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周六早上七点半,李镜行把睡得昏天黑地的代炀从被窝里挖出来,半推半就让他去洗澡,险些被他拉进去再洗一次。
“陈伯伯就住话,他平时就一个人很闷的。”
代炀推开卫生间的门,什么都不穿大大咧咧走出来,拉过李镜行亲上去,不费力气就让他张开嘴迎和自己的亲吻。
越发默契的身体,结束了一个绵长的亲吻,代炀笑呵呵的看着被亲傻的李镜行。
“我嘴甜吗?”
“薄荷味道的,不甜。”李镜行去拿干净衣服给代炀。
“不甜?你过来,重新亲!”
李镜行被代炀抱着又亲又摸,他可不想一早刚换好衣服又被扒光了,忙制止他。
“别闹了,先去办正事,忙完回来我随便你,行吗?”
“随便我?那我今晚要玩儿些新鲜的。”
“可以可以,都行都听你的!快穿衣服!”
这栋居民楼的顶层是双层复式结构,二楼一半是房间一半是个大露台,李镜行口的陈伯伯就住在顶层。
陈伯伯在天台做了很大的鸽子笼,养着上百只鸽子,每天放出去的时候呼呼啦啦一大片,特别好看。
放出去的鸽子在天空飞来飞去,李镜行蹲在鸽子笼里用细铁丝把损坏的地方一点点绑起来修好。
代炀把手搭在笼子门上,看着里面忙活的李镜行,大众品牌的衣服一样能被李镜行穿的很好看,休闲裤包着他修长的大腿,代炀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从腰看到脚踝。
“好了!”李镜行满意的看着自己修补过的鸽子笼,“炀,你看这里这么绑铁丝行吗?我觉得这样结实一些。”
“可以,弄得挺好,你当心别摔着。”
鸽子笼够大,李镜行能稍微弯着腰在里面走,四处查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李镜行又蹲下清理鸽子的食槽和水槽。
“你帮我把那边的水管拉过来,我要冲一下这里面,食槽和水槽你帮我拿出去给张阿姨,请她洗一下。”
代炀按照李镜行说的办好,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宝贝儿,你说咱们是不是也弄这么个笼子啊。”
“你要养鸽子?”
“养你。”代炀笑着说,“把你关起来,就给我一个人看。”
李镜行把最后几个食槽拆下来递给代炀,笑道:“别闹了,没人看我的,快拿去洗。”
“你和这个陈伯伯怎么认识的?”代炀刚才看见了陈伯伯,六十几岁的人,干净又和蔼,老婆已经去世了,孩子在国外,腿脚有些小问题走路不顺畅,身边只有保姆张阿姨在照顾。
“我刚搬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个楼顶有很多鸽子,但是不认识陈伯伯,后来有一次陈伯伯买了很多鸽子的粮食,快递员给他送到楼下没有搬上去,刚好我回来看他一个人一袋一袋往楼上挪,我就帮他都搬上去了,然后就认识了。”
“养这么多鸽子,看来陈伯伯很喜欢鸽子。”
“好像是他朋友喜欢。”李镜行用刷子刷着鸽子笼底板。
代炀开了水管冲洗着李镜行刷过的地方,问道:“朋友?”
“好像是,我没仔细问过。”
陈伯伯拄着拐杖上了天台,笑呵呵的看着忙活着的两人。
“小伙子们辛苦了啊,谢谢你们帮忙。”
“陈伯伯。”李镜行探头看过去,“您跟我还客气啊,正好今天我朋友帮我一起,这边很快就收拾干净了。”
陈伯伯看向代炀,笑的一脸慈祥:“你好,你和镜行是朋友,有空常来玩儿啊。”
“陈伯伯好,我和镜行……下次他来,我还陪他一起来。”
“好啊,随时欢迎。”
李镜行给鸽子们放上新的粮食和清水,终于忙完了从笼子里爬出来,代炀忙上前去抱他,李镜行怕陈伯伯和张阿姨看见不好,悄悄推了推他。
陈伯伯坐在旁边笑着看他们:“累坏了吧,快去洗洗手过来吃点东西。”
洗过手,李镜行跑去厨房帮张阿姨准备食物,代炀坐在天台陪陈伯伯聊天。
“小伙子,镜行是个好孩子。”陈伯伯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对代炀说道,“对他好点儿,他值得。”
“啊?”代炀一愣,心想也没什么可遮掩的,“您看出来我们的关系了?”
“是啊,你们俩一来我就看出来了。”
“您能理解我们吗。”
“当然。”陈伯伯仰头望着天空的鸽群,“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这样好的感情,可惜我没抓住,一辈子的遗憾。”
代炀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天空:“是那位喜欢鸽子的朋友吗?”
陈伯伯看了看代炀,呵呵笑了:“是啊,曾经我和他还没有关系的时候,他就说过喜欢看成群的鸽子飞过天空,那时候没条件养,我就每个周末陪着他去郊外看别人家养的鸽子。”
“后来你们在一起了?”
“感情这回事有时候不用明说,心意相通只要一个眼神就懂了,我们在一起的那么顺其自然,幸福过也快乐过,吵过也闹过,只可惜……我们没能长久。”
“为什么?”这让代炀有些意外,在他看来没什么能阻止相爱的两个人。
“我们相爱那一年,我三十四岁,他二十一岁,我有老婆孩子,他是个单身小伙子,是我的错把他拐到了这条不归路上,他勇敢面对这段感情,不顾一切愿意跟着我,可我在那么一念之间动摇了,之后我就永远的失去了他。”
“你们分手了吗?”
“他出意外去世了,就在我伤他最深后没多久。”
“抱歉,提起您的伤心事。”
陈伯伯摇摇头:“过去很多年了,我本以为这段感情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淡,却没想到他在我心里越来越清晰,看起来我放弃他来保全这个家,其实我失去了所有,我对不起他,对不起我太太,也对不起我的孩子们,我输得彻底。”
陈伯伯看向代炀,拍拍他的肩:“现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比我们那时候好,也可以说还不如那个时候,不论如何我都希望你们可以直视自己的内心,清楚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既然选了就别后悔,有时候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只有两败俱伤,一定要慎重。”
“您后悔过吗?”
“当然。”
“后悔当初没留下他。”
陈伯伯摇摇头:“相遇时我已婚,我不该招惹他的,如果能给我再一次机会我会选择远离他,远远看着他就好,也许那样他就会属于他的幸福,而不是被我耽误了本该美好的人生。”
代炀不置可否,淡淡说道:“责任和爱情相遇的时候,到底该选择哪个。”
“听从你的内心就好。”陈伯伯脸上还是那个笑容,“你没结婚没有孩子,但是父母有可能不会祝福你们,这也是你的责任,该怎么处理怎么选择,都是要慎重的。”
说到这个,代炀心里有些含糊,他知道和李镜行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要面对父母,代家是不可能接受一个男人的,该怎么处理才能两全,这让代炀头疼。
陈伯伯大概猜得出代炀在想什么:“万一有那么一天,需要你在责任和爱情之间选择,我只希望你能把对镜行的伤害降到最低,那孩子真的很好,我心疼他。”
“我明白。”代炀想起李镜行,笑容浮上脸庞,“我真的好爱他,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父母不允许我们在一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起码现在我不知道。”
“到时候你会知道怎么做的。”
“真的吗?”
“会的。”陈伯伯点点头,“一定会的。”
张阿姨包了小馄饨,李镜行帮忙端了上来,摆在二人面前。
“吃吧,张阿姨包的馄饨真的好。”李镜行笑着看代炀,“我学会了,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做给你吃。”
代炀伸出手,握住李镜行的手,李镜行怕陈伯伯看见想把手收回来,却被代炀握的更近。
李镜行看看代炀又看看陈伯伯,明白陈伯伯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了,不由得脸热,小声问代炀:“你告诉陈伯伯了?”
“陈伯伯心明眼亮,早就看出来了。”代炀拉李镜行坐到自己身边,“陈伯伯让我对你好。”
“啊?”李镜行傻乎乎的看向陈伯伯,“您认可我们这种感情?”
“爱情本没有对错,你们相爱我当然支持。”陈伯伯笑的开心,“镜行啊,你这孩子单纯的有点傻,需要个好人照顾你,小代这孩子是好孩子,看到你们相爱我高兴,我真的祝福你们。”
第一次收到长辈的祝福,李镜行心里开心,偷偷看了看代炀。
“陈伯伯祝福我们了,你是不是也该说点什么。”
“我爱你。”
“啊?”李镜行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吓到了,脸一下红了,“没让你说这个啊!我说你该谢谢伯伯!哎呀!”
“我真的爱你,只爱你!”
代炀直接上前在李镜行脸上亲了一下,这下子李镜行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像只煮熟的虾子红透了脸。
陈伯伯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笑出了声,多好的一对孩子啊。
仰头看着满天纷飞的鸽子,心里的那个人越发的让他想念,眼眶发酸,强忍着盈满眼眶的泪,怀念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如果重头再来真的能做到与他擦肩而过吗,大概不会吧,深爱不过就是如此,即便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