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止墨自动屏蔽了项家人的怨念,继续他的碎碎念。
“等我们熔炼了外面那一层品质极佳的陨铁后,露出一块黑色圆形巨物,就怎么也熔炼不了了,而且更可怕的是,无论我们怎么加热,那块巨物别说是变红了,居然连温度都没有变化,在火焰里一样是略显温凉,怎么烧都不变,欧冶、干将两家都快气疯了。”
我们也快疯了!
项家人在心里画圈圈诅咒。
“所以你也被折腾成这样?”紫烟感觉有趣,不过他最后一句话她自动忽略。
她觉得那铸造两家的态度和公输止墨一样又爱又恨,又惊又喜,恐怕还是喜多一点。
世外高人嘛,科研疯子嘛,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的。
“那你这么急着找我做什么?我可不懂铸造。”
“我们请了很多修行中人来看过了,怀疑那块巨物并非天生,而且人造,里面含有数量十分可怕的灵力。当年你们虞家先祖曾经预言过这块巨物,如今我们找得到的虞家人也只有你了,既然早先有言,不如现在就请你去看看。”公输止墨回答。
科研疯子真是不会说话!
但就是实诚。
恐怕要不是他们那那个东西束手无策,恐怕也不会来找她吧?毕竟外面化下来的陨铁融化了下来的材料给项羽打一把武器足够应付了。没有让他们知道里面还有一个天材地宝的必要。
“公输先生还是直言吧,灵力对修行中人的重要性无需我多说,真的有灵气他们哪里有不赶着抢了去自己修行的道理?如何还会通知我?若只是一个预言,小女子只是虞氏遗孤,没这分量让诸位做到这一个地步。”
“呃,好吧,就知道瞒不过你。事实上他们是测试过,里面的灵气被特殊方法封存……就像你说过的,固化了,没办法吸收,根本就用不了。虞家预言果然厉害,半点都不容违逆。”
公输止墨干脆利落地就把隐世家族的那点小算盘抖搂的干干净净,一点也没有给隐世家族留面子的意思。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试过了,结果是如宝山而空手而回,根本无法得到宝物,才会把这个宝物让出来。要是他们拿的走,哪里还会给他们留下一丁半点儿?甚至都不会他们知道!
“原来是个鸡肋啊,我就说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世上,哪里来的白吃的午餐?”紫烟对这个答案还算还算理解,这样才说得过去嘛。
公输止墨毫不在意紫烟的贬低,也没有为他们辩解反驳的意思。反倒是对紫烟又说的一个新奇的词更感兴趣:“鸡肋?”
“食之无用,弃之可惜。”紫烟嘴角带着嘲讽。
“食之无用弃之可惜?此言总结的精辟,这天外陨石对隐世家族来说,可不就是一个‘鸡肋’吗?”
公输止墨放肆地大笑,也只有在紫烟面前,他向来如此,从不顾及其他的人、事。
项家人早就对他的神经质无下限抽风见怪不怪了。
紫烟倒是有些奇怪,公输止墨不是这么愤世嫉俗的人啊?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要报复社会吗?
“我说完了,一行可否?”公输止墨道。
紫烟看项梁。
项梁看项羽。
项羽看紫烟。
打住!再看下去就成了无限死循环了好吗!
项梁拿了主意:“可。”
他们安放那块天外陨石的工坊原本就在城外河流下游一些,里城不远,纵马狂奔,来往于城内和工坊不过几刻钟。
可是紫烟不会骑马,就算会骑她也不骑,更不可能让人带着骑,所以他们干脆弃了马匹坐马车。
可是古时候的马车轮没有减震装置,马车能晃成过山车,紫烟身体刚刚好一点,也不敢开太快,原本几刻钟的路程硬是拖了近一个时辰才到。
把工坊里的各家原本脾气暴躁的老爷子等的没了脾气。紫烟倒是倚在车壁上补了一会儿眠,下车是气色好多了。
听到马车轱辘声,已经等的要崩溃的众人一股脑地冲了出去,就正好遇见紫烟下车的一幕。
车帘一掀,先是跳下一个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小丫鬟,梳着双丫髻,身着淡青色碎花罗裙,纤纤一束的小蛮腰以天蓝色腰带系了,虽然年貌尚小,却也眉目精致,必然是个美人胚子。
小丫鬟麻利地打起车帘,安放了踏板,一双带着洁白勾花蚕丝手套的手轻轻探出扶住车门。
虽然看不出肤色如何,但是玉指纤长,光看形状必然是极美的。接着,一只莲足踏出轿门,小巧的洁白绣花鞋上勾勒着点点雪梅暗纹,时隐时现。乌鸦鸦的青丝并未挽髻只是浅浅的用一根雪白丝带一束,柔顺的发丝顺势滑出,倾泻而下。
乌云一闪间,洁白的罗裙已经飘出了车厢,那只素净的小手轻轻搭着青衣小婢跨下马车。
抬眸间一捋碎发,虽然面上一条面纱掩盖只余一双乌黑的妙目,烟波流转间,风华绝代。剪水秋瞳微抬,看见这么多人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眼中也不见拘谨畏缩,端的大气。
哪怕他们心神都被霸帝神枪吸引了,紫烟又是有意低调,可是世间何来如此佳人?一时间,竟然是全部呆住了!
只是……绝色风华却不见美衣华饰,一身素淡仿佛在服丧一般。眼中神光虚弱,气血不足,仿佛心神受创,重伤未愈。
联想起虞家的灭族,想想,也觉得很正常了。
毕竟都是年纪一大把的人了,没有毛头小伙子的冲动和热血,色令智昏很难出现在他们身上,回神倒快。更何况真正的研究狂人眼中红粉皆骷髅,创新造物方是世间最美,也没见弄出什么丑态来。
研究狂人更是不讲究辈分,急吼吼的就把人往屋里请:“这事说不清,你自己来看看。”
空旷的厂房灯火铜镜到处都是,照的室内一片昏黄。柔和,但也闷热得很。
难怪一个个汗流浃背的,要不是还要点脸,估计都得打赤膊了。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