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崇文中毒
崇智一直认为崇文不适合当官,他的性情执着刚正,但他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忠君爱国,食君奉禄,为君分忧。他一生的志愿也是为国为民,他整日埋头于朝政,既然混迹官场,怎能不学为官之道呢?
在崇智看来,崇文更适合和友人吟诗作对、挥毫泼墨,或者携美眷,调素琴,看落花,赏日月。优闲地过着日子。
而如今他却担心太子的安危,陷入深深的忧虑。可他想没想过,黄子争储这个大漩涡,他自身可保?
崇智想到此,深如黑潭般的美目,弥漫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不想看着娘忧虑,更不愿看到大哥出事。他花重金结识了几位朝廷要员,他不求别的,只要到时能保大哥一个平安就好。
纵观全局,到时候自己真的有能力护得了他吗?,老爹有权,鞭长莫及。
崇智叹了口气,故作轻松地招呼立于窗边的崇文:“大哥,今儿咱们对弈一局,看看二弟的棋艺有没有长进。”
这时,书童清儿走了进来,给他们续了点茶水,又在屋子里燃了几盏油灯,便退出屋,关好了门。
兄弟二人这才发现已是黄昏,室内的光线已经暗淡。两人从新坐好,开始下棋,看似专心致志,实则心思各异。
有只小飞蛾不知从何处飞来,只在灯火处停留片刻,便义无反顾的扑了上去。
浅香躺在床上,满脑的都是那立于夕阳中,手拿叶子,微皱双眉的男子。她转展于塌,在温柔的月光下,不能入眠。
浅香失眠了,整整一夜。当外面响起了扫落叶的声音,她眼前晃动的仍是那人长身玉立于夕阳中。
当浅香梳洗好站在念君眼前时,念君真真的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摸浅香的额头,还关怀的问:“怎么,昨天给福伯看病,被传染了。”
“没有!只是气候变化,有些不适应罢了。”浅香有些害羞,也因为撒谎脸有些红。
念君吩咐丫环,把早餐端来在屋子里吃。
吃完早饭,念君让浅香自己休息,她去了书房。
浅香躺在床上想:也好,这幅样子怎么见人,索性又躺在了床上。
正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进了院门,向屋里跑来。她忙坐了起来,门被推开了,气喘吁吁的书童清儿站在门口,手指着隔壁的院子着急的说:“小先生,快去看看我家大少爷,不知道怎么,呕吐不止。”
浅香一听,跳下床就往外跑,到门口觉得不妥,又回来葱葱穿好鞋,然后小跑着跟在书童后面进了崇文的屋子。
崇文的屋子满是酸腐的味道,崇文靠着床头,微侧着身,肘下压一软枕,皱着眉,有些喘息,见浅香进来努力地挤出一丝微笑刚想说话,一阵天旋地转,他不得不闭上眼睛。浅香快步走过来,先观察了一下盆中的呕吐物,又看了看崇文发黄的脸,靠近他,用鼻子闻了闻他呼出的气息,皱起了眉。
这时,书童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浅香身后,浅香坐下,她抓住崇文的手腕,细细的把着脉。
崇智和夫人也走进了屋子,他们静静的站在浅香身后。
十五
浅香此时真是后悔,跟娘学医术时怎就那么贪玩,不用心,不下功夫。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
开始,浅香肯定崇文是中了毒,可通过脉相又象较重的肠胃之症。娘说过,看病不能靠猜,一定要准,才能下药,对了症,病才能好。
她闭目稳了稳心神,蹲下身去,仔细的观察盆中的呕吐物,在有黏液的呕吐物中,有一些如米粒大小的泡泡,成浅灰色,如不细看只以为是食物变质,浅香敢肯定这是用毒所至,她起身又去闻崇文呼出的气息,可能这次崇文感觉到了有人靠了过来,突然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红了谁的脸,羞了谁的眼。
崇文竟屏住了呼吸,微微的侧开脸,浅香轻柔的说:“我得通过气味才能确诊。”
崇文听话的呼出一口气,浅香终于在气味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同于糖果的甜味。
浅香直起身,心里有了肯定的答案。只是她不懂下毒之人的目的,如果想害死崇文,药量太小,小到只对肠胃稍有损伤,难道是想叫崇文在不知不觉中死去,免得引起怀疑,浅香想到此又摇了摇头,不可能啊!这药量微乎其微。这种毒就是量大,在脉像里也探查不出。真是奇怪,投毒之人,目的何在?
她转过身,见屋里并没有别人,只见崇智扶着抹着眼泪的夫人,书童焦急的注视着她。
她走过去把夫人扶到椅子上坐好说:“崇文哥中了毒,不过夫人放心,不出五日我定叫崇文哥恢复如初。”
浅香见夫人用绢布为崇文擦拭额头汗珠的手顿了一下,浅香接着说:“毒的用量很小,将将不会对身体造成危害,不知下毒之人的目的何在?下毒时间我推测是在昨晚到今晨。”
“是谁呢?”夫人又用绢布抹去了崇文嘴角的一点污痕。
这时崇文又睁开了眼,虚弱的说:“母亲,不要为我担心,正好我可以休息几日。”说完,眼含歉意的看着母亲。
夫人用绢布拭去眼角的泪“也好,你就放心休息,我已差人给你告假了”夫人起身,扶着崇文躺好,又把被角掖好。
然后转过身对崇智说:智儿,这两天你也留在府里,一来照顾你大哥,和他做个伴,二来你要仔细地去查看谁要害你大哥,但此事不要声张”说这句话时,眼看着书童,不怒自威。
崇智和书童同时弯腰称:“是!”
同时,浅香把药方写好交于崇智,崇智扫了一眼,递给书童说:“速去抓药,你要亲自熬药,不得假手于人”
“是!”书童接过药方小跑着抓药去了。
下午的时候,黄上派人过来问候,跟随一起来的还有专门为黄上诊治的老御医。
老御医很认真的诊完脉后,对夫人道:“不碍事,只是重型肠胃症,待我开温补药方,一个星期就好了。”
老御医开好了药方,递给了夫人,并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便跟着一众人等踩着落叶回宫去了。
夫人把药方递给了崇智,并说:“智儿,这个药方可好?”
崇智接过药方细细的看了看,又抬头看向母亲问:“娘的意思是用这个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