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幻梦新世界 > 第31章 另一片大陆 (1)
    时值七月最后一天,空气中弥漫着燥热的湿气,似乎马上就将会降下大雨的暗色天空正警告着生物们小心出行。

    而在某个名字颇为直白的岛屿上,有群法师偏偏不信邪,非要在这样的天气里和自然对抗上一回。

    “哇,早知道你们有飞艇坐,我也肯定要和队长报名去终北大陆!”一名扎着干练马尾的美丽少女跳脱而夸张的动作显示了她的活泼性子。

    “如果你想来的话可以一起出发,飞艇上有很多空位,塞西莉娅。”唯一服饰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黑发青年一开口,众人均动作了停下听他说话,看来这位要不是团队的领队,要不就是地位比其他人都高上许多。唯独在青年身边的白发智种皱了皱眉,看上去是对这个提议有意见。

    与被称作“塞西莉娅”的蓝发少女站在同处的另一位绛红色梨花头少女敏锐地发现了白发人的神态变化,她刚想提醒自己的同伴注意,塞西莉娅已经态度端正主动回绝了黑发青年的好意:“我只是觉得好玩而已,洛安殿下不用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的。”她不傻好吧,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拒绝。

    说起先前的两种猜测,看来这位“洛安殿下”应该就是地位高了,其他人对他的用词和语气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恭敬。

    而洛安听到这种明显是客套的回复,只是好脾气笑道:“不是对你一个人说的,你们有谁想来都可以,已经带着安妮雅和莱昂·拉米瑞兹了,并没有什么麻烦的。”

    绛发少女闻言脸上一红。

    如果不是机会实在难得,她哪能主动和自家队长请愿说要跟去啊,毕竟队长已经摆明了表示自己在追求洛安,两人独处度蜜月(?)的时间她跟去算是个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本能趋势大家看向了那名有着精心打理过的浅金色短碎发、以及几乎人人看了都会尖叫起来的帅气脸庞的青年大概就是另一个被点名的“莱昂”了。只是莱昂被这许多人怪异地扫了一遍,却没有半点不自在的表现,照样安然站在那里,好像患上了暂时性失聪似的完全没听见洛安的话。

    “……”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他的这种表现大家也算是已经习以为常,毕竟两人的不对盘早就不是什么新鲜新闻了。从上次学年测试结束第一次私下与殿下接触开始到现在也有大半年时间,莱昂一直就是不咸不淡没事刺殿下两句这么过来的。

    联合对抗赛结束已经过去了整整五个月,原巅峰的莱昂和叶·克拉克两人并没有加入别队或另建小队,反倒整天跟着魔法使混。而由于魔法使队长的关系,莱昂的这种态度其实还是挺令所有人无奈的。

    幸好洛安看上去对这种挑衅完全不放在心上,从来没有因此流露出任何异状,哪怕莱昂提出要和他们一起去终北大陆洛安不也立刻同意了嘛。因此给大家造成的困扰尚且不算特别大,平时其他人便能无视就选择无视了。

    对,说到这里想必你已经明白,今天我们的主角群聚集此地,正是为了要前往神秘的终北大陆。不过同行者只有四个洛安带着艾尔,随后安妮雅和莱昂主动要求陪同。此行目的除了洛安以外并无人知晓,只有艾尔隐约清楚他好像是要找人。

    “安、尤莉,你们说洛安殿下怎么这么温柔呢,怪不得队长……”塞西莉娅感叹,算给艾尔留了点面子,没有把话说全。

    尤莉闻言点点头。

    殿下其人真心很难被黑,哪怕说圣母对谁都好吧,好像会因此产生不满的也只有艾尔而已,毕竟除了艾尔以外大家本身就是这个“被圣母”的对象,总不能反过来再倒打一耙。

    安妮雅却不太赞同好友的意见,不露痕迹地瞥了眼洛安和艾尔的方向,压低声音对其他人说:“你们别不相信,洛安殿下肯定不是包子,我看他应该是腹黑才对。”

    包子是什么意思在场的人倒都是听安妮雅说起过,当时尤莉还深深觉得自己中了一枪,不过腹黑属于新鲜词汇,由不得得要她解释。只见安妮雅把手一指自己的肚子:“腹么,肚子也;腹黑么,就是满肚子坏水的意思。”又反手指指艾尔:“像我们队长就叫闷骚,闷起来骚。”

    洛安是不是腹黑大家不清楚,但对于艾尔是闷骚的这个评价,所有魔法使队员以及非魔法使队员全部在第一时间情不自禁点起了头,甚至叶·克拉克的冰山脸上都露出了点了然。

    艾尔听不见她们说话,可看着几个人指指点点不算完,还冲着自己窃笑,明显就不像是在干好事,便自言自语道:“怎么连尤莉也被带坏了,这个队风是该好好整治了。”

    反观洛安,以他的等阶他的感知,什么“腹黑”、“闷骚”的全部听得一清二楚,于是疑惑地看看艾尔,心说没觉得这孩子有什么“闷起来骚”啊,一直以来都挺直率的嘛。

    殿下,这直率只是对你一个人的好不好,而且还是有限度的直率,不信你让塞西莉娅玩个几年单相思试试?她到时候不暴走扯着对方在大庭广众下吼才是怪事呢!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啊,别错过时间了啊。”又闲聊了一会儿,诺拉荻看众人还是悠哉自得的样子不由急了。

    出发?大家一致看向了此次行动的全权负责人:洛安,其他三个基本就是去旅游的,完全不管事。

    洛安便回复:“只要在五点前离开就可以了,天太黑的话上升起来可能会有些困难。”于是带着计时用具的几人自觉的看了一眼手腕或者拿出了怀表,现在是下午两点多……距离到达,她们在这里毫无营养的聊天竟已经不知不觉消耗了一个多小时。

    “还好有诺拉荻你提醒我们,差点就忘记时间了。”塞西莉娅是戴手表的一员,更能深切意识到自己的话唠,心下汗颜的同时,不忘拉起诺拉荻的双手就晃了两下。

    此番颇为亲近的感激让诺拉荻变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我才不是特意提醒你们的呢,只不过早就和叶约好晚上吃饭,想到万一被你们连累得晚了才说一声而已!千万别误会了!”

    魔药师一听就捂着嘴笑开了,两人成天形影不离的根本用不着特地约饭。不过看在这借口找的着实可爱,心情正好的安妮雅就自己乐了一会儿,也没有拆穿她。

    终北大陆,这是安妮雅这二十多年来尤其在意的一个地方。看到古书里寥寥几笔的描述,她就觉得那里与自己记忆中所居住国家的古代非常相似,在得到洛安关于终北大陆的评价后,这个印象更是进一步加重了。

    虽然她在终南大陆生活了这么久,从最初的疏离到如今归属感日益加重,对往事的追忆已经不像刚开始时那么严重。但真当机会摆在眼前,要狠心拒绝却也为难,通过通讯器和罗赫商量过后,安妮雅最终做出的决定大家都看见了。

    此次出行说到底是个人行为,但既然有旁人要加入,洛安便在事前说明了大致行程一旦他的事情完成就不会继续在终北大陆停留,以及不管结果怎样最长不会超过一个月。

    热恋中可能无法忍受分离,不过安妮雅长期异地恋模式根本无所谓;莱昂是不是单身没人清楚,这人女友男友换得太快,为避免名字叫错,现在魔法使看到他带着姑娘小伙一起走都不和他打招呼了;至于同伴、或者说好友间,这点时间并用不上恋恋不舍地道别,刚才还真只是聊上头忘记时间了而已。

    所以诺拉荻一提醒,其他人自觉不好意思就没有再开新话题,总算想起了今天的正事“送机”。

    仿佛刚才浪费的一个小时没有他的那份一样,见众人都安静下来了,洛安不以为意地笑笑:“准备好了?那我们走吧。”率先走向了飞艇。

    艾尔开始打算去挽他的手臂,想想后面这么多人看着实在不好意思便放弃了,但不经意回头一看,塞西莉娅正联合着尤莉和克里斯对着他做口型呢。

    队·长·加·油!

    白发少年心中一暖。

    撇开搞怪的几个,其他人也各有各的方式告别。

    “玩得开心。”这么诚恳的祝福肯定是温菲尔德。跟随其他人回到克兰雅后,库库丽亲自给他安排了一个剑术老师的工作,学生里恰有塞西莉娅。几个月下来,不仅大家已经非常熟悉,某两人的关系更是发展迅速。

    “记得带点好玩的东西回来啊!虽然我是不稀罕,不过你们要是一定打算送我的话我也不会介意的!”傲娇教科书诺拉荻如是说道。几人在叶的注视下苦哈哈表示肯定带,而且绝对是己方强烈要求送给她、即使她不接受也要塞到她手里。

    “飞艇事后还有用吗?”不愧是诺拉荻看上的人,半森精则直接打上了飞艇的主意,毫不掩饰直接问洛安。

    “这…我也是向一个朋友借的,如果你想,等我回来再另找一架给你。”洛安倒是大手笔,飞艇这种东西也是说说就送。不过叶表示了一下既然不是你的东西就算了,洛安也没有骨头闲到再去说“没关系举手之劳”讨好她,一事就此作罢。

    经过最后的简单告别,四人都站到了飞艇中。

    随着高度渐渐攀升,地面上几人的身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除了洛安以外的三人终于第一次有了实感。

    再落地就是终北大陆了。

    庄严的大门,葱郁的前庭,曲折的长廊,热闹的客厅。

    等等、热闹?

    左丞相不是史上最清正廉洁没有结党营私从开府至今就未邀请甚至同意过任何同僚拜访的第一大清官大忠臣吗?而且不仅是独来独往,他和他的妻子还都是实打实的孤儿,除了左丞相本人的妹妹以外没有任何亲人,连有人探亲的可能都不存在,这热闹一说从何而来?难道是左丞相那位已经“十九岁高龄”还没有结亲意思的未嫁妹妹终于忍不住找媒婆上门了?

    可是……客厅里有男有女,但媒婆是女性的职业啊,企国还没有过男性媒婆呢。再一听他们说的话,就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洛安殿下,这就是小妹杜栾华。”

    说话的正是左丞相杜瑜珉,能看到这样一个掌权的大官摆出如此低姿态来也是够开眼界了。

    而他虚扶着的白衣少女应该就是大名鼎鼎杜栾华小姐,这位小姐的名气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比她哥还要高。

    比如这是第一次见客人,正常人哪怕心里再不爽也会摆着笑脸吧?左丞相妹妹不是,她偏偏一脸苦大仇深好像其他人欠了她多少银子没还似的,长得多漂亮也给糟蹋掉了。

    再比如穿的这一身白,三岁小孩都知道白色是丧服的颜色,如果杜栾华不是弱智的话只能证明她是故意捣乱来了,目的虽暂且不明,可光以上两项就妥妥能定个“异类”称号给她。

    “你好,我叫洛安。”怪事还没完,被左丞相以礼相待的“殿下”这样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或者抵触,微笑着向初次见面的杜府小姐自我介绍。

    这个自称为洛安的青年有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五官不太像土生土长的企国人、但是很帅;举止不太像土生土长的企国人、但是很优雅;甚至连服饰都不是企国的装束,衣服材料却比杜瑜珉还要高级,这么个大人物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对,要说奇怪,那这里的怪人远不止一个。

    整个偌大的企国,哪怕加上终北另一大国梁丘和其他小国,这片陆地上所有人都是黑发的,根本没有除此之外的发色。

    但、身材高挑的青年,浅金色头发;表情复杂的少女,绛红色头发;还有个看不出性别的年轻人,干脆是满头白发,这三个格格不入的人物究竟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左丞相杜瑜珉这是勾结了妖魔想要谋权篡位不成?

    “艾尔·菲尔奈。”不明性别的白发人表现正常。

    “安妮雅·威廉斯姆,叫我安妮雅就可以了。”绛发少女表情纠结复杂。

    “莱昂·拉米瑞兹,您真是一位美丽的姑娘啊。”唯独金发青年男自得其乐,且对杜栾华非常有兴趣。上来就搭讪。

    杜瑜珉不着痕迹挡了一下,随后客气地邀请“洛安殿下”以及三人:“各位长途跋涉来到此地恐怕现在应该相当疲惫了,我先让下人把各位带到客房安顿下来好好休息一番,所有事情都稍后处理吧。”

    那来历不明的四人没有反对这个提议,只是在贴身侍女上前服侍的时候,除了少女以外的三人都表示拒绝了,见状少女不免有些尴尬,不过在杜瑜珉“好好照顾这位安妮雅小姐”的关照中,最后还是收下了杜府侍女一名。

    “安,你没事吧?”一离开主人家的视线范围,艾尔就用回了终南的人类通用语。

    终北大陆四周有层古怪气场,一旦进入这个区域以后魔法力就会直线下降,直到上空几万公里或者下海几万公里。洛安是清楚这点的,寻找到一个靠海岸的位置之后便降下飞艇,改用这个大陆的交通工具来代步。

    除了洛安以外的三个人均不会说终北语,但洛安既然想到要带着艾尔,解决交流障碍的方法也肯定早就备好了魔法,万能的魔法。

    虽然是在场三位学生没有听说过的法术,不过洛安会、而且有效,这就够了。具体这是个什么法术、洛安又是怎么做到在终北也能正常使用魔法之类的问题,恐怕还不是这些没到、或者刚到九阶的小法师能够参悟的。倒是莱昂的声音因为翻译魔法的缘故失去了魅惑人心的感觉,给几人省了不少麻烦。

    如今和安妮雅说话,艾尔暂时便用不着洛安的魔法了。

    “啊。没事。”安妮雅刚才一路心不在焉,艾尔指名道姓好不容易让她回了点神:“我就是有点…恩、震惊?……或者说不可思议?”她穿的是西幻没错吧?看看书上的传说也就罢了,怎么真会有这种古色古香的场景出现?前两天在马车里周围都是田地感觉冲击还没这么大,但这个宅子可完全是个正统的府邸啊,难道现在自己是在做梦?

    思维混乱的少女伸出手偷偷用指甲大力掐了自己一下,结果痛得倒吸了口气。

    一旁的艾尔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反而对此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里确实和终南大陆区别很大,就算我和洛安一起走过终南很多地方,也没有一个比得上这里一半古怪。”

    看,艾尔还说人家古怪呢,殊不知在别人眼里他们几个才是个顶个的怪人。

    “这里的习惯和终南是有些区别,万一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问我或是问这里的主人都可以。”洛安插了一句。

    “洛安殿下,你和那个杜瑜珉是很好的朋友吗?”安妮雅念叨着“杜瑜珉”这种姓名结构还真是有些百感交集。这一路上她基本就是思维停滞的,自我介绍时也是满脸迷茫,现在回头想想刚才真是丢脸,不得不找点问题来引开其他人的注意力。

    洛安不知少女的小九九,照常回答:“好朋友算不上,只是以前曾帮过他,我原本还担心他可能不记得我了。”

    “‘以前’?多久前?”这下换成艾尔惊了。

    自从艾尔认识洛安以来,起码可以保证洛安十年没有来过终北大陆,由此算来也太久远了些吧。更何况刚才那位男主人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五岁左右,这么长时间前的事情到底是有多严重对方才会记到现在啊?

    黑发青年浅笑不语。

    “洛安殿下的事情我们还是别问这么多了,万一牵扯到什么国家辛秘就不好了对不对。”看到这反应,艾尔还没说什么,莱昂的风凉话先一步冒出来了。

    这种情况下,安妮雅一般两不相帮,她和洛安最多算个连熟人,关系更好的莱昂又没有直接惹到她,所以只剩下了艾尔一人在那里为难。

    艾尔还真的是很为难。

    先前说过,现在莱昂已经和魔法使混得非常熟了,可是由于性格和立场的双重因素,原巅峰的两人和魔法使还是若有若无隔着一层,这种状态下艾尔也不能明着批评下对方面子吧。

    而且自从联合对抗赛,艾尔总觉得莱昂对自己的态度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并且他在对待洛安时也更加有敌意了。对抗赛刚结束那会儿,每次只要他和洛安同时在场,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是是似而非的挖苦,后来这个频率总算随着时间慢慢变低了,不然洛安可能没事、艾尔先得被他呴死。

    飞艇上、以及赶路的几天都相安无事,谁知道莱昂时不时得又发作了呢,艾尔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打算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接着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发生了。

    “和国家辛秘应该没关系,只是我觉得这是我的私事,在有外人的时候说出来不太好。你认为呢,莱昂·拉米瑞兹?”

    “……”

    “……”

    洛安居然回应了莱昂的嘲讽!难道是终北大陆的元素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导致人的性格也会改变的吗?!←傻眼的艾尔。

    我就说殿下腹黑吧,怪不得莱昂说要来这里眼睛也不眨就同意了,终北可是殿下的大本营,莱昂敢孤身跑过来简直太有勇气了。←一早就认清洛安本质的安妮雅。

    洛安出乎意料的回应让其他三人都失语了,结果打断这种诡异气氛的反而是为众人带路的仆从。

    “大人们,这里就是夫人为各位大人们安排的客房了。”庭院里东西两边各两间厢房,显然这就是她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住所。

    “多谢。大家都累了吧?还是先休息,有什么事情稍后再说。”温柔的青年仿佛自己只不过做了件很平常的事情,一点都没有打算为“回嘴”做任何解释。那其他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干脆回房。

    除了安妮雅,其他三个人都没要什么侍女,而魔药师接受侍女也只是为了能更快了解到这里的风俗历史,所以当侍女想帮她换衣服的时候,毫无防备的少女还被吓了一跳。

    “你要干嘛!”一声惊叫不受控制地从她嘴里跳出,紧接着侍女又被她的过激反应吓到,两人都愣住了。

    “安小姐,我做错什么了吗?”

    侍女无助地站在一边,非常不理解安妮雅方才的排斥。

    “没有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

    安妮雅在心里为自己抹了一把汗,太过尴尬连“安小姐”这种诡异称呼都没有注意到:“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荷花,平时是服侍夫人的。”名为荷花的侍女在回答时微微垂下了头,一看就受到过良好的调教。

    好吧,既然找了她,那么“物”尽其用是当然的,借着这个机会开口也不错。

    “好名字啊,出淤泥而不染。”

    安妮雅悄悄地试探了一下对方,却发现荷花没有任何动作,不知是听懂了不理睬或者直接没听懂大概还是她想多了,这里使用的语言也和自己记忆中的地方不同,只是建筑风格和服饰相似应该代表不了什么。

    安妮雅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又始终放不下期待,不死心继续问:“我们现在身处的国家是企国对吧,那荷花你知道企国建国前这片大陆上最大的国家叫什么吗?”

    “在企国之前,最大的两个国家是高阳国和梁丘国。然而高阳国国主李阁主十分残暴无妄,于是企国天子便带领着民众推翻了高阳统治建立了企国,如今除了梁丘以外的小国大都已臣服于企。”这是个在企国能得到的、非常公式化的答案。

    只是这个公式化的答案已经讲得够明白,本来听洛安介绍“企”,想着“企国小国是有可能不认识”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安妮雅再对历史不关心也不至于记不得自己国家过去用过什么名字吧,高阳?梁丘?企?她记忆中的那个家乡绝对没有过这样的国名。

    得到这样结论的安妮雅本以为自己会伤心,没想到却突然浑身轻松了起来,甚至有心情来嘲笑这胜利者编写的史书了。

    “企国果真是个大国啊,建国距离现在应该也有很长时间了吧,高阳国末代君主的名字却还是人人知晓,可见当时高阳国是有多么不得人心了。”

    安妮雅嘴上这么说着,也就是说说而已,倒是荷花颇为主动地接了话:“高阳国灭国是在十六年前。”

    “……十六年前?”这么短?企国干脆直接改名叫秦国好了,少女头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听觉:“企国取代高阳吞并周边小国,这些全部是在十六年间发生的?”

    “……大家都十分感激于天子的收服。”荷花的头越来越低了,也没去纠正安妮雅一些自说自话的“改编”。

    她是客人,她在她面前自然不能说太多,不过这样的态度已经够安妮雅推测出很多事情来了。

    还真是个秦朝前身,这里虽然不是她过去生活的那个世界,但却又无一不让人联想起那个世界来。自己在来到终北之前本就没有抱着这份希望,然而无数相似的场景实在是无法回避,可终究总是泡沫般的幻影罢了,是该说命运弄人的时候吗?

    怀着两个世界的少女心中思绪百转千回,与荷花一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从门外远远传来了说话声,安妮雅注意到便走到外面一看,只见艾尔正向院内走来,随口问他:“刚才那是谁啊?”她隐约看到对方身边之前有个人。

    “杜栾华,这个府邸主人的妹妹,刚才见过。”艾尔给安妮雅解释了一下:“她把我当成女性了,还打算教我怎么打扮才能吸引男性注意力,这里的女性好像特别注重异性青睐与否。”

    “风俗、风俗。”安妮雅对艾尔的惊讶表示汗颜。因为不知该怎么解释,为何这个国家女性唯一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只有嫁人,魔药师极其生硬地转换了话题:“我刚才问了问,这个企国才建国十六年已经是终北最大的国家之一了,不知道国王打仗是有多厉害。”

    “她们不会魔法怎么打仗?就拿枪剑直接肉搏吗?”艾尔一下子就想到了从前看到的、侏儒绝法者互相打斗的场景。

    “……用队长你的这种口气说出来,马上就让人觉得这种战争方式很小儿科很没品是怎么回事。”安妮雅被他这么一带也霎时森森黑线了。

    “我没这个意思,别误会了。”艾尔摇头否定:“不管是什么形式,战争都是极其可怕而且是带有毁灭性质的暴力行为,哪怕终北人类和我们有很多不同,我也希望她们能拥有一个和平的生活环境。”

    “和平啊,大概是奢望吧。”

    就目前来看终北大陆水非常深,和终南那种大多平静祥和的氛围完全不同,想着想着她突然倒有些担心起自家队长来。

    殿下就是终北出身,并且仍能用魔法,估计碾压军队总没问题;莱昂满肚子花花肠子,安妮雅坚信就算这人被拐骗了也肯定能卖掉拐子,只有为终北人民祈祷的份;她自己同样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在终南生活的二十年磨掉了安妮雅的不少棱角,但并不代表她已经把生存技巧全部抛之脑后了,偶尔重操旧业也是一种乐趣。

    于是剩下的只有这位少年老成、嘴硬心软,时常怀着超于常人的责任感,明明天性冷淡独立却又放不下处于困境中的弱者,带领着魔法使跨过了三个年头的队长大人了。

    等等、看到有人遇上麻烦就会帮忙,这不是碰瓷最喜欢的烂好人吗!

    安妮雅一敲手掌,刚决定提醒自家队长要小心,没想到艾尔也同时表情一变:“十六年前!”

    “啊?什么十六年前?”

    “你还记得洛安说以前帮过杜瑜珉一次吗?而他和我认识是在差不多十年前,我可以肯定在此期间他没有来过终北,那么从杜瑜珉出生到十年前的这个范围……和企国的建国会不会有某种联系?”

    闻言安妮雅僵了一秒,介于话题慢慢在往诡异的方向发展,即使过往仆从听不懂,她也觉得怪不自在的,拉着艾尔一个闪身进到了屋子里。

    门在荷花眼前哐当一声关了起来,差点没砸到她的鼻子。可怜的侍女默默在一边听了半晌天书不算,临了鼻子还险些遭罪,服侍异乡来的客人这种活真不是好做的!

    “我是不是关得太用力了。=。=”安妮雅甩甩手,这门结构和终南的完全不同,她一时没掌握住力道几乎像是在砸门。

    “下次注意就是。”艾尔也不知道外面有个可怜人刚在毁容边缘走了一圈,所以不可能对安妮雅苛责至此,关门声音大点就大点吧。

    门的问题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是正题了。

    “队长,殿下有没有具体告诉过你他来终北大陆的目的?”

    被艾尔这么一提醒,安妮雅实在是无法单纯地认为这时间点只是个巧合。

    “找人。明确对象不清楚。”艾尔回答。

    “会不会只是第一步,在找到人之后就有别的打算了?”

    安妮雅猜测,既然洛安和杜瑜珉认识,那么洛安要找的人应该十有八九就是杜瑜珉。虽然她不是很了解左丞相在这里大概是多少官品,不过光杜府的样子也不可能只是个芝麻小官。

    本来企国才建国十多年,而且又在短时间吸收了大量小国,国家的根基应该是很不稳定的。如果洛安的目的高大上一点,即使终南有着法术限制,他的魔法力能发挥到什么程度也是难说,再加上有杜瑜珉的帮助……细思恐极有木有,怎么感觉一个偌大的阴谋就在眼前了。

    并非安妮雅思想黑暗要推断洛安有什么一统大陆的野心,实在是时间上过于巧合,让人不得不多想。反倒正因为是他她才这么举棋不定的,不然换个比方罗赫来,那根本考虑都不用考虑直接就能一锤定音。

    只不过她拿这问题问艾尔明显是选错对象了。

    “不会的,洛安说了目的是找人,除此以外不会有其他打算。”艾尔很是斩钉截铁,他对洛安的无条件信任简直都让安妮雅自惭形愧了,扪心自问就算她和罗赫之间都做不到这种程度,她们认识的时间还比艾洛两人长呢。

    看到安妮雅古怪的眼神,艾尔直觉对方不相信自己,于是又接着加了句:“而且我觉得他要找的人也未必是杜瑜珉……怎么说呢,感觉洛安自己好像也没把握,好像就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终北转一圈。但我们一到他就带着我们直奔企国和杜府,如果要找的人是杜瑜珉岂不前后矛盾了吗。”

    又是感觉又是好像,安妮雅心里腹诽着,真难为艾尔找到这么多说法来证明洛安的清白,自己再疑东疑西岂不是会显得非常斤斤计较?

    “也是,或许是我想的太多了,洛安殿下是终北大陆出身,在这里有认识的人很正常。以他的身份不可能都结识些市井小民吧,住到杜瑜珉这里来和企国整个国家之间的联系好像是没那么充分。”安妮雅被自家队长的态度打动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