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福谋 > 第三百三十四章 你倒是防啊!
    凤翔与凤州交界的山池县境内。

    一片黑压压的军队沉默而快速的行着。

    前方探察的哨探从远处疾驰而来。

    待到近前,他翻身下马,道:“禀大人,前方四十里便是维山山脚,周围并无异动。”

    汪奂勒着马缰,神 情淡淡点头,道:“再探。”

    哨探领命,翻身上马,重又往来路奔去。

    位于汪奂半步的汪大郎上前道:“阿耶,二郎在东边阵势不小,这曹达八成还在梦里呢。”

    汪奂浅浅扯了下嘴角,道:“全军整军,全速前进。”

    汪大郎得令,策马去后面并旗手传令。

    随着两边小旗的舞动,浩浩队伍顷刻加快了速度。

    半日的行程竟只两个时辰不到便已赶至。

    立在维山脚下,汪奂仰头看崇峻的高山。

    半晌他侧头问:“派去的人还没回信?”

    汪大郎微微倾身,道:“最后一次来信便是进山之前发来的。”

    汪奂吸了口气,道:“罢了,左右已至此,也无谓再多几个敌人。”

    哨探疾驰而来,回禀前方一切正常。

    汪奂看了眼天色,命众人整军。

    第二天天才将亮,大军开拔往山中进发。

    行到半山腰,山路渐渐变窄。

    大军从十六人成排逐渐减为四人。

    汪奂无奈,只得命大军驻扎,哨探出动。

    再三探过,确定未有埋伏,大军这才前行。

    只是这一次,大军的速度缓慢如龟爬。

    从半山到山脊,足足用了一天多的工夫。

    仰望左侧陡峭如斧劈的山峰,俯视右边深不见底的山崖,立在仅能两人环抱通过的小路之上的汪奂不敢妄动。

    他再次命大军驻扎,且命哨探攀爬上去,仔细勘察。

    一番查探归来,确定并没有埋伏。

    汪奂松了口气,命粮草皆由马匹人力背抱着前行。

    因着一早就打算从这儿通过,将士们皆精简装备,笨重的投石机等物,皆不曾带来。

    抛下拉着粮草的车子,倒也损失不大。

    兵士们提着心,小心翼翼的通过窄仄的山路。

    待到来到宽阔的平地,大家皆松了口气。

    汪奂依然保持警惕,他连派两拨哨探再次往前探路。

    大军借着这时间整军歇息。

    没多久,哨探再来报,前面依然还是一片坦途。

    再往前可就没有险路了,出了这山,就是成州地界。

    那里有河道可直通山南,汪二郎正带兵前往。

    到时两边夹击,以魏堰的兵力和能耐,山南便是他的囊中物。

    成功眼看在即,汪奂面上非但没有兴奋,反而迟疑起来。

    他此番过来,并没有太过掩藏踪迹。

    即便有二郎遮掩,他也行军神 速,可到底快不过信鸽儿。

    这一路行来,不说该有的阻拦,便是半个兵士也不见,且这山里也不曾设伏。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不是曹达亦对唐皇不满,有心借自己的手自立?

    应该不会吧,这曹达可是梁帅最为忠心的铁杆。

    一旁汪大郎听到汪奂自语,便道:“阿耶,这人心都是思 变的,曹达被梁帅扔在这儿也有七八年了吧。镇日的喝沙吃土,便是再忠心也扛不住啊。”

    “咱们这一路行来,曹达不可能不知,但他没有一点动作,这足以表明他的意思 。”

    “阿耶不必忧虑,如今我们该考虑的是尽快寻找合适木材,好就地凿船渡河。”

    汪奂看他一眼,没有吭气。

    但汪大郎是他亲儿,怎不知这话已说到他心里去了。

    汪奂再次命人探路,得了依然没有埋伏的回禀之后,命大军进发。

    从这里往后一片开阔,骑兵几人并排在前开路,步兵在后列阵紧随。

    大军向前进发。

    风从头顶吹来,拂动藤蔓,发出簌簌声响。

    汪奂扫了一眼,见藤蔓如同活动一搬往上窜了窜。

    他顿时警觉,忙再看去。

    此时藤蔓已往上提了半尺,一个物什随之翻开,地面开出一个大大的洞口。

    汪奂忙抬手,没等喊停,便听到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

    马匹忽然暴躁的嘶鸣着踢踏着,即便背上坐着的是它熟悉的主人也无法安抚。

    汪奂扯紧缰绳,紧盯着洞口。

    眼看着黑压压的东西从洞口爬出,如潮水向地面席卷。

    靠得最近的那匹马只在顷刻便已被黑色覆盖,骑手惊慌跳下,却也还是没能逃脱。

    剧痛让他失态的挣扎,他拍打着爬到身的甲虫,试图摆脱出来。

    奈何,他拍掉两个,却有更多的聚集过来。

    很快的他身上皆是甲虫。

    他鲜血横流的嘶吼着,向周围的人求救。

    可当此之时,谁敢上前。

    只是一瞬间,不必汪奂下令,大家都已争先恐后的奔逃。

    后面的兵士却不知情况,他们还在照着原来的速度前行。

    一方向前,另一方却要向后。

    本来还算宽敞的道路因为混乱而被堵死。

    汪大郎盯着被虫子爬过之后留下的森然白骨,牙齿不受控制的碰撞起来。

    细微的咄咄声,引得汪奂盯了他一眼。

    汪奂翻身下马,并将马一刀劈倒,道:“杀马,把马都扔在前面。”

    骑兵们立刻反应过来,他这是要用马来喂饱这些虫子。

    骑兵们抽出佩刀,望着昔日并肩作战的伙伴,狠了狠心,将佩刀扎进马匹的脖子。

    鲜血如潮涌般喷薄而出。

    甲虫们如闻到腥味的苍蝇,大部分调转方向,直奔马匹,余下的少部分也在解决了齿下的食物,急忙赶去。

    骑兵们手持佩刀护卫着汪奂和汪大郎往后退。

    其后,兵士们还拥堵着,前不得进,退无可退。

    忽然的,一阵急促的鼓声从后面而来。

    “阿耶,”汪大郎紧张的握着佩刀,面色苍白。

    汪奂这时也反应过来,他这是中计了。

    他喝令全军备战,准备应敌。

    但此时兵士们人心惶惶,便是迎战也发挥不出平日的实力。

    尤其再往前便是窄仄的山路,稍有不慎便有可能粉身碎骨。

    曹达带着兵堵在四人并行的路上,只大声吆喝,半点也没过来的意思 。

    且他本人还弄了个凉榻,就摆在最前面,他歪靠在上头,舒坦的吃着果子。

    汪奂看到这一幕,久久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