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来了。”紫烟合上在一沓拜帖中被她因为别样出彩而被她注意到特意挑出来的那一张,原本只是随意一翻,却不料会在这里见到“故人”的名字。
张良啊,不管是这个名字还是这个人,都不会让人轻易忘掉。紫烟和他也有一面之缘,虽然是翻墙的缘……
紫烟很清楚地记得他当时说过他是受项家邀请去的会稽,张良和项家关系匪浅。
项家找她的动静不小,张良也不会不知道,联系当日在会稽的相见,再加上逃家的时间,如此巧合,要是张良真的一无所知便不是张良了。
但是他既然连拜帖都送来了,就是一种“我已经注意到你了”的暗示和警告,不是避而不见就可以轻易糊弄过去的。
说来可笑,当初项家之所以会关注项家还是紫烟提点,才让他们可以交好张良,如今却是因为张良和项家相熟才要防着,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
紫烟苦笑着揉了揉眉心,还是再试探一下吧,如果真的是巧合呢?可是想起张良那个智商心机紫烟就觉得这个可能性恐怕比坐在家里被从天而降的陨石砸死还要小。
紫烟想了想,还是决定过几天再见他,不然太急切了,万一真是撞上狗屎运的巧合呢?总不能自投罗网吧那么蠢吧?
但是事实是张良第一句就打破了她的幻想:“紫烟姑娘,好久不见。”可是紫烟忘了,她在张良面前露过真面目,而且那时候她报的,正是“紫烟”这个名字。
“他乡遇故知,也算是乐事一桩,张公子请坐。”毕竟摸爬滚打过,紫烟心机城府在意不是当初初到大秦的时候,把眼中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不是什么难事,便笑脸盈盈地说道。
“他乡遇故知。”张良把这五个字好生咀嚼了一番,言简意赅却别有一番意味深长,不由得笑看了她一眼:“紫烟姑娘还是才华依旧,张耳佩服。”
张良没有做那日蓝衣青年容貌普通的易容,而是用他那张秀美绝伦的原本面目,嗓音清越到温软,只是普普通通的五个字在他红唇中用那轻软的嗓音说出来却别有一股缠绵的味道,闻之心醉。
不过紫烟挺佩服的就是他个暗杀过秦始皇的通缉犯在咸阳城里都敢用原本的面目到处晃。毕竟好男风在贵族圈子里是一种风尚,他的容貌也已经是很能招灾惹祸的那一级了,被人找麻烦倒是可以应付,要是有人往下深查,那他也不怕遭殃吗?
“过奖。”这种话紫烟这半个月已经听到过很多次了,但是从大汉初年第一智者嘴巴里说出来,紫烟表示她很得瑟。
不过在心里再怎么得瑟面上还是不能表露的,不然很容易被人看轻了。这种时候就显现出她带面纱的好处了,太过轻微的情绪波动别人根本看不见。
“不知张公子今日光临有何赐教?”
“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难得一见故人,前来一会罢了。”张良唇角微微上翘,勾出的一个弧度就足够倾城。
紫烟目中闪过一丝异色,她也是个见惯了美人的,就算不常照镜子看自己,但是身边的云烟雨烟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胚子,萧何的五官不及他精致,却凭着那一身沉稳温和的气质便足以令人倾倒。
项羽韩信虽然风格不同,同样是各自类型男性的代表级的容貌。可是如今张良只是唇角这么轻轻一勾居然把她惊艳了一下。
自从她来到古代一向只有她把别人迷晕了,被人惊艳还是头一回,真是新奇的经历。
“故人已经见到了,如何?”紫烟虽然端着一副大家闺秀的架子,但本质上来自后世的她不是扭捏的人,打趣张良也毫无心理负担。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你我数月未见,耳还是老样子,姑娘简直像过了好几年一般,刚刚都不敢冒认,深怕认错了。”张良这话说的很是暧昧,却又让人抓不住把柄。
紫烟目中光华一闪,似是听懂了什么,却只是转移话题道:“张公子,这便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公子可莫要小瞧了小女子。”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姑娘还真是字字珠玑,张耳受教了。”张良笑道。
一番笑谈,二人似是久别重复的闲聊叙旧,颇有亲近之意,却都不曾问过对方过去为何在会稽今日却在咸阳,甚至不曾问过对方近况如何。二人都心知肚明,双方的秘密都太多,与其问了听假话,倒不如不听。
“紫烟姑娘神女之名在下如雷贯耳,不知道耳若是要问人下落,紫烟姑娘可否指点一二?”张耳问道。
“不知道张公子要问什么人?是男是女?年龄几何?是公子的什么人?”紫烟目中暗流涌动。
“是男子。”张良只说了这么一句便闭口不言了。
不过紫烟猜想他要问的多半是韩国王族子弟的下落了:“你要找的人一定会找到,不过等你找到的时候已经有更好的选择了。”
张良听到这两句似是而非的话,眉头登时一皱,这是敷衍,还是她真的看出来了?“紫烟姑娘知道我要找什么人?”
“想必是公子的哪位好友了。”紫烟淡笑
。紫烟原本都是叫张公子,却突然间改口叫了公子,公子在先秦是指“公之子”,即指诸侯的有王有继承权的孩子。
公子的朋友当然也是公子,这么一个小细节张良没有错过,明白了紫烟是看穿他的意图,笑道:“承你吉言。”
“紫烟姑娘果然是神女,名不虚传,张耳多谢。”张良笑道,却没有过多在意的样子。不知是他心机太过深沉所以面上不显,还是真的不在意。
毕竟紫烟说的太过模棱两可,而且虽然是正面回答,但却并不算什么好消息。
“公子谬赞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天机难测,紫烟也帮不了先生什么忙。”紫烟淡淡一笑,显然她也知道自己说的算是一句不算废话的废话,没有什么真的有价值的线索。
“对姑娘是举手之劳,对张耳来说,却是大忙,不管是否是一个可用的选择,但找到了,终归是还了祖上的一个夙愿,还请姑娘给在下一个道谢的机会。”张良说道。m.