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说你儿子，难道你认为赵西北是薄情之人？还是说你认为他和李木子只是玩玩？什么叫心性不定，你是以己度人也许你才是这样的吧？”程主任越说越激动。
这一顶顶帽子砸的楚良眼冒金星，晕头转向。
“亲爱的，我错了错了，我主要是担心赵西北的身体，他好不容易又愿意去念高中，其实我妈妈的意思是让他早点回加拿大的，以前他说要完成在国内的学业体验每个阶段的校园生活，没办法，我们就答应了。本来我们的想法是依照赵西北的能力跳级考试，很快就能完成这边的学业，谁想他认识了李木子，不但对跳级不乐意了，还接连住院……”
楚良越说越自责，毕竟是他一直赞同赵西北这么做的，楚良认为，他应该对赵西北住院的事情负责。
作为一个男人，他自然知道后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改变才可以，所以这次楚教授把赵西北留在加拿大他是没有意见。
赵西北的健康问题永远是第一位的，任何不利于他病情治疗的事情他都不允许再发生。
程主任不知道该责备楚良自私还是该安慰楚良的慈父心。
程主任转身坐在了沙发上，楚良跟着过去躺在了他的腿上，程主任啧了一声，没说什么，他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
“这样吧，李珍丽治疗的所有费用我都承担。”
“哼，赵西北早就交代过了。”
楚良没想到赵西北竟然连李珍丽都照顾着，而且照顾的这么用心？怎么说呢，楚良竟然没想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行为，许久才想到了一个词，他说：“这照顾的也太丈母娘了吧。”
程主任一听笑了，可不是照顾丈母娘么。
他刚要把烟掐灭，楚良抓了一把他的腰说：“给我吸一口。”
“二手烟你也要，什么时候楚总变得这么节俭了？”
“我喜欢你的味道。”说着，楚良拉过程主任的手腕，程主任常用的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烟草味，独一无二的味道，他渴望了二十年的味道，楚良张嘴咬住了烟嘴。
楚良借机用牙齿咬住了程主任的手指，很轻不疼，但还是惹的程主任倒吸气。
“你不嫌脏啊。”职业病的程主任想到了一个很扫兴的医学名词，还是不要说了。
“你的一切我都喜欢。”楚良的深情款款让人不在意根本不可能。
程主任抽回手指，躲开一直跟着他的眼神，正色道：“行了，把你的那些甜言蜜语收回去，咱们还是说说这件事吧。”
“这不是说完了嘛，还说什么呀？”楚良吐出烟圈，要亲程主任。
程主任啧了一声，没躲也没回应，就那么坐着，蹲在旁边的楚良就像一个讨好主人的小狗一样，他拉着程主任的衬衣往自己面前拽，吧嗒一声，第二颗扣子就这么被崩掉了，扣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转眼没了踪迹。
楚良看着程主任若隐若现地锁骨和胸膛，咽了口唾沫，没等程主任把火发出来，他直接伸手拉下程主任就是一个深吻。
程主任被吻的舌头发麻，轻轻咬了一下楚良的嘴唇，楚良才放开他。
“别闹了，等会儿李木子就该来了，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呢。”
楚良欲求不满，把手伸向了程主任的领口，被程主任拍开了。
楚良啧了一声说：“能怎么说，直接实话实说呗，身为男人，这点事情他自然可以承受。”
李木子接到程主任的电话，一番简单的寒暄也没有，程主任直接说要和李木子谈谈李珍丽的病情，李木子猜想李珍丽检查结果恐怕不太好。
他向老板请假后慌忙到医院来找程主任。
进楼的时候撞到一个人，李木子慌忙道歉跟人家说对不起，那人气急败坏地开口了。
“你他妈赶着投胎啊还是眼睛瞎了！”
李木子道歉的话也咽回去了，这人满嘴喷粪，李木子一个眼刀飞过去，自己先乐了。
“我操！姚太山！”
那人抬头一看也乐了，“李木子？我们这是什么缘分啊？这都能被你撞着。”
姚太山的手包的跟个粽子一样，腿上还打着石膏，也不怪他发火，刚才李木子跑的急，直接把太子姚撞的倒在了地上。
“你这怎么回事啊？”李木子把太子姚扶起来，把拐也给他捡了起来。
太子姚架着双拐单脚点地，想起来就骂人，“能怎么回事，倒霉催的。”
“你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唉，别提了。”
既然不让提那就不问了，本来李木子对太子姚也没有什么好印象，恶人自有恶人收，估计是又为非作歹了，他现在也没闲工夫搭理别人的闲事。
“我送你到车上吧，走。”
李木子一手架着太子姚，既然遇上了，就帮点忙吧。
太子姚也没客气，上出租之后才想起来忘了问李木子去医院什么事儿？
李木子进了程主任办公室的门，程主任开门见山跟李木子说了李珍丽的病情。
他一直侥幸地以为手术之后李珍丽的病就没有问题了，怎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呢？
程主任看着李木子，楚良那个家伙的话纯粹就是胡扯，说什么是男人就可以承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相信了楚良的鬼话，他当医生这么久，怎么会估算错病人家属的情绪呢，看看李木子吓的汗都出来了，不管怎么说李木子也还是个孩子。
不过李木子还算镇静，最后他说：“程叔叔，你能再给我讲一遍吗？我刚才没有听太懂。”
他是真没有听懂，脑子是懵的。
李木子就看着程主任的嘴巴一张一合，说的话就像没有意义的音节，左耳进右耳出，没有一句听进脑子。
程主任又耐心的说了一遍，尽量讲的通俗易懂不用专业术语。
最后程主任问李木子，“木子，你要有什么问题就问，别害怕，我会帮你的。”
李木子愣怔着不知道该问什么，最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哦，好。”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程主任见过的病人家属多了，像李木子这样安静理智的还是头一次。
如果李木子哭了闹了他还有话可以说，可以安慰，但是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坐着一言不发他该说什么呢？
护士过来敲门，李木子才有点回神，程主任给李木子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李木子没接，程主任拉着李木子的手把杯子塞给了他，然后说：“木子，你先在这里休息下，想想有没有问题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只要你妈妈配合治疗是可以控制癌细胞的……”
李木子猛然抬头站了起来，“程叔叔，我妈妈会死吗？”
如果是别人这么问，程主任会很理性的以一个医生的角度回答，会，早晚的问题。
生老病死再正常不过的，至于寿命的长短不是人为可以控制的，人生在世不定因素太多，何必执着于活多久，活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医生能做的，不过是在这些不定因素来临的时候尽可能的不让你的寿命缩短，假如寿命的长度是定好的。
程主任面对把他当成救命稻草的李木子无法狠心的讲那些冰冷的道理，难得感性的他低声说：“不会的。”
李木子慢慢坐回凳子，“那就好，那就麻烦您了，还要拜托您不要告诉我妈。”
“木子，其实你妈妈的病并没有你想象的可怕，你不要有太大的心里负担，另外，在以后的治疗过程中需要病人的配合，我认为你还是告诉她比较好，首先你自己应该正确认识这个病，不然你的情绪会影响她的。”
告诉李珍丽，怎么告诉？
说的再婉转结果都是一样，别人手术之后就好了，她的癌细胞怎么就扩散了呢？
上天真是不公平，李珍丽这么善良的人，这种情况怎么就落到李珍丽身上了呢？
是不是累的了？是因为没有保养好身体吗？
都怨他，都怨他没用，怪他没有照顾好李珍丽。
李木子陷入深深的自责。
程主任看着李木子不断变化的表情猜想李木子是钻了牛角尖，“李木子，你不要胡思乱想，这不是任何人的错，更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李木子木然的点头，怎么可能不是他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有了他，李珍丽也不会独自一个人为了抚养他受那么多苦，如果没有他，李珍丽说不定就不会得这个病。
以前李珍丽总是把好吃的好用的都紧着他先吃先用，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独自一人抚养一个孩子，李珍丽肯定听了不少的闲言碎语，受了很多委屈。
身体被生活折磨再加上心理的压力，李珍丽现在的病就是因为有了他。
李木子沉浸在自责里，他是怎么走出的程主任的办公室他都不知道了。
三魂丢了一魄的李木子在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
李木子茫然扭头看过去，半个木乃伊一样的太子姚站在一旁，“你怎么……又回来了啦？”
李木子话说的有点不连贯，他脑子里的麻团还没有理顺溜呢。
太子姚一手搭过去，人半挂在李木子身上，“等你呢，刚才看你着急忙慌地往里跑了，我都没来得及问你，你来医院干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