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克兰雅魔法学院校长室。
“吼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库库丽的表情像是强烈激动与惊喜混合在一起的扭曲,说不出的古怪,颇为破坏她(理论上)高深的形象。
“……是的。”面对这样的校长,身为学生的艾尔能怎么办呢,顾其左右、低头苦笑吧。
少年这是近段时间第四次给别人说明洛安的情况,感觉自己立刻就能转头改行当吟游诗人讲故事去了,心情从开始的茫然到释然再到现在直接麻木,真谈不上是件好事还是坏事。今天也不是他想说,可库库丽放荡不羁了点却不傻,若找其他借口糊弄,且不说艾尔敢不敢、以对方的阅历又怎么会看不出呢。
本来,艾尔是做好了深刻觉悟才来找库库丽的。
虽然对其他人描述得轻飘飘,但把克兰雅的重要人物洛安给弄得下落不明了,身为罪魁祸首的艾尔又怎么可能毫不紧张呢。一边是担心可能会被退学的、忧心忡忡的见习法师,一边是听完事情经过后就差仰天长“笑”出门去的校长大人,两种完全不同心态的诡异碰撞才有了开头那幕。
“这大概是他活这么大最大的失态?说是不差那姑娘一个,但人没有带回来就算了,居然把你们丢在那边自己溜了?真没想到他会有一天动摇到这个地步啊!所以我就觉得洛安那家伙不对劲,带在身边这么久同吃同住不说,还藏着掖着不让我见,原来是你们已经发展成那种关系了!”库库丽兴奋地盯着艾尔,把他看得后背直发凉。
这说的是洛安和他?是不是刚才表述不够准确让她误会了什么?白发少年迷茫了。
“那个,校长你好像有点搞错了……只是我单方面喜欢洛安而已,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某人因为重复太多次自己是在单相思,时间一长连不好意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跟我客气什么。”克兰雅校长摆摆手:“校长我可是看着他从小长大的,对他了解得大概了解得很透彻吧!安啦安啦,相信我这肯定是好事,不是的话我立刻就让位不当这个校长了!怎么样赌不赌?”
谁跟你客气了!校长位子是这么随便可以拿来赌这种事情的吗!怪不得诺拉荻说她和叶打了个赌呢,大家都误会是她发起的,现在看来真相根本是你们师徒俩在带坏别人啊!
不过她的一句话引起了艾尔注意,虽不清楚洛安的具体年龄,总归得奔五(百)吧,库库丽竟然说她看着洛安长大?她是有多老、不对、她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这么想着,艾尔干脆问了出来,岂料随后得到了一个能把人吓出心肌梗塞的回答:“我们啊?最合适的形容词应该是……亲戚吧?”
“……”
“你怎么了?”见艾尔突然站起身向外走去,库库丽不解地问道。
“我大概是耳朵出了点毛病,先去医疗队诊断一下,下次校长有时间了我再来麻烦您吧。”回过头的白发少年一脸生无可恋。
“好了,有没有冷静点?”身份尊贵的克兰雅校长库库丽大人亲自为艾尔泡了杯红茶,略烫的温度和舒缓的茶香确实让他的大脑慢慢恢复了运作。
“我说的亲戚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啦。”见艾尔好些了,库库丽赶紧解释起来:“或者认为是同胞也可以吧,从人族的角度看来我和他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你不要误导人嘛。
艾尔长出一口气,刚才他是真被吓到了:“那洛安他是校长的……?”
库库丽用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他是我当年同伴的后代,后代的后代。我的同伴至今只剩下了两个,我和‘他’又已经不太管事了,如果没有洛安在真不知道这里会怎么样……”她欲言又止,深邃的目光让艾尔惊觉这个平素跳脱的校长或许也有一个厚重过去:“算了,这些事还是让洛安亲口告诉你比较好,我还是就不要越俎代庖了!”
洛安居然是库库丽的孙辈,看来库库丽真的年纪一大把……不对,她所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似乎有着十足的深意……只是这没头没尾的实在太难理解,艾尔在心中想想便作了罢。而且他同样不愿意由她来告诉自己这些事情。
在扯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后,库库丽终于想起回应艾尔刚来便提出的请求“洛安在哪里”。
“你打算去找他吗?不管他在哪里?”
“是的。”艾尔的回答很坚决。
看见他的表情,库库丽颇感欣慰:“虽然有些意外,不过如果你们最后真能走到一起,那我倒是可以放心了。洛安这家伙记挂着所有人就是没有他自己,要是能有个真正特别的人出现,至少他也可以为了那个人笑得更有感情些吧。”
“关于你问我的问题,很抱歉,事实上我也不清楚他会在哪里。而且你知道他是个空间法师,想转移地点再简单不过。”赶在艾尔失望前,库库丽又继续说道:“不过你可以去‘他’那边试试运气,毕竟洛安以前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人在碰到困难的时候不是都会第一时间往家跑吗,他混居人类生活了这么久,多多少少会沾染到这习惯的吧。”
“‘他’?”难道是指她刚才所说的同伴?
“恩名字是恩斐雷亚,你过去先找他问问看,如果洛安在、或者只是来过的话恩斐雷亚肯定会知道。不过那家伙近段时间有点奇怪,明明自己都那样了还在研究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嘛,这个暂时无所谓啦。”
库库丽一拍手:“对了,顺便把你的朋友也带上吧,那地方还蛮大,光你自己找估计够呛。不过么,恩斐雷亚醒着倒还好,走得近了他就能发现,正好在睡觉就只能算你倒霉了。”
“校长你的这个同伴……不是人类?”这种描述感觉比起智种更像是魔兽啊!
“见到就知道了”她嘿嘿笑:“其实艾尔啊,虽然这是我和你第一次单独谈话,这么说可能会觉得有点突兀,但我还是希望你记住:不管出于感情还是出于身份,你对‘我们’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甚至单说身份的话,你和洛安都是一、咳咳、差不多的。”
又开始不知所云了。艾尔满头雾水地胡乱点点头。
“那你们赶紧出发把洛安抓回来吧!我实在是迫不及待想看到他变脸的样子了ㄟ( ̄▽ ̄ㄟ)。”
库库丽真诚地看着艾尔:“其他人随便带不带,但记得一定要把小叶子叫上!你看她来克兰雅几年了都没有出过门多可怜,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不能再让她这么闷下去啊。”
额……好像七个月前的联合对抗赛,叶·克拉克·艾伦正是克兰雅学院的参赛代表之一吧……
“如果她愿意…总之我会尽力去说服的……”艾尔只能这么回答了:“不过校长,你还没有告诉我那儿究竟在哪里?”
“诶,我没有说吗?”
少年点头。
“哦哦,说出来你肯定不会忘记的,是个好地方啊。恩斐雷亚的住所就在终南最大的岛屿之一。”
“龙谷。”
“难道又要坐船?!不要不要,我不去!”这么怕船的还能有谁呢,克里斯的怂样真是不管多少次都没办法让人直视。
“队长不是已经解决克里斯的晕船了吗?”尤莉困惑。
“但我还是会怕的嘛,就没有其它办法了?比如传送阵、龙谷没有传送阵吗?”其实他也很想向往的,那可是龙谷诶,要是能搞条飞龙回来做魔宠岂不是拉风死了!
“不愿意就别强迫自己了,正能一个人好好留在学院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安妮雅嘲他。
“额…我不是这个意思。”克里斯偷偷看了一眼尤莉:“我可是很有自觉性的好男人,背叛这种事做不来的。”
“嘿,谁和你讨论背不背叛了,倒是很会对号入座啊。”塞西莉娅直接被他逗笑了:“我们明明在说你通宵玩游戏的事情,你想到哪里去了?还是因为做贼心虚才自己暴露的?”
得,这下尤莉的目光中真的开始带上怀疑了。
“不不不,绝对没有!”克里斯顿时冷汗直冒,赶紧表明心意:“什么龙谷兽谷的,不就是坐个船吗,尤莉说得好,有队长在一切都是毛毛雨!”亏得大家并不真觉得克里斯有鬼,尤莉也向来不喜追根究底,不然这回克里斯可没这么好过关。
“你们真的都要去吗?虽然可能花不了多少时间,不过龙谷魔兽太多,万一有什么危险……”没有加入她们讨论的艾尔方才犹豫着发言。
“有危险的话我们不是更加应该和队长一起去了嘛!”塞西莉娅回答:“上次终北大陆没去成是没办法,怎么能再把这次机会放跑呢。”
看样子塞西莉娅是彻底兴奋了,艾尔只好再问其他人:“安呢?之前已经离校一个月了,再出门的话学业这块……?”库库丽顶多搞定导师,总没法代替她们学习。
不过安妮雅倒显得非常无所谓:“不要紧,去其他地方多跑跑挺好的,上次在终北就找到不少特殊的草药和矿石。”
“尤莉也想一起去,没有勉强自己。”不等轮到自己,尤莉已经紧接着安妮雅给出了她的答案。
听到众人说辞不一但意思一致的回答,为了自己的私事麻烦队员,魔法使队长心里既过意不去又免不了有些感动。
“克里斯,你不用担心的。”至于克里斯他就不问了:“龙谷那里没有人不会牵扯到身份问题,我们坐飞艇去就好,路上也能省下不少时间。”
“飞艇?好啊!我好久没坐了!”克里斯一时兴奋还说漏嘴了,所幸没人注意。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还有叶她们呢?”这就算敲定了,务实的安妮雅立刻关心起现实问题。
“我等下就找她和莱昂,最好是尽快出发,后天吧。”三天前三人刚从终北大陆回来而已,这时间紧张得不得了:“太晚的话可能会影响年末笔试甚至学年测试,只有我一个人倒也算了,不能害得你们也错过测试。”
“那就后天吧。”安妮雅点点头,也不和他争辩什么“为了你测试无所谓”之类。
“还有一个人……”尤莉偷偷看了看塞西莉娅。
“……我去问问看温菲尔德想不想去吧。”性格火爆的蓝发少女别过了脑袋,也不知她这是不情愿还是害羞,大家纷纷露出一个会心笑容。
等到第二天,艾尔便通知说不仅叶和莱昂要去、诺拉荻也会同行,而塞西莉娅则表示她已经与温菲尔德言(重)归(新)于(虐)好(狗),一行九个人便开始了次日出行的准备。
这么说来,魔法使不仅另外叫了两位九阶前辈,还把克兰雅学院的治疗师和剑术教师分别拐走了一名。别的不看,光少了温菲尔德在斗武场上的英姿和诺拉荻那露一面就能迷倒一群人的美貌,克兰雅学生都有足够的理由抵制魔法使了嘛!
一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
这已经是安妮雅傻盯着手中通讯器的第一千八百秒了。
还好不是现代的大屏手机,不然估计通讯器早就开始烫手,也没机会让她这样继续发呆下去了。
要不要联系罗赫?联系了该怎么开这个口怎么问他?他会愿意全盘托出吗?安妮雅真是纠结不已,从首先考虑到最后一共九十九条还是没有按下最关键的按钮。
之前在终北时,莱昂背后的那个指使者尚未暴露,安妮雅现在是非常疑心于罗赫的。但她也始终没有想通的是,罗赫究竟为什么要对洛安不利?本打算和塞西莉娅以及艾尔商量一下,奈何她们俩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只好让她一个人在这里犹豫不决浪费时间,真是一点都不果断。
算了!打就打,他不承认最好,我也能别胡思乱想了!
安妮雅破罐子破摔地做出了最终选择,明明是抱着肯定得不到实话的心理预期去的,却没想到罗赫他、他居然痛快地肯定了?!
“是啊,确实是我让莱昂·拉米瑞兹这么做的。包括他手上那些卷轴和通讯器,都是离开终南前我提供的,或者说他去终北的原因就是基于我们的合作。”
“……”这一口气把豆子全倒完的劲头,对面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罗赫吗?
“怎么了,安?这么惊讶的样子,难道你是觉得我会瞒着你不成?”房间里设备比较齐全,现在安妮雅使用的通讯设备是可以传送互相影像的,高清的程度还不一般。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没错,你以前可不会这么诚实。”安妮雅斩钉截铁地回答。
罗赫是个典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平素因为担心安妮雅知道太多会对他产生厌恶感,所以很多时候都会美化自己的行为。而安妮雅知不知道她被糊弄了嘛……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很多时候罗赫还是会有“万一她知道了怎么办”的顾虑,安妮雅可能也因此愿意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看来安很在意那位殿下啊,很少见到你这么操心别人的事情。”罗赫充满邪气地危险一笑,看得安妮雅无比怀疑这人到底是光明神神使还是黑暗神神使。
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说正事呢别突然插播桃色片段:“你别闹,洛安殿下是队长喜欢的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搞不懂你干嘛要盯着殿下罢了,要是让队长知道是你干的,我以后在队长面前还怎么抬头啊。”
“那你就别让他知道。”罗赫也不去说什么“别管他”,他知道魔法使内部的亲密程度,并不是那种会没事挑拨自己恋人和恋人好友关系的人。
“说得轻松,殿下不傻,继续下去他会察觉不出来吗?”
“这你放心,我不会再对他做什么了。”
罗赫推了推镜框:“我其实只是想试探你们的殿下和‘那件事情’有没有关系罢了。现在看来他好像站在明处,那于我而言就没用了。真要对他不利我倒也没那个本事,那位殿下的水平实在不是我小小一届神使就能对抗的,至少要等我……”
原来你只打算干一票就收手,怪不得刚才承认得这么干脆。
安妮雅有点不解:“等你什么?你当上神使的时候不是直接跳到十四阶了吗?”
“十四阶不过是刚刚跨入了真正的魔法领域罢了,他的实力比你们想象中可要强大得多。如果我掌握的情报没错,他、以及克兰雅魔法学院的校长,都应该是那个种族的一员……那个已经退出舞台千年的种族……”神使的轻声低语让魔药师非常在意,然而她再追问的时候他却不肯回答下去了。
没办法,她只好选择先放下这件事:“你和莱昂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联合对抗赛上?”
“他也是个很有趣的人,特别是身世和他的愿望。你知道,我正需要这样有明确目的的人为我办事,既容易掌握不怕背叛、双方互惠互利心里又比较安宁,于是在发现这人的时候我就很快就主动找到他了。”
“身世和、愿望?”安妮雅喃喃几句,这意思是莱昂还有可能干出点什么来?“‘那件事情’和‘明处’又是什么意思?罗赫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试图瞒着我在暗地里盘算大计划。”
“可不是我在盘算。”通讯器对面的罗赫低沉地笑了:“是有别的坏人在盘算什么,我只是想利用那些人从中获得一点点好处罢了。”
“所以殿下就是在阻止那些人?”安妮雅算是听出味道来了。恐怕罗赫根本不是因为洛安的立场而收手的,只是他试了试水后发现洛安太强光他一个混水摸鱼的进来纯粹自寻死路,才理智地选择了坐山观虎斗。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应该是这样的。”
“等等,我确认一下,你现在参与的这件事情严不严重、不对、肯定很严重,是究竟严重到什么程度?”罗赫能得到的最核心情报无非就是与神殿有关或者在明苏和爱尼莎发生的事,但洛安的生活圈子好像与这三边都扯不上关系,如果真要同时牵连到双方,这个圆恐怕就画得有些太大了。
“或许关乎到整个主位面的存亡?”他说这话时表情和语气皆很随便,安妮雅头一次尽全力都没能判断出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其实我也没有了解得这么详细,甚至对他们的目的都只听闻了个大概而已。再说现在还有其他人的阻碍,哪怕真让那些家伙成功了,会有什么后果我也不好下论断啊。”
安妮雅的心脏一突,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些了不得的话。
“罗赫,别打哑谜了,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
都了到这个地步,没想到这位神使居然缓缓摇了摇头:“安,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但是这件事真的牵扯太大,要是让你知道恐怕会给你带来祸事的。”
那你开始就别说不就行了,现在这样不是折磨人吗!
以前罗赫有什么不愿意说都是随口扯个谎忽悠她的,从来不会这样说一半留一半,今天安妮雅算是体验到艾尔平时的心情了,连她这种人都忍不住想甩个“你神经病啊!”到罗赫脸上。队长脾气真好、真的。
艾尔:我习惯了
“不告诉你这些可没办法解释我为什么要对那位殿下不利,不是吗。万一找个假借口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让殿下信以为真了可不好,我还想保持和他的良好关系呢。”关于这个问题,罗赫做出了以上解释。
骗我可以骗洛安殿下不行是吧?你倒是计划得很周全啊,那殿下离开的事情不告诉你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我相信你可以一个人搞定的。加油哦,罗赫!←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但心头显然十分窝火的安妮雅。
“还有,既然都已经说开了,我也叮嘱你几句。那个叫诺拉荻的黑暗神官,记得少和她接触。”
“黑暗、神官?”安妮雅愣了:“为什么?”
“你的队友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和魔族在一起吧,现在的魔族已经站到其他智种的对立面上了。”他脸上闪过不甘:“我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保护你,所以不管她的失忆是事实还是编造,你都要小心为上好好照顾自己。”
“那么你呢,一定要牵扯到那么危险的事情当中去不可吗?”
“我…我也……”在瞬间的哑然与迟疑过后,突然一道光线斜射到了他的镜片上,视频这头的安妮雅有一瞬间便没能看清罗赫的表情:“你不要管这些了,眼看着最好的机会已经来到,我怎么能放跑它!”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声音里似乎有着迷茫。
“急于一时不是好事,你已经是哈梅特神使了,现在不过是因为年纪轻资历浅还不太受重视,慢慢来总能达成目标的不是么?你知道我一直是支持你的,但在这件事上,我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她别开头:“……哪怕是为了我。”
“我……一直都是为了你。”刚才有些激昂的罗赫平复了下来,用只在独处时才会出现的温柔眼神注视着安妮雅:“若没有你,恐怕我早就变成怪物,惨死在荒无人烟的角落里了。安,我想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我们也不用这样偷偷摸摸交往、几个月都见不上一次面。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把你绑在我的身上,那样你就能永远在我视线所及的地方了。”
这个发言稍微有些吓人,安妮雅被他突如其来的病娇表现惊到,心里却也有些甜蜜。她何尝就喜欢这样异地恋+地下情的状态呢,还不是现实所迫的无奈之举吗。
后面就没有其他重要情报了。
待通讯结束,安妮雅的神情严肃了起来,连续几次深呼吸却也没能平复心情,她抿了抿唇。
这次通讯的严重程度远超出了她的想像,而罗赫居然打算从中分一杯羹?不说安妮雅胆小,但罗赫的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十四阶是魔法界真正的分水岭,真正关系重大的事情对十四阶以下的法师都是绝对保密的。所以就算安妮雅去找其他已经知情的高阶法师,对方也不太可能如她所愿告知真相。殿下知道,估计校长库库丽也知道,学院里的其他导师就说不定了,至于诺拉荻应该是不知情的。
想到诺拉荻,顺便解释一下刚才罗赫的称呼。安妮雅事后才回想起来她没有和罗赫说过诺拉荻会光明神术,估计因为最开始相遇在黑暗神殿的缘故,罗赫就把诺拉荻当初使用的那个“十三阶神术”当成黑暗神术了。
明天、明天一有机会就赶紧把这件事告诉队长。
虽然还不能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安妮雅无比坚信这样下去绝对会出大事,她一定要尽快想出阻止罗赫的方法来。
心里这么默念着的少女还没有意识到,她所认为的“大事”究竟会在不久之后给自己、给魔法使带来多大的影响,以及这样的影响又会在将来给整个主位面造成怎样的动荡……
终南大陆很大,非常大,虽然克兰雅与龙谷同属于三块主要大陆的东南方,但乘坐飞艇过去也要花上整整五天的时间。等到第五天上午的时候,大家早己向上看天空看累了、向下看海看腻了、连作为特殊娱乐活动的低阶飞行魔兽捕猎都没能再提起谁的兴趣。
啊、不对。温菲尔德表示这对于提高剑术水平而言是个不错的练习,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平台上找“鸟”刺来刺去,引得塞西莉娅也常一起去摧残那些可怜的低阶魔兽。
一剑斩落三脚云鹰,银发的暗夜精灵甩了甩剑上血迹,用剑指着前进的方向对塞西莉娅说:“塞西,你看那里。”
越飞小型魔兽越少,这只三脚云鹰是一小时内出现的、唯一不属于她们飞艇上的生物,塞西莉娅已经都快站着睡着了。结果被温菲尔德这么招呼,她猛地打了个机灵:“怎么了!”
“天上盘旋的那些黑影应该是飞龙,龙谷已经快到了。”
“!我去叫安她们!”塞西莉娅也没自己先看两眼,直接闪身进了艇舱。
没多久,大家陆陆续续走了出来,因为又靠近了些,此时叶和艾尔也看见远方盘旋的飞龙了。
“真的是飞龙吗?!”克里斯那个激动啊:“真的飞龙!要是抓一头养着的话我是不是也能当龙骑士了?!”
“地龙你都不见得打得过吧。”塞西莉娅嘲笑他:“偷颗飞龙蛋来倒是有可能,不过等龙父母找上门的时候你记得一定要坚挺点,最好让人家心甘情愿的把孩子交给你才比较好。”通常只有飞龙和各种异龙才被认为是真龙,其他龙族都被称作亚龙,而亚龙中最常见的就是地龙。
“黑魔剑蛛这么久以前的事情塞西莉娅你就别提了嘛。”克里斯揉揉脑袋:“对了,吃不吃葡萄?”刚才正是午餐时间,他竟然把饭后水果一盘子葡萄给拿出来了,一一递给众人。
“不了。”到温菲尔德的时候他摆手:“我对这个过敏。”
艾尔看看他,总觉得这个说法好像最近在哪里听到过。
“诺拉荻你怎么了?”另一边的安妮雅则望着站在舱口迟迟没有踏出的诺拉荻,挥了挥手问她。
“我、那个,我有点……”她吞吞吐吐不说话。
“诺埃恐高,站在那里就好了。”叶大大方方帮她回答。
安妮雅想了想,确实发现诺拉荻这几天都没有出飞艇舱,本以为是她的懒癌发作,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缘故。
“队长,这个岛屿上真的会有智种居住吗?人类?”尤莉拉拉艾尔的袖口,小脸上写着担忧。
她们所了解的龙谷,基本就是个被各种龙族完全占据统治的岛屿,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其他智种族群在这里生活的。虽然是库库丽让艾尔来这里找那个叫“恩斐雷亚”的智慧生物,但果然在亲眼见到这种景象时还是会心生不安。
“我也不清楚……不过校长说这是洛安以前生活的地方,校长本人似乎也对龙谷很熟悉,或许会有高阶法师在这里聚集吧?”可惜回答的人表情不甚坚定,感觉没什么说服力。
“艾尔,看你的样子,莫非是在去过终北大陆后还认为殿下是人类不成?”莱昂好笑地看着白发少年。
“洛安殿下不是人类?”克里斯一听到他喜欢的话题就凑了过来:“殿下不是终北大陆的人族吗,莱昂你是什么意思?”
关于洛安的问题大家其实都挺在意,此行不正是为了找洛安嘛。所以之前眺望远方的也好,保养长剑的也好,窃窃私语的也好,几乎都自觉竖起了耳朵。
“我觉得殿下可能有些异族的血统吧,就和队长一样。”安妮雅先把自己的意见说了出来:“终北大陆的人都是黑发黑眼的,混血的话眼睛颜色有改变就很正常了,而且这样也恰好能解释殿下的魔法天赋。”以杜栾华的情况为例,她的猜想十分有理有据。
“就是说殿下的魔法是他双亲中非人族的那位教的?可有空间魔法天赋的种族除了人类以外不是只有辟空族,而辟空和外族混血就会丧失魔法天赋吗?”塞西莉娅晕乎乎的。
“可以是某个水系种族和人类的后代。从外族继承的天赋是水、从人族继承的天赋是空间。”叶思路清晰。
“水系智种到达终北的可能性是更大,不过她们不大都对人类怀有厌恶吗,怎么会愿意与人类产下后代呢?”克里斯问。
“这是最近几百年才出现的现象好不好,不然照你这么说我的鲛族血统是怎么来的。”塞西莉娅这个火天赋大言不惭地讨论着自己的鲛族后裔身份。
“喂,你们讨论这个没有意义啊,人族的高阶法师难道不都应该有记录在案的吗?查查看有没有洛安殿下的名字不就行了。”诺拉荻远远地插进来一句。
“不一定,既然他的出生地不在终南,后来又居住在龙谷的话,很可能没有记录。”比起同样是异族的诺拉荻,温菲尔德对这些规则的了解可要多多了。
“队长,你怎么了?”这时尤莉细小的声音引起了众人注意,大家不约而同看向了艾尔。
“洛安他、他的魔法不可能是双亲教的。”只见少年的脸微微发白:“洛安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父母,她们在他有记忆以前就已经去世了。”
面面相觑。
自学成才的法师倒也不是完全不存在,但你至少要有影像啊资料啊以供参考吧,凭空捏造已经不是天才的范畴了,要知道神灵也不过如此。
“殿下从来没有提过吗?他的导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安妮雅问。
艾尔想了想,摇摇头:“除了那个和洛安一起在终北生活过的人之外,我就不知道其他的了。洛安在谈起那人时会有一些怀念或者说思念的情绪,与他学习魔法是否有关却从没有说过。”好吧,艾尔的情敌出现了,对于这种见也没见过的情敌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