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麋城,洞庭湖畔的城镇。楚昭王遣王孙在东边建东麋城,用作集市买卖;又在西边建西麋城,驻兵立水寨来监管。东、西麋城合在一起,后世称为岳阳城。
岳阳城的大名尚未出世,著名诗人屈原的大名倒是传遍洞庭湖畔。
楚怀王实在是被张仪耍得太惨,以至于屈原闻讯后在汩罗江、洞庭湖交汇处投江。
白凤在码头边的一艘船上,静静地看着湖畔集市上忙碌的人们。一天之计在于晨。晨光旭升下,人们吆喝着从船上卸下货物。从江面上望去,透过八百里洞庭湖萦绕不散的一缕缕水雾,看那袅袅升起的人间烟火,让白凤感觉到洞庭湖对楚人的恩泽。
恩泽是湖水里用不绝的美味鱼虾,是土壤里产出的可口米饭。这的美食要比新郑的好多了,白凤的五脏庙犹如被犒劳了一次。
洞庭湖在白凤这个外人看来是恩泽,外人来此分一杯羹;在屈原那位感性的诗人眼里,怕算是故土如母的爱了。或许正是无法忍受这如烟似梦的美丽洞庭湖落入他手,屈原才抢在亡国之前跳入其中,从此与生养他的故土再也不分开……
英雄情长气短,难成王霸之志。
这是白凤对屈原的评价。这位诗人太真诚了,生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心;像曹操也是诗人,但曹操的阴险狡诈助其成就大业。
船身在水中微不可查的晃了一晃,好似组成湖水微微跌宕的一部分,一个人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白凤身后。
“查清楚了吗?”
人影身形一顿,他心头一寒,暗道这个上头派来的小子有几分本事。正要漫不经心地搭话,白凤那双亮得刺眼的眼睛,明晃晃如剑光寒照,让人影如坠冰窖,哪还敢怠慢片刻?
“查,查清楚了!”声音瑟瑟小抖了下,加快语速,“附近的樵夫称那个山谷为潇湘谷,是个死亡之谷,进去的人再也出不来”
白凤轻咦了一声,几个呼吸后,平淡道:“立刻停止一切活动,守住码头的地盘,街道上暂且不去理会!”
“是!”
“还有,不想死的话,不要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容易误伤的”
人影唯唯诺诺地下去了。
这分明是退缩的命令。人影心想,是什么样的敌人让这位大人都忌惮呢?一想到人影的前任,比人影武功还高的前任,带人去刺杀城主的一位年轻贵族幕僚,却追到山谷里再也出不来。人影哆嗦了下,收起最后一丝的狂傲之气。
江湖人士之所以叫江湖人士,是因为他们总离不开河流小船。城墙不能包完河道,否则不利于船只进出买卖。于是乎,连码头一起,外城的街道、集市,官府都睁着眼闭只眼,只要管这些地方的帮派每月贡纳些钱财就可以了。哪怕是北边的新郑,帮派也要找类似“桥”这样的标识物,来区分黑白两道。
城卫军只守住内城,内城才是规划清楚,才是官家、贵族老爷们居住之地。
跨越黑白两道的界限,去刺杀城主的幕僚,哪怕这个码头是韩国在背后撑腰的黑道势力,也不敢轻易这么做。
在白凤到来前,上任帮派头目组织了一次刺杀。因为情报难得,那个向城主建言限制与韩通商的幕僚出城转悠了。不料,他们僭越了,还失败了。损失了大半人手,上任帮派头目也死在潇湘谷中。
之前,白凤还不确定这个将要背黑锅的头目,是死了,还是畏罪潜逃。白凤派人去追踪,从情报来看,确实是死了。
死有余辜!
分明是对方引蛇出洞的计策。倒是这帮刺客的战斗力不俗,击败了埋伏的人,还伤到了目标。
可终究是失败了,丧失了大半战斗力,其他码头的帮派趁机瓜分了街道。本来,白凤是不把其他帮派放在眼中的,但阴阳家参合一脚,却需谨慎行事。
麋城郡的城主,在是否决定与韩通商的问题上,话语权很大。哪怕秦军真的来犯,直面压力、调兵遣将的也是这位城主。
这么一想,白凤觉得,那个年轻幕僚不过是城主放出来的替罪弃子。因为一旦限制通商,得罪的可是黑白两道的所有人。麋城是作为通商口岸而繁荣起来的城镇。被城主这么一掐紧,上至将校下至小兵,要少了许多灰色收入。
城主才是任务的真正目标。但老奸巨猾的城主,是绝对不会从内城转悠出来让你杀的。所以,城主使用了一个弃子。看似保险,却也爆出城主的内心决定。
秦军屯兵南阳郡,可攻击韩,也可南下伐楚。韩王献出城池称臣,楚王却舍不得。毕竟楚国仍有一战之力。可惜,有一战之力,却没有一战的脑子。秦国让楚国限制与韩通商,站在秦的角度,分明是为了试探楚国:若秦灭韩,楚军是否会北上干预?
可叹老天站在秦这边,楚国现在处于脑乱状态:高层们在酝酿着一场政变。
想到这,白凤不禁叹然。白凤终归是一个人,尽管借助历史的先知先觉能推出这些道道来,但在历史车轮面前,无可奈何。
白凤对扭转六国覆亡的命运不感兴趣,他是穿越者,是受大一统思想熏陶的人,他只关心如何在大国博弈间,提升自己的收益。
白凤先将刺杀城主的事放一放,让部下们舔一舔伤口,自己也好抽出时间来,寻那覆雨剑的特殊地形所在。
月满拦江,君山岛!
君山岛,这座与岳阳楼遥望的岛屿,浪翻云在此练成名闻天下的覆雨剑,更在此与庞斑大战一场,最终破碎虚空而去。
白凤是月初南下,时至今日,即将接近满月十五之日。
湖水荡漾,生机勃勃。体内的水煞之气,被水灵气压制得太久了,它蠢蠢欲动,为白凤指明了一个方向:在君山岛某处,越接近月圆之日,越是有一股煞气要从地下冲出。
人法地,地法天,天化自然。这是浪翻云对覆雨剑的领悟。白凤对此的解释是,人要寻得君山岛的某处,在某处等待月圆之日的天时,天时一到神功自成。
天黑了,夕阳消失在天边,照亮澹澹湖水的,是皎洁的皓月。今夜的月亮特别亮,因为今天是月亮最圆的日子。
白凤已立于地煞涌泉之处,有着在山谷练功的经验参照,他等待着水煞气与水灵气交战最激烈的时刻。
按现代人的世界观,月满时湖水暴涨,岛上风生水起,飘渺雨落,大雾不散等等天气异象,是由于受到了月球的引力。
这是天文的科学解释。但天文也不过是望远镜看到的表面现象罢了。在这个世界的白凤,正在用心去感受更内在的本质。那是天地至理,是玄之又玄的道。
“来了!”
当雨势力由小及大,最终形成倾盆大雨时,水煞气与水灵气交战到最激烈之时。它们分别召唤各自的援军,令天地间的能量疯狂涌来,天空中响起滚滚雷声!轰隆!一道闪电划破天空,雨势再度倾覆下来,天上地下具是雨,雨蒙蒙的一片,犹如混沌初开,再也分不出天与地。
水煞气与水灵气撞得支离破碎,无数水的精华弥漫整个君山岛,而白凤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白凤以檀中穴的煞气本源旋风、丹田穴的灵气本源旋风,分别吸纳水煞气、水灵气。一点点,一丝丝,一涓涓,最后犹如疾风骤雨般壮大!
呛的一声,白凤拔剑出鞘,可鞘中出来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团雨水组成的无数光点!覆雨剑的意境,剑变幻成雨点,将水无常形的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白凤身处雨蒙蒙的混沌之中,那水精华之浩大犹如宇宙,一涌入白凤体内,瞬间有一种撑爆的感觉!白凤不得不咬紧牙关,一剑又一剑挥出。如雨狂击的剑气,在打磨光圆的大石上,留下一个个“窟窿”般的凹槽,密密麻麻,如一个个排列的围棋子。
白凤幡然醒悟:记得有提到过,浪翻云练功的地方,曾有仙人在下棋对弈的痕迹。一眼看去,石头上的痕迹如千百年水滴石穿才形成,无人为斧凿之迹,光滑,厚实,匀称地排列在一起,确实神似围棋。
但这偏偏是人为所致,当人融入了自然,其一动一静也浑然天成,与自然别无二致。
雨在下,雨中的那个人不一会儿也化为雨,在月光下化为一团人形的雨光点。
良久,雨势尽;人定,剑还鞘。白凤暗呼一声侥幸,原以为一月才一次的满月,会吸收不到多少水精华,没想到一次竟有这般多,几乎要将自己撑爆!辛好,白凤的功力底子已然厚实,能引导天地水精华化为功力,否则他就成为史上第一个练功练死的逗比穿越者……
白凤一瞅状态栏多了个“覆雨剑”,大成。白凤心中略微欣喜。而倍增了一倍的功力,已然达到后天巅峰。
大成的覆雨剑、神刀斩、“地破天惊,天地俱焚”,总算达到后天巅峰。像浪翻云只凭借一样覆雨剑就进入到先天之境、最后还破碎虚空,而丁鹏、谢晓峰二人交流过,算上燕十三的剑法,总共三样踏入先天之境。说明了白凤的资质,起码有丁谢二人的级别。至于燕十三的夺命第十五剑能让天地静止,树叶不再飘、水不再流这一招,白凤怀疑和风的一种状况有关。
古人的世界观和现代人是不同的。让树叶不再飘,水不再流,真空的风也能做到。不一定是真的时间静止。真是时间静止的话,后来丁鹏又怎么可能破去如此逆天的一招。
离开了君山岛,白凤回到帮派码头。不动声色地拿出潇湘谷的地图,白凤默记在心,再轻巧地放回去。
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白凤决定亲自探一探这个潇湘谷。
从后天到先天,这个坎不是凭领悟能迈过去的。其对精气神、对心性的磨练,必然要在无数战斗中升华,最终沉淀为厚重实力,方能一举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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