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幻梦新世界 > 第33章 离家出走? (1)
    “发生什么事了?”艾尔披着外袍揉着眼睛从房里跑了出来,他是听到洛安回房后才放心睡下的,这下不过刚刚睡熟又被吵醒,是带着起床气抱怨了来着。

    不出所料的是洛安已经穿戴整齐站在房门外了。实力强的人感应力会成比上升,在终北大陆虽打了不少折扣,但洛安不是魔法照用嘛,想来此折扣力度应该也有限,是以吵闹刚刚发生就已经察觉到了动静。

    “看来是出大事了。”洛安嘴上这么说,手中却温柔地帮艾尔系上了腰带。白发少年来终北刚刚几天还没学会怎么穿这里繁杂的服饰,要不是今天进宫不好太奇装异服,他是宁可被人当怪物也要穿自己衣服的。

    这样的姿势中,艾尔微一抬头就看见了洛安专注的神情,心脏不受控制加速起来,所幸脸红在黑夜中没有那么明显。

    当洛安帮艾尔整理好衣服的时候,安妮雅的房门也打开了,她掩着嘴巴小小打着哈欠、不忘招呼到:“队长,洛安殿下。”

    “恩……恩,安。”艾尔担心刚才的场景是不是被看见了,回答的时候有些赫然。

    安妮雅没有注意他的异样:“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难道着火了吗?”

    洛安正打算回答两人,一个脚步声却踩在了院落石阶上:“不是着火,是死了一个大人物,天大的人物。”莱昂,他居然是从外面回来的。

    虽然他行动颇为诡异,不过现在大家的关注点还是更多放在了他嘴里那句“死了大人物”身上。四人可以用终南通用语交流,也不怕说了犯忌讳,艾尔立刻问到:“谁死了?”

    莱昂诡异一笑,硬是让众人在这仲夏夜里感觉到了寒意。

    “企王,在自己的床上被暗杀了,不知道是哪位高人下的手,万一消息走漏出去恐怕是有大麻烦咯。”

    “!”安妮雅和艾尔都是一惊。

    一国之主被暗杀身亡,怎么想都不会是好事,尤其是对于今夜暂留在宫中的她们而言。

    “好了,莱昂,别做这些无谓的猜测。”洛安稍微安抚了一下两人的情绪。

    此时院口走进位身着亲卫服饰的男子,径直奔着洛安来了:“大人,肃王殿下有紧急事件传唤您,请跟我来。”

    “你们三个小心些,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青年叮嘱了她们一声,就跟着亲卫匆匆离开,留下安艾面面相觑。

    “你说的是真的吗?企王真的被暗杀了?”艾尔问莱昂。

    说实话他不太理解这里人类的实力最高能达到怎样的程度,所以对“暗杀”一词存在与否都表示怀疑。

    “看到刚才的那幕艾尔还在怀疑我?原来在艾尔心里我这么不值得信任啊。”莱昂作出伤心欲绝状来,可惜现在艾尔没心情搭理他,任由他在一边自个儿耍了半天。

    莱昂所说的“一幕”自然指洛安被带走的事情,宫里的贵宾在大半夜被叫去商议事情,怎么想都肯定是发生了紧急情况。再加上请走洛安的人是“肃王”而不是“君主”,安艾两人对“企王被暗杀”的这种说法已然相信了六七分,只是感情上还不太能接受而已。

    这种感觉和那时看到布利奇的尸体差不多。她们和企王不过打了个照面,交情肯定是谈不上的,不过人类这个生物就是会在奇妙的地方同情心泛滥,哪怕是这样只见过一面的人,突然得知他死于非命还是不免叹息一声。

    “我们不会被当做凶手吧?”相比之下,安妮雅就更担心自己的处境了。她没有艾尔那么信任洛安,不至于形成“有洛安在没问题”这样的条件反射。

    艾尔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担心:“只是这么看来,我们明天一早应该是没有办法离开皇宫了。”大家都知道魔法使队长有个特点,除了牵扯到洛安的情况之外,只要在自家队员面前,他的表现通常都非常冷静沉着而机智,绝对是位绝佳的小团队领导者。

    “或许反而急着把我们赶出去也有可能。”莱昂补充。

    现在再回去睡觉也没人睡得着了,在场三人谁都没神经大条到那个份上。随后安妮雅和莱昂从企王被暗杀的方式开始讨论,一路说到了这片大陆上有没有能力者存在,艾尔只是在边上静静地听着。

    大约过了半小时,又有脚步声响起,来人是一名高个宫女。

    现在还有侍女在外走动吗?这个想法刚在众人心里冒头,她的问话却着实惊住了他们,顿时打散了所有旁念。

    “左丞相大人的妹妹杜小姐不见了,左丞相夫人让奴婢来询问杜小姐是否有来过此处。”

    安妮雅一下子抓住了艾尔的胳膊,艾尔自己也因为这消息讶异不已,却不忘用轻声安抚她几句。最快站出来的又是莱昂:“她没有来过这里。杜小姐失踪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最后看到她的人在哪里?服侍她的宫女呢?”

    艾尔微微对他的热心侧目,把关注点转回了宫女身上。

    “服侍杜小姐的宫女被发现晕倒在花园中,身边没有其他人的痕迹。据她醒来后的陈述,杜小姐在丑时一刻因为无法入眠而起身前往花园中散步,此期间她一直陪同在杜小姐身边。杜小姐独自在花园中坐了大概有半刻时间,随后她就感觉后颈处遭到了击打,便不省人事了。”高个宫女不徐不疾地把杜栾华身边宫女的情况说了一遍。

    安妮雅松开艾尔,浓浓的担忧写在脸上:“不会有事吧?难道和企王的事情有关系?……你快点回去告诉左丞相夫人,和她说杜小姐不在我们这里。”高个宫女领命离开。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除了三人外,还有这个院子里其他隐形人一样的零星宫女。不比克兰雅内部交流时使用的语言,刚才高个宫女的话她们可听得清清楚楚,安妮雅无意中流露出的“和企王的事情有关”更是给了她们加倍恐慌的机会。

    宫女们只知道是出了大事,却不可能有人告知具体情况,如此一来恶性循环心里越发紧张。高个宫女刚踏出院子一步,些许刻意压低了的说话声就在各处响了起来。

    “我们要不要去王绒玥那里看看,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呢?殿下都被叫走了,那杜瑜珉肯定也不在,王绒玥一个人应该很着急才对。”安妮雅被四周人的情绪感染,不安地四处张望着。

    “也好,只是现在能随意外出吗?……”艾尔有些犹豫。

    见状,莱昂拍了拍手,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有没有人能带我们到左丞相和左丞相夫人暂住的院子里去?我们想见左丞相夫人。”

    一个领头的宫女站了出来:“大人们请跟着我走。”

    “好啦,这不就可以外出了嘛。”莱昂对艾尔一笑,艾尔看着他的表情就像是在嘲讽自己似的,心里越发疑窦丛生。

    安妮雅看看已经开始迈步的莱昂,又转头观望艾尔的反应,用手在他眼前挥了两下:“走吗?”

    “走吧。”艾尔无奈,和安妮雅并排跟在了莱昂身后。

    形势比想象中还要严峻,不断有路过的护卫队和看上去像是军队的组织。只是有宫女领头,后面三个客人又特征明显,克兰雅三人倒没有被拦下询问盘查。而两个院子隔得并不远,大概十多分钟,她们便到达了王绒玥的所在地。

    一进院门,三人就看见王绒玥正在门附近来回踱步,显然非常心神不宁。

    “安妮雅阁下!还有莱昂阁下、艾尔阁下,你们来了。”左丞相夫人第一眼见到安妮雅时十分激动,待招呼莱昂和艾尔才稍微平复了些。

    “绒玥,你怎么样了?还有杜瑜珉他在吗?杜栾华究竟是什么时候不见的?”转移场地的时间里她们才发现,刚才的高个宫女只复述了那个服侍杜栾华宫女的说辞,并没有准确表述整个事件,让她们根本无法判断事情的发展情况。

    “我没事。”话虽这么说,不过王绒玥的脸色苍白:“夫君被叫走,至于栾华妹妹、她在我醒来之前应该就已经失踪了。”

    走出宫墙,踏上等候已久的丞相府马车时,宫中传出了一声接着一声的厚重钟声。

    “这是什么声音?”安妮雅虽然很想这么问,但是杜栾华的失踪对王绒玥带去了巨大打击,料想着现在的她不会有心情来回答这种疑问,也就识趣地什么都没说。

    不过王绒玥知道这三位远方来客对企几乎一无所知,哪怕现在情况不容乐观,还是尽心地轻声解释了一句:“宫中有人薨的时候就会敲响钟声,不同的主子对应着不同的钟声数量。”

    好吧,三人这下都知道这钟是为谁而敲的了。

    现在的时间是卯时(五点半左右),天不过刚刚翻了鱼肚皮,四人已经被友好地“请”出了皇宫。所幸对方似乎想得还挺周全,提前叫上了车夫,不然从皇宫一路走回杜府可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距离。

    之前她们在王绒玥留宿的院子里把杜栾华失踪的前后经过统统捋了一遍,基本得出了一致的结论:杜栾华应该是被人抓走的,而且时间点在大骚动发生前。然而既不知道抓走她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哪怕推理出了真相也没用。更甚者,“被人抓走”的处境越明确,连累到杜瑜珉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本来么,像杜瑜珉这种由企王一手提拔上来的亲信,看起来和肃王的关系很好不说,确实在第一时间肃王也把他找了去帮忙,至少从这点来看,肃王应该在大方向上是信任杜瑜珉的,好像换个君主对他的影响不算大。

    但是杜栾华被抓后,情况可就瞬间逆转了。

    杜瑜珉对杜栾华的爱护闻名全大缅,王绒玥怕她们不知道还特意稍微说明了一下,甚至肃王之流有时还会用此事来打趣杜瑜珉来着,艾尔联想到正房的问题马上就悟了。

    现在肃王面临的问题就是:你手下的至亲被抓了,说不定就用来威胁他对你反水,接下来你还能做到全心全意相信他吗?

    太艰难的抉择了对不对,你既想相信对方的忠诚,又不可能做到心里完全没有芥蒂。因为你无法当保证当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能百分百去为领导效命,这就是所谓人性的弱点了。

    自然,王绒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乐于见到这种事发生,所以在讨论出“杜栾华被人抓走”的结论后,她当机立断地做了一件事情,很是让来着克兰雅的三人刮目相看了一回。

    这位封建父权社会中的贤内助,在大部分男性甚至女性眼里能做的最多的不过是管理好家庭和社会关系、让丈夫能够安心出门工作的妻子角色,此时居然有这个力量封住众多宫人的口,让杜栾华失踪的消息暂时隐瞒了下来。

    具体她是怎么做到的三人并不清楚,只看见王绒玥对着在场的领头宫女以及两个侍卫说了些话,对方便在为难片刻之后表示愿意帮忙了。

    哪怕她可能在其中也动用了杜瑜珉的人脉,哪怕她对克兰雅三人说明这样的掩盖消息最多几天时间:因为肃王这几天定然因为处理前任企王薨逝以及自己登基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暂时不会注意到杜栾华,才能给她钻了空子。即使如此,她们还是不由对王绒玥表达了敬佩,一致认为如果能有合适环境给她发展,她的社会地位都不会比她现在的丈夫差到哪里去。

    然而这就是她手中力量的极限了,找出杜栾华的所在地?想办法把她救回来?为难人也没有这么夸张的。王绒玥又不是山寨土匪出身自带小弟,最多派下人到街上打听打听有没有路人看见过和杜栾华外形相似的年轻姑娘,可事件发生的时间是在夜半,宵禁过后本身大街上就没人了。就更不用提带走杜栾华的人都有能力夜闯皇宫,难不成还会被个路人给发现?

    甚至因为要隐瞒消息的缘故,她们也不能找杜栾华的好友幽篁公主求助,毕竟幽篁公主愿意秘密搜查不把事情告诉肃王的概率,此时谁都不敢来赌上一赌。

    所以在事件发生到现在的约三个小时里,这个小团体的气氛是死沉死沉的让人完全透不过气。离开皇宫时,听着那声声沉闷的钟响,安妮雅心中甚至产生了片刻茫然,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为了缓解这种不快,少女便想着找人聊两句分散注意力,首选对象当然是艾尔。

    “队长,我觉得杜栾华应该不会遇上什么危险,只要杜瑜珉没有反抗绑匪的意思,她的人身安全就有保障,我们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尽快把杜栾华找出来。”安妮雅叹了口气:“不知道有什么我们可以做的事情,殿下大概和杜瑜珉在一起,不然以他在这里的势力找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终南是比较崇尚个人英雄主义的,自己没有实力,想让别人来跟着你几乎没有可能。也就人类这种绝法者偏多的智慧种族才会偶尔出现国王不是法师的情况,而且一般像这样的国家,国王总会掌握着几样强大魔具道具,不然其他法师凭什么要听你的话啊?随便念句咒语就能干掉的对象怎么尊敬得起来。

    真正称得上强者的智慧生物,大都同时具备了实力和人格魅力。就从最近的克兰雅说,比如洛安,比如库库丽(?),再远的比如罗赫,如果她们没有实力的话根本就得不到如今的尊重、也站不到现在的位子上来。

    但终北的情况就大不相同了,主位面中武技和魔法的重要性不可同日而语,武技练到最强也不过是十分制,魔法可是百分制甚至千分制。那么在这片个人能力相差无几的、智种只有人类的终北大陆上,个体力量不够怎么办?退而求其次靠人数来弥补咯!社交关系就显得尤为重要了起来,或者说没有了社交关系,你这里几乎就是寸步难行举步维艰。

    安妮雅来之前并没有深刻意识到这点,并且以她的性格来看,她应该是不会、也没有道理要掺和到这件闲事中去的,毕竟绛发魔药师不是塞西莉娅,看到弱势群体或者有困难的人会无条件施行帮助。

    用个不好听的词语形容,她就是典型的“冷血”。

    说句题外话,如果不是两人组合,导致塞西莉娅的特性淡化了她的特性,恐怕安妮雅因此招致的白眼绝不会比过去的布利奇少。

    但是,今天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安妮雅并非完全原生的终南智种。二十年成长的潜移默化间,这位怀有现代记忆的少女已不知不觉得把终北大陆当做了自己脑海中的故乡,乃至于杜府里几个相识不过两天的陌生人似乎都是她极其熟悉的朋友了。或者,你也可以认为是身处异地的时候人们更容易抛开日常束缚,各种情绪都会显得格外鲜明,比如吵架、萌生情愫、擦枪走火,包括现在的异样热情。

    总而言之,当王绒玥面临困境的时候,安妮雅的同理心第一次这么旺盛地燃烧了起来,虽然连她并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想要帮助对方。

    令人扼腕的关键也正是在此处。

    好不容易有了主动帮助人的想法,偏偏在这件事上安妮雅能做到的又实在太少,无非就是想想办法试着出点主意和王绒玥商量一下对策而已了,剩下的,只有期待洛安和杜瑜珉快点回来。因为在这里有人脉的,只有洛安。无法使用魔法的安妮雅,在重新长大的这二十年里,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弱小。

    啊啊啊,为什么事到如今了还得像个小媳妇似的什么都办不到啊!我当初就不应该一时激动跑来终北的,简直就是各种自己找罪受!这样下去会得心理疾病的吧?←安妮雅一句话说完,心中就开始自我吐槽个不停,完全没有平时的淡然。

    而与她的抓狂相比,这两天中和杜栾华接触更多、关系更好的艾尔反倒显得十分冷静。

    他考虑的并非怎么才能把杜栾华救回来,在没有线索的此时此刻,无谓的猜测容易消耗过多能量,不如先放下这个问题,等事有进展了再说。

    艾尔格外在意的是另一个人的表现:莱昂。

    不得不说,莱昂在昨夜的种种举动确实有些异常,首先引起艾尔注意的就是他对杜栾华失踪的格外关心。

    莱昂这人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基本位于塞西莉娅的“热心”和安妮雅的“冷血”之间,帮人要看情况。今天这种事的话,据艾尔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是愿意帮忙的,毕竟两个美女在其中也加了不少分。

    但,“要帮忙”并不至于到改变莱昂自身的性格。可当他们三人还在原来的院子中、那个高个宫女到来告知杜栾华失踪之时,莱昂不仅率先接受了事实,还十分主动地问东问西,显然是非常热心于关注此事的。

    说实话,除了在追求美人之外,艾尔很难想象莱昂会做出这样亲近其他人的姿态来。

    再加上昨天众人第一次与杜瑜珉和杜栾华碰面之后,洛安专门为此事提醒过他,明确表示杜栾华和王绒玥两人是禁止他出手的。莱昂这么识时务的家伙不可能不清楚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那么他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如此在意杜栾华失踪的事情呢?企王遇刺可比杜栾华失踪严重得多,连艾尔的重心都更多放在了那里,难道莱昂护花使者的责任感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而且,接连着艾尔还想起了一件事。

    当时他被吵醒的时候,洛安也不过穿戴完毕站在门口罢了,可莱昂却是从外面回来的,说明莱昂醒来的时间比洛安更早。

    鉴于莱昂的感知力不可能超过洛安,只能认为他就没有睡着,然后在清醒的情况下听到了之前更加细微的动静,才能做到提前于洛安出门。

    所以他为什么没有睡觉?是听到了什么?在出门之后又看见了什么?为什么回来之后就开始对杜栾华的失踪感兴趣了?

    艾尔思考这些问题思考了很久,始终没有找到合理的解释,甚至于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向莱昂抛出自己的疑问。

    于是就像瞌睡正好有人送枕头,安妮雅的搭话就成了艾尔开口的契机,他甚至没把她的话听到心里去,仿佛答复安妮雅就需要莱昂的态度似的,干脆利落地问莱昂:“你之前出门的时候是不是碰到什么人了?”

    莱昂没有料到话头突然转到了自己身上,被艾尔问得微微一愣,不过很快,神秘的笑容浮上了他的脸庞。要是用一种态度来形容这笑的话,就是:接下来有好戏可以看了。

    “是遇见了一些人,我就是从他们的举动和交流中推测出企王出事了的。”金发青年如是答复。

    这个说法粗看没有问题,当时他确实一语道破了宫中大乱的原因,唯独从“流言”到“结论”的过程比较耐人寻味。但是话又说回来,莱昂的推测能力也确实不容小窥,当初在迷雾森林水下神殿的时候艾尔就深有体会,很难认定这究竟是他胡诌的还是真事。

    “你的反应挺快的,从一开始。”一计不成,白发少年又想到了一个办法,试着用语言陷阱来诱导对方。

    可惜莱昂显然是有备而来,应对得不慌不忙:“因为比较好奇这里的物件,我一直在房里研究各种不同摆设,一时兴奋睡不着,所以听到动静比你们早,就先出去看看情况了。”

    喂!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东西产生兴趣了,不要胡扯好不好,收藏东西明明是尤莉和诺拉荻的爱好!

    和刚才的说辞不同,现在哪怕知道他这话是在瞎编,艾尔也没办法去反驳人家。本来晚上失眠就是件比较私密的事情,除非是熟悉到一定程度了,在对方已经给了你答案的前提下,你还去追根究底“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因为什么事没有睡觉”那就是无赖罢了。

    而且他回来的时候身边并没有其他人,也就是莱昂瞒着服侍的宫女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了,连个可以作证的对象都没有,还不是他说几点就几点。

    艾尔很郁闷,虽然早知道自己在说话技巧以及心理诱导上和莱昂相差不止一个等级,但真正碰到事了却撬不开他的嘴。

    果然还是很郁闷。

    同样是隐瞒,这和洛安的情况又完全不同,因为在艾尔心中莱昂和自己的地位是相当的,所以没道理不把获得的情报互相分享。再加上莱昂又格外喜欢挑拨艾尔,导致艾尔对上莱昂的时候总有点不服输的意思。

    此时他心中不忿,就开始用那双碧绿的眼睛瞪着莱昂,慢慢的,莱昂的笑意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

    安妮雅见气氛越变越僵,同座的王绒玥又不好插嘴他们三个的事情,只得苦哈哈试图找点轻松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对了莱昂,昨天晚上幽篁公主和杜栾华小姐在讨论什么?我看你也和她们两个一起聊了几句。”

    晚宴的一侧座位顺序依次是幽篁、杜栾华、莱昂、艾尔和安妮雅,莱昂坐在两个小团体的中间,左边听一耳朵右边听一耳朵也不知他脑子用得过来不。

    于是莱昂不看艾尔了,却把视线投向王绒玥。

    王绒玥本来只是出于礼貌,在谁打算发言的时候就看着谁而已,没想到这下猛然间就和莱昂四目相对起来。虽然想马上移开视线吧,莱昂的表情又好像挺严肃的,搞得她在不知所措中五官都固定了。

    还好这样沉默的状况很快便结束了,莱昂不回答安妮雅,反问王绒玥:“杜瑜珉夫人,你知道‘潼楼’这个组织吗?”

    非当事人的安妮雅和艾尔一时间都因为这个从来没听说过的名词傻了眼,顺着视线却看见王绒玥的神情瞬间从尴尬变成了警惕,分别心中一跳。

    “阁下是从哪里听说的?难道是幽篁殿下告诉阁下的吗?”

    王绒玥抬起头来,刚才满脸不知所措的她突然整个失踪了,竟眼也不眨地直勾勾望着莱昂。

    “看来答案是‘知道’了。”

    莱昂没有被她的气势吓倒,轻松一笑:“可以说是幽篁公主告诉我的,毕竟她虽然是在和杜栾华讨论,但目的还是为了说给我听。”

    靠北!你这个自恋狂!

    连安妮雅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艾尔则强按住了鄙视他的冲动,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试图插入这段谈话:“杜瑜珉夫人,你们在说什么事情,能不能先向我们解释一下?”

    听到艾尔的要求,王绒玥显得有些为难,不过还是在看了莱昂后选择开口:“其实也没什么特殊含义,潼楼不过就是一个杀手组织的名称而已。”估计她是认为既然莱昂已经知道,那也就没必要把这种事情的保密措施弄得太好了。

    而且除此以外,王绒玥心里其实还有别的念头,这三个客人既然是跟着洛安殿下一起来的,自己夫君又如此信任洛安殿下,那么他身边的人应该也不会有很大的问题才对。

    然而事实究竟是不是这么回事呢,现在的我们暂时还不能妄下论断。

    “杀手组织?”温菲尔德的身影在艾尔脑海中一闪而过,有着“影舞者”称号的暗夜精灵在终南上可是当之无愧的天生杀手。当然,这里的杀手组织肯定不是这么回事,“终北的智种只有人类”这句话是洛安以非常明确的语气告知三人的,艾尔只不过稍微条件反射了一下。

    莱昂不是个不会读空气的人,王绒玥的反应也愈加证实了这个杀手组织恐怕有点来头,再联系前夜发生的事情,一些模模糊糊的真相就要呼之欲出了。

    “难道杀死那位的就是‘潼楼’里面的人吗?”安妮雅压低了声音,免得话传到马车外面去。

    “不能肯定,但有这个可能性,而且可能性很大。”王绒玥解释潼楼意思的时候就料到她们肯定能猜到了,或者说只要不傻基本上都能做出这样的简单联想。

    艾尔等了会儿,却没有从王绒玥那里得到进一步的信息,莱昂也摆出了一副“我只是听到了一个名字而已”的姿态,他便只好利用寥寥无几的现有情报自己推测起来。

    王绒玥知道这个杀手组织的存在,也基本认为杀掉企王是她们所为,但她没有把这件事告知的理由不明。是出保护自己国家?还是对潼楼有着说不出口的顾忌?亦或二者皆是?

    不管是哪种情况,以上猜测至少说明了一点:潼楼不可能是什么三流的小组织,起码能在一定程度上威胁到企国的霸主地位。若企王真的是她们派人杀的话,那就更确凿无误了。

    “潼楼除了杀人还做其他生意吗?比如绑架之类。”不管怎么想,企王遇刺和杜栾华被抓的时间点如此接近的理由都不会是单纯的巧合,如果企王的事件与潼楼有关,那么杜栾华的失踪呢?

    “……我不清楚。”犹豫片刻后,王绒玥的答案模棱两可:“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先例,也可能是所谓被抓走的人根本就是已被杀死弃尸了。”但杜栾华的尸体并没有价值,只有当她活着的时候才能起到牵制作用,死了只会激怒杜瑜珉,这点是在场所有人的共同认知。

    “没有先例可不代表以后不会做。”莱昂一耸肩:“万一人家突然打算在你们的政治上参一脚呢?或者是她们的买主要求把杜栾华带过去。你们觉得潼楼是这么有操守的集团吗?坚定立场摆明了只做杀人的生意?要真是这样倒还蛮酷的。”

    “觉得酷的话你回去可以和温菲尔德学两招。”艾尔丢了句风凉话给他。

    “可以考虑啊。”莱昂也不恼,手下慢慢的抚摸着马车的窗沿,再次露出了那种看好戏的招牌笑容。

    总之,回杜府的一路上,四人是各有各的打算和顾虑,最终也没有讨论出任何有建设性的方案,到头来还是一句话:在杜瑜珉回府前,派所有能信任的下人去搜查,不放过一切和杜栾华有关的线索,跟着蛛丝马迹总有希望找到人的。

    到杜府后天已大亮,虽然没有人有心思睡觉,但除此之外留给她们做到的事情确实已经没有了。如今企王刚刚驾崩,大缅民众的心理状态大都很不安定,连遇见家丁询问都是小心翼翼的,估计艾尔等人要是亲自上阵非得把人家吓死不可。

    在这样的忧心忡忡之中补眠,下午四人再碰头的时候倒是有两个有黑眼圈的。然而她们等到了晚上,杜瑜珉没有消息,洛安没有消息,家丁也没有消息,倒是传来了明天新王登基的消息。

    果然不出所料,企国新的国王正是肃王瞿远。

    新王登基伴随着后宫的变动,作为一名有品级的诰命夫人,王绒玥是一定是要出席的。

    于是第二天,左丞相夫人为求郑重起了个大早各种化妆打扮,不过相隔一日时间又坐着马车去了宫里。

    终于,晚间她带来了好消息杜瑜珉和洛安也回来了。

    不知王绒玥找了什么借口,三人居然坐了同一驾马车回府。而当杜瑜珉走出车厢的时候,他的脸色之差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显然王绒玥已经把杜栾华失踪的事情全说了。

    第二个下车的是王绒玥,双眼红红像是哭过了的样子。其实这两天她的压力也非常大,最主要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