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项羽却站在屋檐下,任由扑飞的雨帘打湿他的袍角。
视线越过雨幕,回廊的那头,是一个客院。
紫烟住的客院。
看着院子里的灯火在一阵跃动之后渐渐熄灭,项羽也视线也没有移动。
就是觉得心里空空的,好像失了一块。
也许是突如其来的大雨让事情变得杂乱,让他们都来不及了沟通,项羽都没有来得及告诉她。在拿到霸帝神枪的那一刻,他的霸帝九转,就修炼到了第二转。他还得到了一部分《霸王枪》的法诀,虽然依旧不完整,但是足够把威力提升一大截了。
紫烟也不知道,因为修为的晋升,让他的五感有了一定的提高。
长长的回廊传来熟悉脚步声,项羽才回头。
“季父。”项羽低头,微囧。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也许是预言中的大雨如期而至,让项梁多了很多工作,也许是终身的目标指日可待,让项梁多了几分兴奋,他此刻看起来心情不错。
笑眯眯的样子,很是和蔼。
但是谁都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不是只有字面上的意思。
“我……”项羽没有办法和项梁解释他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他的院子可不是客院。
自己一手养大的侄子,比自己的亲生儿子还亲的侄子,项梁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项梁“呵呵”地笑了两声:“没事,没事。我就随便问问,随便聊聊。”
“……是。”项羽轻轻松了一口气。
“阿籍,你觉得,虞姑娘怎么样啊?!”项梁笑眯眯得就像是画上的土地爷。
项羽一下子就囧了:“季父你怎么这么问……”
“阿籍,你年纪也不小了,别人跟你一个年纪的,娃儿都满地跑了。”
项羽正色道:“季父,我说过很多遍了,大仇未报,大业未成,无以为家。”
项梁依旧笑得像樽泥塑:“不成家,哪能不成家呢?以前我虽然这么跟你们说,却也知道这件事情啊,难。我们也不怕难,一代不成下一代继续,就这么耽搁了,那才是断了根。大哥过世的时候,还没有你现在这么大呢,还不是一样有了你?”
眼见着项羽神色一正,就知道他又要拒绝,当即画风一转:“不成家,就不成家吧,好歹还有个阿庄,总不会断了根。可是我啊,我就奇了怪了,不成家,可是你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总是要女人吧?就连阿庄,我在他屋里安排了的人,他也收了。就你,犟,不要,给你安排的美姬,你也都送人了。跟季父说说,难不成你是有什么毛病?”
项羽的脸,瞬间,扭、曲、了!
谁有毛病啊?!!!他明明正常的不得了好吗?!!!
看着项羽神色变得跟调色盘一样,可是这种事情他又没有办法当场验证,一脸有苦说不出的郁卒,项梁笑的更加开心了。
“季父,我就是觉得,她们不是我想要的人……”项羽“哧吭哧吭”得憋了半天,憋得脸都红了,才憋出这么一句。
“老实说,我以前也确实这么觉得的,这可不好呀!可是直到这个虞姑娘来了,我才知道,不是你有毛病,是你眼界高,一般的女子看不上,非得要这样的才行,是不是?”
项羽扭曲的五官总算恢复到原位了,只是脸都红了,只是他肤色黑,这个时候天色暗,也看不出来,就像是在铜器上刷了一层粉,滑稽,也可爱。
项梁也没有想要项羽的回答,自顾自说下去:“这个虞姑娘,不简单啊。我看她肚子里主意多着呢,本事大着呢。可她就是不说啊,我们有什么办法?说穿了,她不过是个客,虽然你救了她一命,却也没有真的让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可能不是?阿籍,你说,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她变成我们自己人啊?!”
项羽的脸上渐渐地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阿籍,我们家嫡系一脉,就剩下我们两代三个人了,季父老了,大仇报不报,大业成不成,我也不知道看不看得到了。季父现在啊,就像看着你的儿子,喊我一声爷爷,也不知道看不看得到啊。”
“季父你别这么说……”项羽心里一沉,刀剑无眼,能杀人自然也能被杀,既然选择走上这条路,那么他们谁都没有把握,能到走完的那一天。
项梁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在这个年代,也的确是做爷爷的时候了。
“阿籍,季父怎么也比你多活个几年,多吃几年盐,多吃几年饭。有些话,也就季父多提点你几句了。想吃的东西,还是赶快吃到嘴里的好,免得到时候长了腿跑了,你再来后悔。”
看着项羽若有所悟越来越坚定的神色,项梁又“呵呵”笑了两声,站起来:“时辰不早了,我年纪大了扛不住了,就先回去睡了,你也别再这里耽搁太久了,早点回去睡吧。”
项羽站起来:“季父慢走。”
项梁笑着走了,隐约还能听见他嘀咕:“女人嘛,嫁了人生了娃,不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了吗?为了一个女人这么患得患失的,成什么样子?”
这一回,项羽没有迟疑,只是稍稍站了一下,便转身走了。
左右都是自己的囊中物,又何必忸怩作态?
可惜,紫烟对此一无所知。
第二天一早,公输止墨就兴高采烈得顶着大雨往家蹦了,迫不及待的样子活像前面有个大美女等着他扑上去,项梁客气了几句,还被他用一脸苦大仇深得表情瞪了好几眼。衣服谁拦他他就跟谁拼命的样子!
拜托,谁又真心欢迎着这个挖坑盖箭楼,拆门拆墙拆房子的破坏狂?
送瘟神一样送上仪程把他送出城,真希望他再也别来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他出城未久,就被人拦了下来,一番私语,他带着一打图纸,来人带着一摞信物,各得所需,都很满足得分道扬镳,各奔东西了。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