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行了吗？”看着那六位女性相互扶持远去的身影，塞西莉娅失落地喃喃自语。
因为顾忌到这些女性的存在，以及行动起来并不方便的海洛伊丝，众人到达爱尼莎最近城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及至最后的道谢，她们就和克兰雅的队伍分开了，纵使塞西莉娅几度犹豫着想鼓励她们几句，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安妮雅见状低声安慰：“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她们之后的人生还是要靠自己走。”
“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尤莉也冒出来说了句她的名言。
这种道理塞西莉娅不是不知道，可知道和接受永远是两回事，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始终保持着这样闷闷不乐的状态，直到进入爱尼莎王都才终于有所好转。
从边境到王都的一路上由于是官道，租起马车十分便利，只用了两天众人就抵达了王都的大门。这两天时间对于来爱尼莎参加联合对抗赛的克兰雅学生们来说实在不算长，什么麻烦事都不发生的平静日子，要是能再久些就更好了。
这绝对是不少人的心声。
顺带一提，现在是红月历299年1月29日上午9点，距离联合对抗赛开赛的2月1日还有两天。
进入王都的盘查手续可比边境小城市要严格多了，远远地就能看见城门口排着长龙，基本都是衣着朴素的平民、亦或者带着大量货物的商队。
克兰雅她们自然不会去凑这个热闹，有特权干嘛放着不用，一干法师全部自发走向了贵族专用通道。唯独那位歌德先生踌躇不定的样子特别显眼，再三犹豫终于跟了上去。
“麻烦请出示各位的通行证件。”单纯在人类中，各国的服饰和语言也存有差异，她们这一行显然就不是爱尼莎本土人士，卫兵尽责而谦卑地拦下了众人。
其实通常贵族出行都会坐带有自家家徽的马车，像这样租车或者直接走路的确实少见，卫兵还能保持着恭敬态度、而不是把她们当做不谙世事的外地人也算难得。
拿着通行证的叶·克拉克就走上前去出示给那卫兵看。
库库丽亲自交给她学生的看样子并不是大路货色，也不知那后面的签名是谁，只看见卫兵的脸色猛地变了，眼观鼻鼻观心头低得那叫一个标准。
众人并不和他多话，只有海洛伊丝在走近时顺便慰问了那卫兵两句，卫兵倍感荣幸地抬头致谢，恰好一头撞上了战战兢兢的歌德。
“喂！你怎么回事！”另一个卫兵一把拎住歌德的领子：“就你这个德行还想借机混进城？”
……歌德的气场和其他人实在是太不搭了，就算他没和卫兵撞上估计也会被揪出来。
“放开他，他是和我们一路的。”塞西莉娅出来打了个圆场。
“啊、是，对不起，大人。”那个卫兵不小心和塞西莉娅双眼对视，随即立刻注意到了自己的失礼，迅速退后几步也低下头去。
待刚才的两个卫兵向远处探头张望、确认她们都走远过后，很快激动地交流起来。
“那位大人，蓝色头发的那位大人，说不定是哪个国家的公主！”咳咳，他就是觉得塞西莉娅好看，但平民是不被允许议论贵族容、尤其是贵族法师容貌的，所以只能这样代指。这算是通用暗号了，基本大家都能心领神会，不会真傻到以为对方是公主王子。
“有可能还真是呢，你知道刚才那张通行证是谁签发的吗！”然而另一个卫兵a却应下了他的话，涨红着脸比手画脚：“是诺勒菲王子殿下啊！什么人能得到诺勒菲殿下亲自签发的通行证？刚才的那些大人们绝对个个大有来头，肯定全都是从其他国家来的贵宾，你说的那位大人真是哪国公主也讲不定啊！”
听到诺勒菲此名出现，卫兵b也瞪大了眼睛。要知道就算他们生活在王都，这一生也是不可能和这样高贵人物产生任何交集的，没想到今天居然遇上了和第一王子有关系的一群人。
而且碰上这种事那当然是往大了猜的，回去和同僚吹牛都是资本啊。到底是或者不是，归根结底反正又和他们没有关系，干嘛不趁此机会yy一把呢。
卫兵b心底虽也这么想，但对“个个大有来头”还是心存怀疑：“里面不是还有个鬼鬼祟祟的小子嘛，一看就不是和那些大人们一路的。我见过在府邸里工作的佣人和侍从，他们也打扮得很光鲜，那个小子绝对不是侍从之类的，真不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跟着这些大人。”
“确实。”卫兵a摸了摸下巴：“那个小子很可疑啊，应该不会是奸细吧？”
“你在想什么啊。”卫兵b对自己当班同事的猜测简直是无言以对：“怎么会是奸细，就算要说他是强盗还可信度更高咧。”卫兵b只是想表达自己的嗤之以鼻，没想到冥冥中一股力量还居然真给他随口说中了。
“大人们的想法我们这种小人物怎么可能知道，还是认真点当班吧，不然等下被长官抓到我们在这里聊天就惨了。”
简单交流了两句，卫兵b便结束了话题，站回了自己的岗位上。
看自己失去了唯一的聊天对象，卫兵a只好也悻悻归位了。
来自克兰雅的法师们并听不见两个卫兵在她们走后的那番交流，或者说她们也根本就不清楚叶·克拉克手上的通行证究竟有什么来头。众人首先帮歌德找了个小旅店安顿好了，才终于踏入了安排给本届联合对抗赛参赛者们的住所。
她们的到达已经相当晚了，通常情况提前五天左右是最合适的时间。不仅是比赛相关有种种繁杂的程序、或者赛前与其他参赛者的交流，法师自身也需要调整时间，毕竟水土不服这个复杂的东西你很难讲清楚它会在何时出现坑你一把，最好把所有障碍都放在赛前处理完毕才是正确的选择。
所以当大家走进那栋外表看上去不甚庞大但尤其精致的小公馆时，所有在大堂的人都在第一时间把目光投向了她们。其中有的是好奇、有的是憧憬，混杂着个别惊艳，还有满眼挑衅甚至充满恶意的，不一而足。
艾尔无奈地笑了笑，看这情形，明显其他人都知道他们是克兰雅方的代表了。
尤莉被众多的目光盯得非常不自在，往艾尔和克里斯的背后躲了躲。
“看来只有我们没有到了啊。”莱昂对这样的注视倒是习以为常，估计是早就被疯狂的粉丝们追惯了，淡淡地感慨了一句。
海洛伊丝由她的侍女推到了前台那里，悠悠开口。
“你好，我们是来自克兰雅的参赛者，可以麻烦你为我们办理入住手续吗？”
身份证明则由叶·克拉克拿给了对方。
“好的，没问题。阁下们请往这边走。”那位担任着引路人角色的年轻男性在仔细确认了身份无误后，平静接待了众人，和其他法师的议论纷纷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嘛。如果这点程度都做不到的话，想必比赛的负责人是根本不可能派这人来接待参赛者的，这么多年轻气盛的参赛者们住在一个小公馆里，只是想想也觉得之后的日子铁定安稳不下来。
“这里就是阁下们在比赛期间的住所了。在下名为雨果，阁下们在这个公馆期间的一切事项都由在下负责，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仆从或者直接联系在下。”管家兼住所负责人雨果带领众人到了分配给她们的四间套房门口，在简单说明了这里的情况、包括用餐时间等等内容之后，便自觉离去了。
路上奔波了几天，其中还有露宿野外的一夜，虽然法师们有各种手段来保持自己外在的光鲜，不过精神上的疲倦总难免，大家都急需时间来休整。于是约好午餐时间再见后，就各自回房了。
“叶，诺拉荻人呢？”等到中午，塞西莉娅却发现她们的治疗师没有出现在餐厅，只有半森精独自端坐的身影。
叶·克拉克回复：“她嫌麻烦就不来了。”
诺拉荻在公众场合中通常会对自己的容貌稍作掩饰，比如说之前就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口罩戴着，看上去倒是很有治疗师的范儿，只要不是特意去注意她，很难发现人群里还藏着段数这么高的美人。
然而现在要吃饭了，她肯定不能还戴着口罩来餐厅，两相权衡后干脆放弃了午餐。
“那她之后就一直不来了？”安妮雅问。
叶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安、塞都没看懂她的意思，干脆随她们两个去了，反正总不见得把自己饿死了就是。
加上克兰雅在内，主要面向人类招生的魔法学院一共有七家，其他学院都和各大人类国家有合作关系，比如爱尼莎本地就有一家魔法学院名为“南方”。
如此比起克兰雅，其他学院参赛者的团结性可是要高上许多的，甚至大部分先期就是同小队的成员，不像艾尔几个还要熟悉磨合，在这方面算是有些劣势。
午餐时间很快过去，在离座前，一个绿棕色头发的青年男子缓步走到了克兰雅的座位边，温言向海洛伊丝打招呼：“弗里德里希小姐，午安。我和队伍里的成员刚刚还在讨论你们何时会到呢，毕竟克兰雅是所有学院中离爱尼莎最远的了。”
“我已经不是弗里德里希家族的人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听到对方的声音，海洛伊丝露出了怀念的笑容：“路易斯先生，好久不见。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去客厅聊聊吧。”
“荣幸至极。”路易斯本来就是抱着这个打算来的，自然是欣然接受了她的提议，绅士地伸出手臂来让她挽着，以指引目不能视的海洛伊丝顺利行走。
坐在她身边的何赛维尔看到这幕，狠狠瞪了路易斯一眼。
“何赛，乖乖在自己房里等我回来，我们下午还有事情要做不是么。”也不知是海洛伊丝的其他感官敏锐还是因为对何赛维尔太了解，反正即使不用看她也猜出了何赛维尔肯定没干什么好事，态度温柔地警告了他一声。
“知道了”虽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何赛维尔好歹没有当场反驳回去。
“这人和海洛伊丝小姐认识吗？”待海洛伊丝走出餐厅，安妮雅如是问何赛维尔。
奉时族少年则气鼓鼓地答到：“南方学院的学生，他的家族和海洛伊丝的家族是世交。”
“世交？以海洛伊丝小姐的家族在爱尼莎的地位……”莱昂好似对刚才那位路易斯先生也挺感兴趣的，兴致勃勃地加入了谈话。布利奇面无表情看了看他们，走掉了。
莱昂话里的意思其他人都明白，通常六大的学生不管是家世还是天赋比起克兰雅都要差一截，因为克兰雅的学生不是天赋出众就是家世良好这个定理，反之亦成立。
就是说普通人类家庭中，如果出了魔法天赋极高的孩子、比如尤莉，或者高级贵族家的孩子想去学魔法、比如塞西莉娅和克里斯，她们的首选绝对是克兰雅而不会是自己国家的魔法学院。弗里德里希家族的世交和弗里德里希家族的地位肯定相当，那从理论上而言路易斯应该是克兰雅的学生才对。
“路易斯·比里宾柯，比里宾柯当今家主和南方学院会长的关系极其亲近，比里宾柯是近几年中南方学院家世最好的学生。”一看艾尔就是刚打探完消息回来的。
魔法使的其他人也习惯艾尔这种一和正事扯上关系就会变得主动、俗称使命感的表现了，只有何赛维尔显得比较讶异。
“艾尔·菲尔奈可是个很负责的队长。”
莱昂像是在对何赛维尔解释，眼睛却直勾勾看着艾尔，唇边一抹笑真是把艾尔笑到胆寒。
“咳，”白发少年不自在地捂着嘴巴：“你们要不要去见其他的参赛队伍？”
这话是对着塞尤以及叶她们几个说的。这不算必须事项，不过大家都是年轻有望的法师嘛，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同僚，认识认识总是好的。见状，克里斯和安妮雅、还有一直和影子似没过出声的温菲尔德就自觉离场了。
后天便是开幕式，只可惜六大的学生们看起来没有几个有心思好好冥想调整状态的，全都一窝蜂地聚集在了会客厅里三三两两交谈着。
艾尔见到这热闹的、仿佛菜市场样的场景连脚步都放缓了。这群家伙，真的有来参加比赛的自觉吗？这好像不是友好交流比赛啊，名次可是会影响到学院在大陆上排名的吧？
他此时终于能理解为什么库库丽选参赛人员的时候这么随意了，实在是硬件实力和软件意识都有差距啊，参加克兰雅学年测试的难度估计都要大过打赢和这些人的对抗赛。
然，此时此刻后悔想退回去也没用了，会客厅的六大学生们一见到克兰雅参赛者出现，又都一窝蜂地上前拉关系或者下战书开了，甚至向塞西莉娅和尤莉搭讪的都有。叶倒是干脆，一转身走了，其他人可做不到这么潇洒只好留下来客套两句。唯独莱昂看起来还挺乐在其中。
“你们就是‘那个’克兰雅的学生？看起来也没有很强嘛，甚至都不是九阶的。”在和其他队伍打过招呼后，一个五人的团队走了过来，其中满头红发的男子斜着眼睛冲艾尔挑衅。
等阶就是他心中永远的痛！这么简单粗暴没有技术含量的挑衅却瞬间取得了丰富的战果有没有，魔法使队长都僵笑着不知道该回复什么了。
毕竟“等阶不代表实力”这种看似完美的回答由本人说出来就是狡辩，有时还真是怀念布利奇那个狂妄的人型自走炮，那不屑加高高在上的眼神艾尔可是怎么也模仿不来。
“你们是什么学院的？”塞西莉娅好不容易摆脱了那边要联络方式的几人，她还宁愿来帮帮自家队长呢。
“南方学院。”红发男子充满自豪地回答。他身边的四个队友是三男一女，加上路易斯·比里宾柯和他自己，南方学院的六人出战队伍中居然只有一位女性，看来爱尼莎女性地位低还真不是谣传。
人类女性在魔法上的天赋高于人类男性是当下的一般观点，出现六人队中出现五比一的原因要不就是整个学院的女性数量太少不重视女性所以家庭不会出钱去培养家中的女儿；要不就是选参赛者的时候刻意排除了女性而挑选男性明显更加是不重视女性的表现了。
“不要以为路易斯阁下和你们中间的一个女人关系好我们就会放水，这次南方学院是冲着冠军去的！你们就乖乖等着克兰雅的神话在我们手上终结吧！”应该是身份高出其他人太多的原因，就连路易斯自己队员称呼他的时候带敬称的。
“喂，刚才可是你们的队长来找海洛伊丝的，不要混淆视听啊！”塞西莉娅还想抗议，被艾尔阻止了。
这两句话就足够他看清楚，这人的心智估计和克里斯的水平差不多。你要说大话麻烦先抖点料出来，花边新闻什么的掉价也掉得太离谱，把配角都是零智商这种设定展现的这么明显真的好吗？
“……希望我们能有一场让双方都满意的对决吧。”
只是艾尔在强行结束这场短暂谈话的同时，并不知道他在无意中给自己的队伍立下了一个强大的flag。因为某些尚未暴露的危险因素，这届联合对抗赛还真的险些埋葬了克兰雅的千年英名。
两天后。
“现在有请第二十八届终南大陆魔法学院联合对抗赛的主办人上台发言！”司仪的声音通过承载着风系扩音魔法的魔器传遍了整个会场。
“为什么会有这么无聊的开幕式……我们还必须得来不可……”塞西莉娅一边痛苦地向好友抱怨，一边维持着端正表情装作自己很荣幸参加。
“我才是倒霉的那个好不好，你拉着我过来干什么。”安妮雅真是尴尬得不得了，她几乎被一路拖到了这里来，实在是其他学院的人在一边怕闹起来不好看才忍住没有打魔剑士。
显而易见，观众席和选手席肯定是分开的，就算她想来看开幕式也不应该待在选手席上，换句话说，现在这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不是参赛者。不过呢，赚到的地方其实也有：选手席的视角和隐蔽性绝佳，和装了单向透视玻璃的效果差不多，观赏比赛时绝对特别有感觉。
“没事啦，反正今天也就是抽取一下出场顺序而已，反而有介绍嘉宾的环节哦，不看岂不是可惜了。”塞西莉娅没有溜掉的真正原因是这个。
“我·回·去·了！”安妮雅冷冷地落下一句话。
蓝发少女却无视了她的意愿，兴奋地拽住对方：“诶，你看你看，爱尼莎的第一王子长的不错啊！”安妮雅甩了甩那只牢牢被抓着的手臂，悲哀地发现自己这没锻炼过的小胳膊根本拼不过人家真的只能留下了，不由在心里默默抹上一把泪。
而于此同时，不远处南方学院中出身爱尼莎的选手们听到这对他们国家王子不敬的话语，又纷纷开始用视线攻击谴责着两位姑娘。无辜的安妮雅真是胸闷地要吐血不是她说的好吗？他们有意见可以等下在比赛中报复塞西莉娅的，并且谁都不会喝倒彩的，真的。
“本次联合对抗赛的嘉宾除了诺勒菲殿下以外，主办方还特意从明苏请来了哈梅特神灵的神使，罗赫·威廉斯姆大人！”司仪洪亮的声音恰好在这时响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观众席越发强烈的欢呼。
“罗赫？”立刻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安妮雅惊讶地看向主席台的位置，果然一个身穿神官服饰的灰发男子走了出来，鼻梁上架着的镜片经过阳光反射闪闪发光，正是她十几年前捡回来的小男孩之成人版。
“罗赫·威廉斯姆大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主教候选，更是近三十年来唯一的人类神使，在下谨代表爱尼莎万分荣幸欢迎您的到来！”司仪向罗赫鞠躬行礼，罗赫也回了神官礼。
观客中有片刻沉寂，大家都低下头去表达对神灵的敬畏，不过很快气氛就比之前还要热闹了。
“怎么样，近距离看到自己的情人帅气出场的心情？”塞西莉娅笑着推搡安妮雅：“就说你留在这里不会吃亏，我就觉得他要是被邀请来助阵肯定是会在开幕式上出席的嘛！”
二十出头这个年龄段是男性变成熟的好时机，而安妮雅也已经好久没有见到罗赫了，远远一看就发现他和记忆中的模样有所不同。然而正感慨着呢就被塞西莉娅推了一把，瞬间什么惆怅的心情都没了。
“行，我回头好好谢·谢·你总行了吧！”绛发少女咬牙切齿地对好友恨声道，至于“情人”这种词真是不想反驳了，随便她去吧。
塞西莉娅见状便笑开了：“不要害羞嘛来来，接下来就是抽签的时间了，不知道我们的第一个对手是谁呢。”
关于联合对抗赛的单循环赛制有个不成文规定克兰雅学院的比赛排序是被固定的，从头至尾平均穿插在所有场次间，也就是七号队伍。据说是首届主办者觉得这样比较能调动起大家的激情，所以明天的第一场比赛她们肯定会出战，关键就是对手的人选了。
六大的队长已经聚集在了下面的主会场，六个各色的魔法球包裹着各自的号码在空中飘动。
南方学院的路易斯·比里宾柯首先出手，一根长而细的土刺从会场上空出现，准确无误地扎中金色魔法球，随后去势不减直接把魔法球钉到了地上。
魔法球“嗙”地炸开，一个大大的“六”浮现在其上方。
“南方学院，六号！”司仪迅速把编号报了出来。
随后其他几个队伍的队长也紧随其后，使用魔法获取了自己的编号。
“我们明天要和几号队伍比赛来着？”塞西莉娅是绝对不会去记轮次表的类型，满脸无辜地看着安妮雅。
“……我怎么知道。”安妮雅更加满脸无辜地回望她：“我又不参加比赛。”
“是二号，明苏的队伍。”一直默不作声的艾尔插了句。
塞西莉娅往场下一看，只见明苏的队长还没把自己的魔法收回去，水龙歪歪扭扭的样子真是丑到爆，顿时啧啧嘴感慨：“队长你不用这么认真啦，我们不可能会输的，其实对上谁都差不多一回事。”
艾尔没有回答，或者说就算他回答了塞西莉娅也听不见。
因为在所有队伍的号码都确定后，巨大的欢呼声和鼓掌声瞬间掩盖了一切杂音，人们用最大的热情揭露了终南人类十年一次的庆典。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