出一卷黄色的绸布,当着众人的面猛地展开,只见绸布上绘画着九条异常威猛的龙,在台上男子展开金黄绸布之后,背面的九条龙仿佛活了一般,一下子就从绸布上钻了出来。天空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只看得到九条金龙围绕着整个方台上方不停地追逐环绕着。台下的众人见了这幅情形,骇然之下纷纷以头抢地跪拜下来。
“奉天子谕,今于天晟一百一十七年令明谷国全境内举行斗文大会,凡在大会中表现优异者均可奉天子之诏食民众之禄,由所在郡城内主官属以郡城要职,待所有州郡回复完毕后,所举属官皆入京面圣以咨其德委以国任!钦此!”紫金袍男子见众人皆跪拜之后,高声将圣旨之上的所有内容念了出来,与此同时天上的九条金龙围绕的方台上方也显示出了一行行金色的字,正是刚才台上男子所念的圣旨。
“吾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听到了刚才台上男子所念的圣旨后,台下的众人包括全城的所有民众都跪拜而起高呼万岁。当博文学着前方的一群人也跪拜而起之后,瞟了瞟身旁的画爷爷和博武,只见这两人还是直愣愣地坐在那里。
于是他赶紧凑过去拉着画爷爷道:“画爷爷,难道刚才宣读圣旨的时候你没跪下吗?”画爷爷倒是十分平淡地回答道:“为什么要跪啊?我平生只拜天拜地拜父母,因为此乃生我养我之情,其次拜妻拜友拜知己,因为此乃平等尊重之拜。我好端端地拜什么纸啊?”
博文一听急了:“可是那是圣旨啊?那可是代表皇帝的呀!”画爷爷听到之后更是不屑:“皇帝是谁?又不是我父母知己朋友,我需要朝拜他干嘛?”
另一边的博武听到爷孙俩的对话后也凑了过来答道:“对呀,皇帝是什么东西,那玩意能吃不?不能吃的东西我拜他作甚?”
博文听到后赶紧捂住博武的嘴巴,生怕他再多说一句话被周围的哪些人听到了自己三人还不得被拉到菜市场统统砍脑袋。不过画爷爷的这番话倒是说得让博文毫无反驳的理由,同时再加上博武的话已经彻底让博文的整个世界观崩塌了,原来在这个世界上了可以如此藐视皇权,打死自己也再也不相信古代那些忠君爱国之事了。不过唯一让博文十分好奇的是自己三人所处的位置分明距离圆形广场正中央的方台并不遥远,以自己的眼力都可以清清楚楚看到方台之上紫金袍男子的一举一动,画爷爷和博武面对圣旨居然没有行跪拜之礼在这整片黑压压的人中难道不显得刺眼,台上之人难道都没有发现吗?
圣旨宣读完毕之后,紫金袍男子一丝一丝地轻轻卷起金黄绸布,这个时候方台上方的字也开始慢慢消失,九条金龙也一一地都飞进了圣旨之中,瞬间天空也回复了晴朗。台下的文人学子们都已跪拜完毕起身站起,慢慢地他们都抬起头来望着方台之上,刚才他们目光中的渴望此时此刻在台上男子宣读完圣旨之后已经彻底变成了疯狂,像是只等着台上之人一声令下,自己随时都可以冲上前去。
忽然,起了一阵阵微风,明明是如此阳光明媚的天气。可这么点的微风吹到博文身上居然让他起了连连寒颤。
风不断吹起台上男子紫金袍的下摆,看着下方的人积压的越久他就笑得越深。又等待了一定时间后,整个广场都充满狂暴的气息,仿佛整片天地都再也压制不住的时候,紫金袍男子开口了。
“诸位学究都到场与否?吾宋思明奉上皇圣谕,前来负责主持这滇城的斗文大会,凡有表现优异者均如同圣旨上所言赐予尔等官职,吾时而深感惶恐忧有负上皇所托,但势必尽心尽力选拨优生以慰陛下以报国家,望尔等好自为之!”说罢这位叫做宋思明的考官绣袍一甩转身坐立到台上的一张老爷椅上。
听完宋思明的“自我介绍”之后,底下的文人学子像是炸开了锅一样。
“听说这个宋思明是上皇胞弟之子,文武双全,上皇曾经赐予他‘广思王’的亲王称号,这可是在现在皇家的二代子嗣中唯一一个有亲王称号的人,想不到他居然会来主持我们滇城的斗文大会!”
“嘿,照你这么一说,那只要待会在这个广思王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即使够不上上皇招揽人才的标准,说不定运气好以后跟着这个亲王混也是不错的呀!”旁边一位学子听到主考官的身份来历后美滋滋地如此说道。
“既然是文武双全的亲王,才情必定不会低到哪里去,想要在这么多人只见出彩,你还是去把头发剃光了再来说不定太亮了闪到亲王的眼睛就把你招揽到身边了,哈哈!”另外一名学子听到他人的想法后,很是幸灾乐祸地讥笑道。
一下子,下面充斥着各种讨论声,感慨声和吵闹声,博文虽然处在圆形广场的边缘,但是也有些许声音传到这边之后吵得他头都是大的。而身边的画爷爷不知道从哪里撞了一小布袋瓜子,正领着口水直流的黑大汉在那边悠闲地磕着瓜子,一边嗑一边还哼着不知道从哪个青楼里听到的柔情调子。
“这位小哥,请问这幅画作是售卖的吗?”正在此时,一个身着素衣披着毛裘的男子走到博文的面前指着地上的这些画作问道。
博文抬眼望去,看着眼前这人不禁呆了一下。太像了,真的是太像了!只见眼前这身着裘衣的男子脸色苍白,身子瘦弱不堪,要不然也不会在如此阳光大好的天气里还穿着件毛裘出来。眼前的这个男子浑身透露着一股染上某种疾病的气息,这种气息就和博文在考场里见到的坐在自己身后的那位考生的气息十分相像。
这位男子看见博文一直看着自己在发呆也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不禁皱了皱眉头,紧接着他又问了一遍:“这位小兄弟,敢问这些画作都是进行售卖的吗?”
直到这事博文才从发呆的状态中惊醒,听到这位男子是前来问画的赶紧起身来回到道:“这位兄台好眼光,瞧上了小摊的画作!不错,这里的画作都是进行售卖的,如果有那一幅能够入得兄台的法眼,小可定会忍痛割爱的!”眼前瘦弱的男子听完博文的话后才开始一幅幅地细细审查着这些画。
此时台上的宋思明望着下面俞吵俞烈地人群,皱了皱眉头,他挥了挥手招了一个下人过来,然后清了清喉咙,将头凑到下人的嘴边小声吩咐着什么事情。吓人听了宋思明的话之后连连点头,然后快步走下台去了。过了片刻。那位刚刚离开的下人从不远处的茶楼那边走来,手里还端着笔墨纸砚这些文房四宝。到达台上后,下人连忙推出一张桌子将笔墨纸砚统统都放置在桌面上,然后铺好一张张宣纸,用纸镇将纸的两端压好然后便站在一边开始研墨。台下的众人此时全部都安静下来怔怔地望着台上之人的一举一动。
宋思明看了看台下的一群人全部都安静下来后又清了清嗓子,起身慢步走到刚摆好的书桌之前,待得下人将墨研磨好之后,才随手抄起一支笔,点了点墨汁,开始在纸面上笔走龙蛇地书写着什么。
这下子可是将下面等待的文人学子们急得受不了,考官都已经开始出题目了,底下的人纷纷伸长了脖子往前凑着想看看纸上到底写着什么题目,如此一来自己知道了考题才知道如何作答,在场的哪一个人读书不都是为了出人头地,想在国家这个庞大的机关系统里想混个一官半职的。
博文眼前的这位男子并没有挑选很长时间,每幅画他都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之后心中就有定论。过了片刻,他指了指最靠近博文的一幅画竹图问道:“小兄弟,我就要那幅画,多少钱你帮我装起来我好回去装裱!”
博文一听,有戏!刚才明明可以做成的生意都被画爷爷赶跑了不少,这一次自己一定要把生意做成,要不然怎么去买粮食回去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
“这位兄台真是有眼光啊,这幅画竹图可是难道一见的大作,你看这个竹子这气势,哎呦喂,都快捅上天了兄台你也看到了这么好的一幅画作,价格肯定有点高!这幅画只售卖三两金子,不不不,一两金子就够了!”博文看见眼前这个男子有想买画的意思便上前推销了一番,又担心价格高会再次把人吓怕了于是连降了两次价。
瘦弱男子听到后伸手向袖子里面掏去真准备拿钱付给博文的,此时画爷爷看到了突然斥道:“我这边的画全部五两金子一幅,不二价!博文你这个没出息的臭小子给我滚过来别再那边丢人现眼了!”博文听到画爷爷开口的时候就预感到不好,等到画爷爷说完之后瞬间就绝望了,心想道:“完了完了完了!好不容易谈的生意又这样没了,待会儿可拿什么去买吃的啊!”
果然,面前这个男子听到画爷爷的话后皱了皱眉头,不过转瞬间他就从袖口里掏出五两金子放在博文面前,自己取了看中的那副画竹图转身就离开了。这一举一动让博文看呆了,只听见画爷爷在身后哈哈大笑道:“文小子,看到没有,这才叫有慧眼的人!我就说迟早会有人来买老头子我的画吧,嘿嘿,待会看看可以买几只鸡吃”
这边瘦弱男子才转身走了几步,台上的广思王宋思明也停下笔来,他缓缓放下毛笔转身向刚才坐的椅子走去,待其落座后,刚才研墨的下人去开纸镇拿起方才宋思明所书的纸张面朝众位文人学子,只见上面书写道:“敢问天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