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沈崇耸肩撇嘴,心中吐槽。
还部长呢,一点政治家的觉悟都没有,开个小玩笑而已嘛,居然摔手机。
失败!
我又不是蛇精病,真能摸一个秘境废一个秘境,那我不得是人形核武?
他站在客厅玻璃窗前,遥望润雅苑,伸个懒腰。
又是一宿没睡,还是骑摩托车赶路的一整夜,他困倦得不行,得去补瞌睡。
可他还睡不了,既然回到家,那必须得去孩子妈那边刷个脸。
之前强行瞒她已经让她心怀不满,再不去给个交代的话,真得后院起火了。
若是以前,沈崇并不怎么在乎林知书高兴与否,反正在他眼里孩子妈就是个哄不好的“不高兴”。
嗯,老沈绝不承认自己是“没头脑”。
可如今却不一样了,抛开不足一月的婚期不谈,之前在他倒腾石锤科技时,林知书为他做了很多事。
又是低息放贷,又是以升林集团为他站台背书,又是在欧洲以私人身份助他打通欧盟文化产业管理部门的渠道,让公司顺利出海价值暴涨,更公布婚期彻彻底底的为他站队。
在那一系列骚操作的许多环节里,他沈崇虽是一锤定音的关键人物,可林知书却也裹挟着升林集团多次扮演重要角色,否则沈崇不可能完成空手白狼套四百亿的壮举,资产至少得缩水一半。
他甚至可能连研发中心都修不完。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沈哥毕竟要脸,现在面对孩子妈他硬气不起来。
他绝不可能承认自己在被陆明上了一课,用迎客松去接机之后学会了男人应该怎样去哄女人开心。
所以,哪怕很累,该去还是得去。
于是乎,沈崇话,一边不动声色将夏被往上拽,遮住自己胸口,颇有些小媳妇的娇羞。
他也脸红了。
“你一大男人,遮什么遮!我又不稀罕看!你以为自己多好看啊?”
沈崇这举动反倒拯救了林知书。
她猛回过神 来,强行学向梦溪的老司机格调,大大咧咧将碗往旁边床头柜上一放。
随后,她又像被惊到的蚂蚱,“你怎么把衣服脱了!”
沈崇端起碗,喝了口,味道不错,嘟嚷道:“我没洗澡嘛,衣服都没换,怕把你床弄脏呗,所以就脱了衣服睡咯。呃,其实也还是不算干净,不然我换个房间睡吧。”
说着他就想拉开被子下床,但动作做到一半,却又猛遮住下半身,尴尬道:“不然你先避避嫌?”
林知书白眼狂翻,进来这么久鼻子里已经闻到他身上飘出来的“男人味”。
她几欲崩溃。
这家伙没洗澡!
还没穿衣服!
睡在我的床上!
我刚才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怎么会傻乎乎的让他睡我的床!
“算了算了,你就睡这儿吧,反正睡都睡了。”
“哦哦,那好吧。”
沈崇又乖乖坐稳。
见他又开始刨饭,林知书强忍“不适”,在床榻边坐下,回头看着他,“我知道你现在很困,该早点睡觉。但你也别怪我打搅你休息啊,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吧?李鸿牧他也不与我说实话,只说是去帮你找狗,但当时他那个态度与表情十分紧张,不太可能是单纯的找狗吧?”
沈崇装疯卖傻,“那还能有什么,就是找狗啊!李哥当时紧张,那是因为他很有责任心嘛。”
与此同时,沈崇心里却又想着,回头是该找李鸿牧那几个老林的保镖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试探一下他们了。
沈崇不信任任何人,包括李鸿牧。
但毫无疑问,李哥肯定有鬼。
林达礼既然是天级大佬,向梦溪是小萌仙,丈母娘与老丈人也都不是等闲之辈。
他们这些年把老林瞒得这么好,李鸿牧这几个近卫保镖功不可没。
所以,李哥他们很有可能是强到自己也看不出深浅的强者!
想起老李与他对招练武时被他利用搏击技巧逼迫得节节败退时的场景,沈哥老脸大红。
妈蛋,以为自己很强,很狂,搞半天还是在被人像大人逗小孩那样耍弄。
这太气人,太尴尬了!
只有自己亲身体验过,才能深知其中感受。
他抬头看着什么都被瞒在鼓里的老林,内心感触良多,不禁分外怜惜。
老林这些年,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以她的性子,如果知道真相,得被气疯吧。
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掌控欲极强,可其实自己的人生却是被别人构建出来的楚门世界。
何等悲哀。
“你就不能说一次实话?”
林知书被他这打马虎眼的态度再次激怒,气冲冲道。
沈崇眼中带笑,瞳仁深处却又深情款款。
“亲爱的孩子妈,我知道你聪明,知道你敏锐。我的确有事瞒着你,我也想把什么都告诉你,但现在还不行。因为我也还没弄明白很多事,不知道给你说了之后是好是坏。你可以说我很过分,可以怪我,可以不理我,可以说我打着为你好的幌子,恣意妄为的欺瞒你。你骂我,生我的气,我也都受了。”
“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对,我不够好。我也很惭愧。究其原因,是因为你男人我还不够强,所以身不由己。我现在真没办法。但是,你可以相信一点,在这个世界上,我会成为最在乎你和欣欣的男人。如果有什么人或者什么力量试图伤害你们母女俩,我可以不要命的扛住。不管是谁,哪怕是老天爷我也能跟它干到底。为了你们,我也可以背叛所有的人和事,包括我自己。我认真的。”
沈崇笑眯眯的,用手指轻轻捞起林知书垂在肩上的发梢,指尖撩过她白皙细嫩的脸庞,缓缓说道。
林知书呼吸为之一滞,眨眼后转身离开。
她先迎头撞在门框上,咚的一声,然后又迷迷糊糊走远了去。
她重重捂着心口。
“要死要死要死,这家伙到底从哪里去拜了师!”
沈崇还在笑着,眼角却泛起泪光。
林达礼啊,我可不傻。
你以为我没听出味道吗。
你以为你刹住车了,我就猜不到吗?
我的未婚妻,你的姐姐,恐怕没几年好活了。
她却浑然不知。
我也等若浑然不知。
沈崇不相信林达礼会胡乱开口。
可竟连林达礼都没办法,连那个自己尚未见过面,但却肯定是大人物的岳父都束手无策。
事情恐怕比想象中更让人绝望。
他想起老林背上的痣,又想起欣欣的异香。
他长叹一声,唉。
知道得越多,越觉得自己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