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轻洒在一张白皙俊秀的脸上,清风如手,波动着柔顺黝黑的发梢。炼公子望着天空中的月牙,正如月牙在天空中望着他。
有人说月牙如钩,有人说月牙如眉,还有人说月牙像一叶扁舟。而月牙却什么都没说,它总是喜欢沉默。
炼公子翘着二郎腿斜躺在明楼上,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天上的月牙,任凭别人怎么说他,他也总是沉默。
不过,他在沉默前一定会让别人先沉默。因为他觉得,他自己保持沉默叫修养,让别人一同沉默,叫平等。
但总有些人喜欢站在道德的高点喋喋不休,每当这个时候炼公子就会很生气,而他一生气,他的‘拳头’就会急不可耐的亲向这些人的鼻子。炼公子知道这些人一定很喜欢他的‘拳头’,因为在跟他的‘拳头’亲密接触后,这些人都会很开心的保持沉默。
‘拳头’是一件法宝,是炼公子采极北之地的镔铁为料炼造而成,法宝的外形像个拳头,所以炼公子就叫他拳头。现在炼公子又开始把玩他的‘拳头’。
“下边那榆木疙瘩,怎么没声音了,死透了吗?”炼公子不耐烦的问。
赤熔山看着地上的影子,那影子在不停的用手抛着什么东西接着玩。他沉凝了一会,心中琢磨,自己来帝都不过短短几天,认识的人寥寥无几,而声音这么耳熟,会是谁呢?
忽然,他眼神一亮。问道:“我还好,请问上边是炼公子吗?”
炼公子冷冷道:“废话。”
赤熔山看了看身上的缚妖索,便道:“原来真是炼公子,可否再请炼公子帮个忙?”
“不帮!”炼公子回绝道。
赤熔山一愣,心中暗道:这炼公子真是奇怪。
炼公子忽然又道:“有什么事求我,上来说话。”
赤熔山尴尬道:“这破绳子我解不开。”
炼公子奇道:“你连缚妖索都解不开!”
赤熔山讪讪道:“原来这破绳子叫缚妖索。”
炼公子忽然笑道:“你是要我帮你解绳子?”
赤熔山道:“如果可以的话在下定当万分感谢。”
炼公子道:“好!”
‘好’字出口,炼公子手中的‘拳头’就向左呼啸而去,那拳头飞出直有十丈远,然后又向后方急转弯,以极速直奔赤熔山而去。
赤熔山看到有法宝袭来,心中正嘀咕,不知道这炼公子准备怎么救自己。紧接着,那比钢铁还硬拳头已击打在赤熔山的前胸。
拳头强横,不仅震断了缚妖索,也将赤熔山打出了六丈远。若非牌楼坚固,怕是也要被这拳头震散不可。
炼公子看着远处狂喷鲜血的赤熔山,不由心情大好,他一伸手,‘拳头’已回到手上。
赤熔山强压着翻腾的血气,抬头望着仍在抛着拳头玩的炼公子,心里气的牙痒痒。心道:这些权贵公子果然个个心狠手辣,没有一个好东西。
那边炼公子向他招了招手,赤熔山咬了咬牙,伸手擦干嘴角的血迹,飞身而去,落在那炼公子对面。
炼公子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道:“我帮了你,你也不感谢我?”
赤熔山气的肺都炸了,可确实又是自己求他帮的忙,他只好施一礼,道:“多谢公子救命大恩,我绝对将公子的大德铭记在心!”
炼公子大笑道:“哈哈哈!不客气不客气。”
赤熔山咬咬牙,转身就要走。
炼公子忽然道:“你要走?”
赤熔山点点头,“是。”
炼公子问:“准备去劫富济贫?”
赤熔山奇道:“劫富济贫?什么劫富济贫?”
炼公子挑了挑眉毛,“你们不是嚷嚷着要去劫了闫霸天家吗!”
赤熔山一楞,问道:“这你也知道?那是几个……几个寻常百姓酒后瞎说的。”
炼公子看了看他,“能把你吊到着牌楼上的是寻常百姓?”
赤熔山想了想,道:“我不善饮酒,也许是我喝醉了吧!”
炼公子冷笑,“纵然是你喝醉了,那缚妖索也不是凡俗之物,难不成这几个寻常百姓也会咒语吗?”
赤熔山沉凝片刻,问道:“也许是我得罪了权贵公子,被他们暗算了。”
“啧啧啧!自己无能,还要说是别人暗算,你脸皮可真厚。”炼公子盯着赤熔山,“我且问你,如果是你仇人为何不直接杀了你,别以为我们权贵公子都是善男信女。”
赤熔山刚才也这么想过,可是却想不明白,于是便道:“还想听听炼公子高见。”
炼公子不回答,反而问道:“你从哪里来?”
赤熔山道:“山村里来的。”
炼公子问:“哪里的山村?”
赤熔山答:“被群山环绕的山村。”
炼公子撇了撇嘴,“不想说就算了。”
赤熔山耸耸肩,“你们都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炼公子轻笑,“是你是你说的根本无法让人信服。”
赤熔山还欲解释,却听的城东处骤然一声巨爆,紧接着火光起,将城东的夜色照的如同白昼。熊熊火光下,各色法宝纵横,喊杀声暴喝声不止。
炼公子望着起火处,问道:“知道那是哪吗?”
赤熔山摇摇头,“我对这里还不太熟。”
炼公子道:“那就是闫霸天家。”
赤熔山心中一惊,“那就是闫霸天家?真的有人去劫他家!”
炼公子眉毛一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赤熔山道:“好。”
炼公子顺手将拳头向上一抛,等拳头再落下时,已变成桌子般大小。炼公子并未起身,而是像云彩一样飘了上去。
赤熔山一个干人,没有法宝,他挠了挠头,右手向前一挥,一股赤色气劲飞速向城东飞去。赤熔山飞身一跃,正跳在那气劲之上。
炼公子愣了愣,低语道:“真是奇怪。”他催动法力,拳头以极速追随而去。
赤熔山的气劲虽快,却还是不及炼公子的法宝快。且气劲势头易衰,他连续了两股气劲才到了这里。
烈火熊熊,煅烧万物。六进宅邸尽被火烧。行凶的人已不知所踪,徒留满地尸体和血污。火势蔓延,已殃及邻里,不少民众正打水救火,但人力终有限,杯水难灭燃房火。
炼公子悬坐在半空,他手中掐诀,在闫霸天宅子的四周聚出四道屏障,使火不向外蔓延。接着他又用手虚抓,将屏障外的余火收拢,以手画圆,将其封闭在一个圆形光圈中。火无氧气不燃,片刻后光圈内火熄,光圈随之消散。
四下百姓看到自己房屋的火已除,纷纷拜谢炼公子大恩。炼公子充耳不闻,只是静静的看着闫霸天宅子的烈火,沉默不语。
赤熔山忽然道:“既然公子道法高深,为何不救了闫宅的大火。”
炼公子冷冷道:“我为什么要救闫家的火。”
赤熔山道:“万一还有人活着呢!”
炼公子冷笑,“他们活着跟我有什么关系,一群败类,死了活该。”
他斜眼看着赤熔山,“你若想救,自己去救啊,在这里啰里啰嗦干什么。”
赤熔山讪讪道:“不是我不救,而是你们用的这些精妙的道法我都不会!”他说这话倒是真的,就算是他去救,无非是聚出几条气劲往火场里撞。别说救不出人,就算能救出怕也要被撞个半死了。
炼公子又看了看赤熔山,看他到不像说谎,便笑道:“就凭你们这样的人也想翻天?怕是宫里那小儿想权想疯了吧!”
赤熔山一愣,问道:“什么意思?翻什么天?”
炼公子蔑笑道:“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几声呼啸响过,六七道身影已飞速而至,却是言旗总带着几个金羽卫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