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胡蔓抿嘴:“你对待我的方式,就是派人算计我和我的朋友,把我弄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软禁起来?”
“不是!”穆朝语忙道:“我只是不想让你去那个是非之地!你在那里什么根基都没有,更没有可用的亲信的人,若是别人知道你是武大哥的人,难免不会对你不利!”
“我要是怕就不来了!”胡蔓沉声道:“我要去!我要去找武战!”
“我可以替你找!”穆朝语一把按住胡蔓的肩膀:“靠你一个人不行!你去哪里找?怎么找?”
胡蔓扒拉开他的手:“朗月,你要真有心帮我,我谢谢你,但有什么必要把我关起来?”
穆朝语敛下眼皮:“姐姐,我,我只是太想你了,我想跟你在一起住段时间,就几个月好不好?在武大哥找到之前,就住这里,很安全,等我一找到他,就让他来接你好不好?”
胡蔓看着他有些可怜的小表情,无奈叹口气,毕竟自己真的将他当弟弟疼爱,又不可能真的讨厌他:“我知道,我也很想你和大款,但我还有事做,这样吧,我可以住下,但是你不能干涉我的自由!”
穆朝语为难的拧了拧眉:“在这个院子里,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可出去了…尤其让有些人知道你的存在,我怕他们会想方设法的对付你!”
“什么人?对付我做什么?”
穆朝语低了低头:“姐姐,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觉得,我们之间这些都不重要,在你面前我就是朗月,但在别人眼里不同,我也有对家,他们如果知道有一个对我这么重要的人,那对你很危险!”
胡蔓觉得自己有点跟他不能沟通,他的逻辑也十分诡,自己明明跟他说的好好的,他就能给你绕的找不着北!
穆朝语看她不说话了,忙起身道:“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不早了,姐姐快睡吧!我明天再过来陪你吃饭。”
胡蔓都来不及叫他,他就带着大款出去了,无奈叹口气,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没想到还能有相聚的一天,可本是好事,怎么她倒觉得有些怪异呢?
不过看天色确实很晚了,有什么事只能明天再说了,熄了灯,上床休息了,毕竟她再怎么着急上火,也不能不顾孩子。
胡蔓郁闷,可其他两个人都快急疯了,她们两人吃得多,那药量可比胡蔓足多了,等醒来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了,整整昏睡了一个下午。
苏嘉先是醒来,胳膊一伸,一下打到旁边的夜芷,夜芷轻呼一声,也迷迷糊糊的醒来了。
房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苏嘉摇晃着起身:“点灯!”
夜芷忙起来趁着微弱的月光点了灯:“大小姐?你也睡了?”
苏嘉揉揉脑袋:“谁知道怎么回事!这是哪儿?”
夜芷拿着油灯找了一圈,猛地道:“小姐呢?!”
苏嘉一愣:“她不在?”回头去看床上,还真没人!一下子清醒了,站起身就去开门。
两人急着跑下楼,夜芷一把拉住一个伙计:“小二,我们家小姐呢?跟我们一起来的那个姑娘?”
伙计看了两人一眼,这三个女人容貌都很出众,而且还是被人抗上去的,他自然记得:“哦,是那个穿粉衣服的姑娘吧?她被人带走了!”
“什么?!”夜芷和苏嘉脸色急急一变:“被谁?!”
“就是跟你们一起来的那几位官爷啊!你们吃着吃着都睡着了,然后他们给你们订了间房,把你们送上去,就把那位姑娘带走了。”
夜芷身体一颤,脸色煞白:“大小姐!怎么回事?那些人,不是少爷的人吗?”
苏嘉也紧咬着牙:“很明显了,他们不是!我们都被骗了!”
夜芷急的跺脚:“那怎么办?去哪儿找小姐啊?他们到底是谁?会不会伤害小姐?”
苏嘉呼了口气,呵斥了声:“冷静点!事到如今,人生地不熟的,咱们不能瞎碰,赶紧上去拿东西!现在就去军营!”
两人打听了军营的位置,出了客栈,晚上街上更没什么人了,更别说雇什么马车,只能照着伙计说的方向找去。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军营扎债的地方,军营周围有巡逻的,立刻就发现了两人,立刻厉声呵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因为军营离城里远,怕扰民都是在郊外,所以基本没什么人烟,现在又是打仗时期,自然人人都提高警惕。
苏嘉也知道这时候敏感,可不会摆什么大小姐脾气,不然一个说不好说不定就被当成奸细处理了,忙开口道:“我是苏嘉,苏离九的妹妹!我要见他。”
听说是苏离九,那士兵没有那么冷硬了,不过还是走过来狐疑的看着两人:“有令牌或者是信件吗?”
苏嘉摇头:“没有,他不知道我来,麻烦你们去通报一下,我有急事找他。”
看两人确实不像什么可疑人物,而且她是不是,通报一声自然就清楚了,若是盲目抓人,倒是容易得罪人的。
士兵一甩头:“你们几个看着她,我去通报副将!对了,你叫什么?”
“苏嘉。”
两人就在军营外等了一刻钟,就看见苏离九身穿劲装匆匆走出来,看见真实苏嘉,一下拧起眉峰,声音更是冷厉:“胡闹!这是什么地方?谁让你来的?”
苏嘉早预料到他会发火,一点也不害怕:“你先别凶,有事找你的!”
“什么事?”苏离九看向一边的夜芷,一下反应过来:“你怎么也来了?难不成,胡蔓也来了?”
夜芷眼睛红红的:“少爷,小姐她不见了。”
“什么意思?!”苏离九一看环境,叹口气:“跟我进来说!”
进了营帐,两人才暖和一些,苏嘉抱着一杯热茶:“哥,我给你写的信你收到没有?”
苏离九一挑眉:“什么信?”
果然不是他的人,苏嘉心里更不安了:“来这里的路上我给你写了封信,让你派人去城门口接应我们的,结果今天有五六个人穿着军装去接我们进了城,然后说这里正在打仗,让我们等等再来,去酒楼吃饭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醒来胡蔓就不见了。”
苏离九咬了咬牙,指着苏嘉气的说不出话:“她为什么来?!是不是你搅合?那封信我还告诉爹不要让你知道!不用想也知道是你悄悄去告诉胡蔓了是不是?!”
苏嘉毕竟理亏,心虚的点了点头,苏离九瞅着这个让人头疼的妹妹:“我真想抽死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苏嘉嘟着嘴,不服气道:“粗心大意弄丢了胡蔓是我的错,我承认,可你们瞒着她的事,我绝对不认同!武战那是胡蔓的男人,你们凭什么替人家做决定?”
“还敢顶嘴!”苏离九一拍桌子:“等以后再跟你算账!现在倒好,不但要找武战,还得找胡蔓!说说你们有什么线索?”
两人均摇摇头:“只记得那几个人的长相,我可以画出来,但要找出这几个人,估计也难。”
“那也得画!”苏离九拿来纸笔:“把记得的都画出来,顺便再把胡蔓的画像也画出来,明天一早我就派人全城搜查!”
睡了一下午,苏嘉反正也不困,熬夜开始绘相,夜芷在一旁小声道:“少爷,小姐她…怀孕了。”
“什么?”苏离九觉得自己得被这几个女人气死:“她怀孕你们还由着她折腾?!她跟武战情深,失去理智可以理解,你们也傻了?!”
夜芷现在也是无比后悔,要知道会这样,当初就算得罪胡蔓,把她关起来也不能让她来啊!这下她下落不明,要是有个闪失,自己一死都难谢罪。
夜芷咬着唇:“是我的错。”
苏离九无奈看她一眼:“行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明天开始好好找人!不然武战要真平安回来,看你们给他从哪儿找一个完好的胡蔓!”
给她们两人安顿好帐子,苏离九才去找元安,这段时间战事吃紧,元安经常忙到深夜才睡,他掀开帘子直接进去,果然他还在沙盘前站着。
元安抬头看他:“还不睡?”
苏离九坐下:“别提了!那几个妮子就会找事,我给我爹写的信被苏嘉那个臭丫头看见了,结果她嘴上没门,就告诉了胡蔓,这不…三人结伴儿跑来了!”
“啊?她们几个来了?”
“还不止!”苏离九揉揉太阳穴:“关键还把胡蔓给丢了!”
元安一下站起身:“什么?怎么回事?”
苏离九把苏嘉的原话给他复述了一遍:“现在的问题是,她刚来这里,会是什么人居然盯住了她?有什么目的?”
元安还是很关心胡蔓的:“不管是什么人,明天你别去城楼了,带人去找人!务必要平安把她找回来!”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苏离九习惯性的扇扇子:“重点是,她已经怀了武战的孩子!”
元安脸色变得难看:“真的?”那他要是给不了她一个完整的武战,那可怎么办?他的良心也难安啊!
二百三十九章 姐姐,我喜欢你
胡蔓不知道廖城已经找她找疯了,她今天一早吃了饭要找胡朗月,丫鬟却告诉他主子有事,一大早就走了。
胡蔓提出要在院子里转转,她们也没拦着,给她披了披风就跟在她身后,胡蔓出了房间,今天天气还不错,太阳很大,胡蔓缓步走下台阶,开始四处打量。
这院子很大,不过已经是冬天,树叶都落了,她往后院去,小河也结了冰,能有这么奢华宽阔的宅子,而且看起来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
胡蔓在后花园绕了一圈,没看出什么所以然,又转了回去,顺着走廊往门口看,大门关的很严实,胡蔓眼睛转了转,往门口走去,可两个丫头居然什么都没说。
只不过等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不知从哪儿冒出两个护卫,一伸手拦住了她:“胡小姐,请回去。”
胡蔓盯着两人看了会儿,转身往回走,反正她也不可能说服他们,只要朗月不松口,自己怕还真就出不去了。
景色再好看,绕一圈也就没什么意思了,何况天气还冷,胡蔓只能又哀哀的回了屋子里,不管了,这回胡朗月要还不让他出去,铁定跟他翻脸!
而穆朝语之所以急急的离开,就是因为属下来报告说武战醒了,所以他顾不得陪胡蔓吃早膳,一大早就赶去了军营。
站在房间外,穆朝语犹豫了,不知该不该进去,该不该见他,没一会儿乔乔端着水出来了,看见穆朝语忙行礼:“殿下。”
穆朝语低声道:“怎么样了?”
“刚醒!”乔乔也压低声音:“虽然还很虚弱,伤势也没痊愈,不过看样子,是没危险的了。”
穆朝语点了点头:“好好照顾他。”
穆朝语手背在身后,复杂的看着里面,他对武战…有些说不明白,武战救过他,也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他知道武战不喜欢自己,自己也没多喜欢他。
毕竟两人喜欢同一个女人,能关系好才怪,但要说他恨他也算不上,他看见武战被算计受伤的时候,第一想法还是救他!
但胡蔓找来了,他又不想两人见面,矛盾又纠结的穆朝语都快把自己逼疯了!
现在他醒了,如果看见自己会是什么反应?穆朝语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等武战好些,他是要让他回大朔的,如果他见到了自己,到时候再知道胡蔓失踪,难免不会联想到他。
穆朝语从不怀疑武战的头脑,所以,不见他反而好些吧?到时候他找人也找不到这里来!
想到这点,穆朝语抬步头也不回的离开门前,乔乔倒水回来看见太子离开了,自己推开门进去,走到窗前,看着躺在床上微闭着眼,脸色苍白却仍英武不凡。
她还没开口,武战就感应到了,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微弱:“你是谁?”
乔乔一笑:“我叫乔乔,是个大夫。”
武战眸子一闪,她也是大夫?女大夫?他想撑着起来,却发现身体一点劲儿都没有,一动胸口还锥心的疼。
乔乔忙过来按住他:“你别乱动!伤口还没痊愈呢!小心又崩开流血!”
武战看着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掀开眼皮:“放开。”
“什么?”乔乔还凑近问。
武战薄唇紧抿,又提高声音重复一遍:“我让你放开!”
乔乔这才反应过来,忙将手拿开:“我都帮你看病了,碰一下能怎么的!”
武战不想跟她争辩什么,问道:“这是哪儿?”
“南疆大营啊!”乔乔拧了毛巾帮他放在额头上:“你打仗的时候受了伤,还是我们太子殿下救了你呢!”
就是那位神秘的太子?武战眉峰凌厉:“他为什么要救我?”
乔乔想起穆朝语的话,道:“殿下说你是被自己人算计了呢!他看你勇猛又厉害,不忍心,就救下你了。”
武战回想起来,那天出城迎敌是他带的队,他虽冲在前面,但身后可是带着大朔的军队,可那枪就是从后面刺进来的,他没有防备,却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自己军队里的人下的手!
不过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武战还想问,却已经累的不行,身上也疼,就在他眯眼准备休息的时候,乔乔忽然开了口:“蔓蔓是谁啊?”
武战蓦地睁开眼睛看过来,乔乔居然被他吓得退了一步,不自觉道:“你,你自己受伤的时候喊她的名字的。”
武战咬了咬牙:“没谁!”他不想任何敌人知道他的事情,尤其是蔓蔓。
武战看了看天色,道:“我受伤多久了?”
“大约半个多月了。”乔乔盯着他的脸瞧:“我还以为你挺不过来了,没想到你这么坚强,居然没死。”
武战闭眼再不理她,心里却不能平静,已经这么久了,又是在敌营,也不知离九他们会怎么想,更不知道蔓蔓知不知道!
要是她以为自己死了,武战不敢想她会如何,可心里再焦急,身体也不由人,他只能等着身体养好一些,想办法回到大朔了!
“主子,您回来了?”守门的侍卫开了门,是穆朝语交代这个院子里的人谁也不许叫他太子,更不许说出他的身份。
穆朝语点了点头:“她怎么样?”
侍卫如实道:“早上出来转了一圈,想要出去被属下拦住了。”
穆朝语没再问什么,抬步去胡蔓房门前,屈指敲了敲门:“姐姐?”
胡蔓正在看书,听到声音淡淡道:“进来吧!”
穆朝语推门走进来:“姐姐吃的还好?”
胡蔓合上书看他,语气坚定,目的明确:“朗月,我要出门!”
穆朝语抿嘴:“我不是跟姐姐说了……”
“你说什么了?”胡蔓脸色不悦:“你说什么我就得听什么?我不管你身份有多尊贵,权力有多大,你都没权力关着我!朗月,要你真的还把我当姐姐,现在就让我走!”
穆朝语慌道:“我当然把你当姐姐!可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我就是想跟你呆一起,我今天也派人帮你找武大哥了,只要几个月,几个月都不行吗?”
“不行!”胡蔓一步不让:“朗月,你清楚我的性子,我不会逆来顺受,你要真不想让我跟你翻脸,现在就让开!”
谁知穆朝语却冷静了下来,看着生气的胡蔓,摇了摇头:“不让!”
“你!”胡蔓气急:“胡朗月!我真是看错了你!我到底是有恩与你还是和你有仇?!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姐姐!”穆朝语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我当然感激你,我不但感激,还喜欢你!所以才想跟你在一起的,你怎么不明白不理解我呢?”
穆朝语眼中有些猩红,胡蔓猛地一抖,甩开他的手退后几步,一脸陌生的看着他:“朗月…不对,你不是朗月了,你是谁?把你本来的名字告诉我?”
穆朝语心一疼:“不!我就叫朗月!你只能叫我朗月!”
胡蔓咬着唇:“朗月!我把你当弟弟!你明白吗?”
穆朝语点点头:“我明白!我明白的!可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控制不住!姐姐,你不是也喜欢我吗?”
胡蔓终于明白,他已经变了,不但身份名字变了,性格也彻底变了,他依然粘着自己,只是却带着一些病态了!看起来他身体的病好了,心理疾病却更严重了!
“朗月!你知道的,我爱武战,我要去找他。”
穆朝语手一抖:“我知道,你的眼里,心里,从来都只有他,我什么都知道!可我想争取一下!姐姐,他失踪了,甚至可能已经死了!你,就不能试着看一下别人吗?”
“你闭嘴!”胡蔓猛地呵斥他:“不准你这么说他!胡朗月!你变了!你难道盼着他死吗?你别忘了,他也帮过你!”
穆朝语猛地清醒,看着胡蔓看他的眼神,慌张道:“不是,不是的,我,我只是假设一下。”
“不用假设!”胡蔓冷冷道:“他要是死了,我就终生不嫁!”胡蔓悄悄的摸了下自己的肚子,不知为什么,她忽然不敢跟他说自己怀孕的事了。
现在的胡朗月太不正常了,他对自己的感情也畸形了!虽然他好像不会伤害自己,但她不敢保证如果他知道自己怀了武战的孩子,会不会一个失控伤害孩子!
“这么肯定吗?”穆朝语苦笑。这也是他不敢动武战的一个原因,他太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若是…有一天胡蔓知道是自己杀了武战,那他不止不可能得到胡蔓,恐怕还会被她恨一辈子。
他猛地敲了敲自己的头,脑袋已经快炸了,本来不想动武战,胡蔓的话却又让他讨厌起他,但又不能动手杀他!要怎么办?让他永远消失,让胡蔓没有念想,但又能将自己撇干净呢?
胡蔓看他半天不说话,绕过他就想出门,可刚走到他身边,却被穆朝语一把拽住,声音已然恢复了平静:“姐姐,你好好歇着,让大款陪着你,我去处理些事就回来。”
“喂!”胡蔓看他出去,既生气又无力,软硬不吃,以前那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朗月,果然已经不在了。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