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臣杨庆,逼辱太后,秽乱宫闱,残害忠良,荼毒百姓,操弄权柄,祸乱天下,朕虽不武,终不能坐视其篡夺大明江山,故以圣旨召天下忠义共讨此贼。叔父至亲,非叔父何人可倚,天下者太祖之天下,大明者朱氏之大明,叔父为宗室之首,藩屏帝室……”
姚启圣慷慨激昂地读着密旨。
而桂王等人跪在地上,低头一边听着一边互相交换目光。
这都玩衣带诏了!
这是皇帝真要和杨庆撕破脸皮开战了吗?可为什么桂藩在南都的那些谍报人员没有任何察觉?
而且以皇帝目前的实力,也根本没有与杨庆开战的资格,如果他在长安发出这份圣旨还算合理,毕竟就算李自成不参与也不会让杨庆去弄死他的,可现在都已经到杨庆的地盘,再这样完全是自杀啊!其实皇帝目前这种进杨庆控制区,却躲在福王那里不去南都的做法是最聪明的,这样即可以让人知道皇帝的存在,又避免进一步刺激杨庆。只要不撕破脸皮,皇帝终究是皇帝,时间久了杨庆内部总会出现转机,毕竟皇帝同样年轻,甚至比杨庆还小得多,皇帝还有足够的时间,可这份密旨……
大厅中接旨的众人全都表情复杂。
“桂王,请接旨!”
姚启圣终于读完密旨,带着澎湃的心情将其捧到桂王头了,这是假的,有人故意挑拨他俩之间关系,这跟皇帝没有关系,把姚启圣打死也就死无对证了,锦衣卫也不可能再顺着这根线把丁魁楚揪出来。但桂王却可以凭着此举来向杨庆献媚,虽然这样说不好听,但事实如此,桂王以献媚来换取杨庆的放过。陈子壮说的并没错,杨庆不是真想开战,他对两广的策略就是蚕食,这一点并没变,但在二王北上这件事上,他需要一个台阶下,如果他下不了台,那说不定就真正动手了,他又不是没有那个实力。
蚕食只是因为不想打仗,但需要打仗他也不可能退缩。
那桂王就以此给他这个台阶。
你看,我都不惜出卖我侄子,你总不好意思 再揪着我不放吧?杨庆肯定会给这个面子,这样无论桂王,士绅,还是杨庆那边,就都可以说是皆大欢喜了。
皇帝那里就等于这件事没发生过。
“大王,那雷州府……”
何吾驺说道。
这时候外面已经响起姚启圣的惨叫声,这个原本历史上给康麻子设计制造沿海无人区,让闽浙沿海无数百姓家破人亡,最终愤而掘其祖坟的大清栋梁,现在到底还是太年轻。在这种阴谋诡计上,和丁魁楚,何吾驺这些在官场已经浸淫大半生的老狐狸比起来,他还需要成长,但可惜上天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当他像原本历史上为了成功,孤注一掷般投靠旗人当祖宗一样,接过这个他以为可以名垂青史的任务时,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他就是个炮灰。
“给他吧,终归他得捞些东西!”
在姚启圣的惨叫声中,桂王说道。
丁魁楚就算送密旨,也只会让自己的亲信,或者毛奇龄之流的大同社核心,这么重要的东西岂会让一个无名小卒,从问清姚启圣身份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是丁魁楚送来给自己摆脱目前处境的棋子。
但割地还是得割地。
杨庆又不是一个献媚能打发的。
献媚只是表现诚意,割地才能真正让他满意。
“前日割香港,今日割雷州,广东虽大,还能割几回?”
陈邦彦叹息道。
“能割几回算几回,老朽年逾七旬,不想到头来死在法场上!”
何吾驺说道。
“把死尸和这个交给锦衣卫!”
桂王表情阴郁地把那份密旨交给了一名侍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