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公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不过与朱祁镇摔杯时的震惊惶恐不同,看向乃公的眼神齐刷刷透着俩字——气愤。
眼见伯颜帖木儿静静提膝,愤怒的右脚蠢蠢欲动,抢在也先怒气迸发之前,也顾不得去看娜仁的反应,乃公随意的冲着朱祁镇拱了拱手。
“尊贵的大明皇帝、太师殿下,还请恕我无礼。”
朱祁镇也是被突然的响动吓了一跳,酒杯依然端在半空。发现闹事的是乃公,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这个莽夫什么时候学的彬彬有礼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且先仔细看看他究竟发的什么疯。”
乃公此刻是胸有成竹,不紧不慢的说道。
“诸位有没有发现,这大明皇帝嘴上说的什么入乡随俗,可每饮一杯,表情十分痛苦不说,就在刚才,端着酒杯瞅了半天,脸上鄙夷异常。
大明皇帝,轻视主家的宝贝,这就是你们汉人的待客之道吗?”
朱祁镇听完一惊,这帽子不可谓不小,只是刚才自己明明是若有所思,怎么这厮就看成鄙夷异常了呢。
鞑靼那边几个首领本来心不在焉,见有热闹可看,抛弃了怀中美女,兴致勃勃的期待着,就差来点瓜子,欣赏好戏开锣。
不过乃公这一煽风点火,瓦剌这边有人不以为然,本来夜宴仓促,马奶酒就差点火候,奶味醇厚,但酒味明显不足。乃公不说还好,那几个头领心中暗暗称赞朱祁镇识货。
有几个与乃公交好的,却趁势鼓噪起来。
李实几个也是面带忧虑的看着,比起皇宫里的琼浆玉液,这马奶酒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唯恐朱祁镇此时忍不住乱说。。
也先心中有事,见乃公不是酒后胡闹,也就乐观其变,面无表情的看了朱祁镇一眼,再也没有下文。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乃公这个莽夫真是头铁,也算你倒霉,朕的主角光环稍弱,你就来奉献光与热。”
原来,刚才朱祁镇不是在琢磨别的,是在想穿越必备的蒸馏技术。对朱祁镇这样一个彻彻底底的文科生而言,对蒸馏技术唯一的印象,就是前世看过的众多穿越小说。
刚才只是回忆了个大概,过程倒也不难,本来想着回去再研究研究。瞌睡了送枕头,乃公这个背景板及时站了出来,被打了右脸还嫌不够,此时又谄媚的伸出右脸。
朱祁镇恶趣味十足的搓了搓手,“铁头娃,等着被朕啪啪打脸吧!”
朱祁镇此刻脑中,憧憬着一会儿技惊四座,尤其是被娜仁公主惊为天人的场景,心中十分舒爽,竟然不合时宜的笑出了声。
被完全无视的乃公,本来只是佯装愤怒,此刻却被朱祁镇的嚣张引动了真火,本来看戏的众人,看向朱祁镇也带着浓浓的不善。
乃公再不堪,那也是自己兄弟,明朝皇帝在尊贵,也不过是阶下之囚,同仇敌忾之下,朱祁镇自嗨之中,忽然感受到一股股杀气袭来。
迅速收了yy神通,面色一正,定睛向也先看来。
“恕朕之言,这马奶酒虽好,却是只适合女儿去喝,酸酸甜甜的,实在尽不得兴……”
“大胆!”
朱祁镇话音未落,乃公像饿了数日的野狗,突然闻到粪便的芬芳一般,兴奋异常的跳了出来。
乃公自然高兴,错认为自己是突然开了窍,不仅被视为无脑的阴霾一扫而空,而且帮娜仁出了头,以后定然会被女神另眼相看。
yy神通乃公也会,在他的脑中,此刻正羽扇纶巾,翩翩而坐。
也先焦急的询问:“先生,计将安出?”
娜仁一脸倾慕的依偎在他的怀中,娇嗔的说道:“乃公哥哥,您还真是智慧呢!”
不过这神通乃公只算是初窥门径,远不能收放自如。当他还沉醉在神通中不能自拔时,臀部的剧痛,强行将他拉回现实。
“滚回去呆着!”
伯颜帖木儿一脸不耐,踹开乃公后,目不转睛的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帐中一道帷幔。
再询问的目光一再遭到无视后,还好一个同族的兄弟,同情的看了他许久后,道出了始末。
也难怪,乃公喊完那一声大胆之后,陷入神通不能自拔。朱祁镇后面的话他一句都没听到,不过也无所谓,别说是乃公,帐篷里的其他人,也都是一脸呆滞的错愕。
朱祁镇也是一脸无奈,干脆让也先叫了几位厨娘进来,准备现场进行一次蒸馏实验。也先倒是谨慎,叫人拉来一道帷幔,将朱祁镇几人遮挡起来。
其实有记载的蒸馏酒技术,就是始创于百年前的元代。据李时珍的《本草纲目》记载:“烧酒非古法也,自元时始创。其法用浓酒和糟,蒸令汽上,用器承取滴露,凡酸坏之酒,皆可蒸烧。”这种酒,被称为阿剌吉酒。
不知为何,此法多用于粮食酿造的烧酒,而在粮食缺乏的草原上,传统发酵的马奶酒代代相传,烧酒虽然甘冽,却只能从通过劫掠才能获得一些。
此时众人已经完全被朱祁镇口中的高品质马奶酒吸引,焦急的看着帷幔里几个身影忙活。被挤到一边的乃公,回头看见娜仁公主也满怀期待的注视着,不由心中陷入极寒。
“受关注的不该是我吗!”满含热泪的无声呐喊着。
炉火升腾,厨娘在朱祁镇的指导下,轻轻搅拌锅中发酵好的马奶酒,锅上放置一口被除去底部的木桶,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口小小的铁锅,桶内悬挂一个小罐。
片刻后,锅中的马奶酒开始白雾升腾,扑鼻的酒香肆意弥漫,在众人陶醉的深情中,滴滴答答的小罐慢慢被注满。
吩咐厨娘取出小罐,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从帷幔中走出,雪白透亮的液体,被厨娘从小罐中缓缓倒出,不多,只有三碗。
“淮王、伯颜知院,且与朕尝尝,这高品质马奶酒到底如何!”
自信十足的端起碗,第一个一饮而尽。
“咳咳……”蒸馏之后,马奶酒至少提升到四十度。朱祁镇只顾装逼,不想被呛得眼泪差点出来。
为及时挽回形象,清了清嗓子,不理会众人的眼神,朱祁镇遗世独立,朗声吟诵道:
“味似融甘露,香疑酿醴泉,此酒当得,此酒当得啊!”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