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从情报共享开始。朱家告诉白凤:麋城城主死了后,李园以加强西线防御为由,准备将项燕的主力兵团西掉。
朱家道:“项燕对李园有所不满,他派人和齐国接触。不过现在齐楚再次结盟,齐王派人向李园示警,李园对项燕已经有所怀疑。”
白凤点点头,以示领会。什么示警?分明是谈不拢后,反过来把项氏一族出卖了。
朱家道:“所以李园为求自身稳妥安全,把项燕调离寿春的地盘。而麋城城主的死,给了他这个机会。”话锋一转,“但项氏一族是楚国最强的公族,其影响力几乎与王族比肩。而项氏一族很多人都在江东呆惯了,让他们回荆楚之地,恐怕会有怨言。”
司徒万里附和道:“纵观项燕一身,光明磊落。但在下好赌,作为一个赌徒,在下明白一旦收益远远高于风险,人是不会遵守自我的原则的。”沉声道,“我们担心项燕会利用楚军中的不满情绪,起兵攻击李氏兄妹。”
朱家道:“在齐楚结盟前,双方为了争夺南北通道的控制权,一直大打出手。我们农家众人被盯得很紧,而白小弟就不一样了。由白小弟带人暗中保护李氏兄妹的安全,定然万无一失。”
江淮之地,南北通商的巨大利益通道。白凤是知道它的重要性的。后来刘邦攻取关中,项羽却还死死和齐国耗着。错失良机,让刘邦在关中站稳脚跟。可见项氏一族是多么嘴馋这块肥肉。这也是家族式经营的弊端,被一族眼前的利益吸引着,更大的天下的格局看不到。
白凤问道:“我?农家各位长久居于江淮,尚且没有办法取信于李氏兄妹。我区区一个远道而来的人,又有什么办法能取信他们?”
朱家道:“白小弟此言差矣。李园这人,有一点疑点就很担忧害怕。相传楚考烈王是春申君黄歇的儿子。这是李园一手策划的,他让他妹妹先怀上黄歇的孩子才进宫服侍楚王。眼看儿子一天天长大,黄歇在外人面前现出喜悦的表情。李园做贼心虚,担心会因此被外人揭发,所以后来找机会聚集刺客杀掉了黄歇。”
司徒万里哼了声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楚考烈王越长大,在老一辈贵族眼中,越是和黄歇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惜,李园再做贼心虚,也无法将楚考烈王杀死。直到一年前,楚考烈王病逝,他同母异父的弟弟继承王位,这风言风语才算停歇。”
楚考烈王是黄歇的儿子,是李园之妹进宫前发生的,那考烈王的弟弟,必然是前任楚王的儿子了。
朱家道:“所以,李园对白小弟一无所知,心底才放心。至于白小弟的身份,也很好安排。恰好,白小弟也姓白,白氏一族在楚国可是公族。”
白凤蹙眉道:“公族?怎么可能,你让我冒充公族?白氏一族,我听说麋城城主就是他们的人。我杀了他们的人,他们还会帮我掩护身份?”
朱家一副笃定的表情道:“白小弟有所不知。在楚军中,除却项氏一族外,屈居其下的就是白氏一族。白氏一族已经和我农家谈好了,要力保李氏兄妹,以抵御秦军为先。而麋城城主其实是白氏一族的叛徒。他暗自在寿春购置地产,又偷偷与秦军往来,协助秦军掐断韩国的通商渠道。白小弟诛杀了这个人,可以说帮了白氏一族的大忙。”
司徒万里一脸羡慕道:“所以麋城城主在寿春的那三间铺子,白小弟可以放心笑纳。白氏一族那边已经说好了,那些产业从此归白小弟所有。”
司徒万里也用上“白小弟”的称呼,拉进距离,亲切道:“白小弟手头松了,有空不妨来我这赌上几把。”
白凤嘴上答应,心里却想谁和你这“看上去就是老千”的开挂家伙赌。
接下来的,无非是以新的身份接近李氏兄妹,执行保护任务。
将军府那边,白凤派人传回密信。信中说明自己在迫不得已下跨界杀了城主,为了躲避楚军追击,只好继续顺江而下。信中专门提到,自己在寿春偶然发现楚国朝堂酝酿着一场斗争。于是,白凤料定必与韩国密切相关,并决定继续追查。
而与田言的见面,让白凤颇为失望。相传田言体弱多病,一向很少抛头露面。这次朱仲代为引荐,也被田言一口回绝。
白凤无奈,只得将注意力放在寿春。白凤要试一试,历史的车轮有多重的分量。作为穿越者,白凤对项少龙的与历史妥协嗤之以鼻。某位伟人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如果什么都依从历史,那还有什么意思。穿越者岂非成了可有可无的角色?
白凤,还是那个的白凤。
这一天,寿春一茶楼的护卫告假回乡,同时一名叫“白凤”的护卫要补充进来。
这间茶楼不是普通的茶楼。它的背景是楚国的太后。太后是李园的妹妹,史实上的倾城倾国的美人,曾迷得楚王和春申君神魂颠倒。这位美人的绝技,是名闻天下的赵舞。所以,这间位于寿春中心地带的茶楼,就是赵舞的展台。
朱家、司徒万里详细分析过:李园他自己是带人刺杀黄歇而上位的。所以李园最防备刺客,他的护卫无一不是精挑细选,个个忠心耿耿、武功高强。李园本人更是居于宰相府内,上朝时不但护卫紧随,更有军队护送。王宫的御林军也全是李园的人。在这些情况下,会出状况,即给刺客机会的地方只有一个。茶楼!这间茶楼举办的舞会,吸引无数达官贵人来看。其中,有时就会有李氏兄妹。茶楼的护卫也是精挑细选,但不是李园带过来的赵人为主,而是支持李园执政的楚国贵族。比如,白氏一族是其中一个。其中一个,也就意味着“我中有敌。”
白凤拿着证明身份的信件,见到了茶楼的掌柜。这名掌柜是个赵人,有北方口音,身形也如苦寒之地的壮士一般高大。他调了下语速,缓缓问道:“你就是白凤?”
白凤应声道:“是!”
掌柜伸出大手,在白凤肩膀上狠狠拍了几下,见白凤纹丝不动,连声叫好道:“好,好,好!不错。孔武有力,不像才十六岁的样子。我姓李,是相国府上的家将。这妃雪阁的所有护卫都归我管。既是这的掌柜,也是这的统领。”
有了白氏一族的证明信件,掌柜的也不再怀疑,安排了白凤的住处。
赵舞,妃雪阁,头牌舞姬名唤“白雪”。
太后一天天老去,她的名闻天下的舞姿是需要人继承的。太后从带过来的赵人家眷中,相中了一个名叫“阿雪”的少女。传闻阿雪长得出落有致后,舞姿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褒奖阿雪,太后让她入了楚国的公族白氏一族。
白雪,这个名字是这么来的。
白凤却还知道她将来还有一个名字:“雪女”。
墨家的雪女。后来曾发誓:“终此一生,不再嫁人。”意思是,雪女曾在这里嫁过人。而那个人背叛了她,也背叛了李氏兄妹。
最坚固的堡垒,总是从内部攻破的。李园固然将自己的护卫打造得固若金汤,但人心才是最难防范的。
显然,李园带过来的赵人,背叛的可能性不太大。那问题就出在和自己穿得一模一样的护卫上啰?
白凤好奇地打量着“同事”,心想哪个家伙有反骨仔的潜质……
其实,白凤内心有个疑问:“为什么不把这些不靠谱的楚人也换成赵人呢?”
很快,白凤明白了。
两个贵族在楼下吵了起来。一名护卫过去喝止。
“你算什么东西?一条看门狗,知道老子是谁吗?”
砰的一声,护卫一耳光抽在骂者脸上。骂者脸青鼻仲,嘴角含血。
护卫亮出了一块玉佩道:“看清楚了!老子姓芈,是王族!你一个区区小贵族敢冲撞老子?嗯?”
白凤摸了摸腰间的一块玉佩。这是白氏一族给的东西,看来很有用啊。
来妃雪阁消遣的,无一不是贵族,个个牛气冲天的。这些人,只有王族、公族才能压制住。若换上那些赵人,李园本人和太后不在场的情况下,还真不好办。双方大打出手的概率很高,那这妃雪阁也不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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